那女子正是梁文莺。
梁文莺此刻面色有些苍白,如云的墨发只是随意的挽了个髻。孙佩之和她温声细语,但梁文莺却一句话也没说。她在哪里呆呆的坐着,眼里都好像没了生机。
见着这一幕,夏姝想起了他们的剧情,她不由解气。他们之后可有的虐了。
注意到梁文莺的头发仍然是少女样式,夏姝想起了那次阎渊说孙佩之娶亲了的话,想来只是为了试探她。真是狡猾!
一旁的孙莉碰碰夏姝,“姐姐没事吧?可是刚刚受了惊吓?”君莉瞧这夏姝神色不太对不由问道。
“没事。”夏姝忙恢复好神色道。
“姐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行走江湖这样的事多着呢!要赶快习惯才好。”君莉道,“不如这样吧!”
君莉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道:“姐姐你这般体弱,不如我待会教你两招,也好防身啊。”
夏姝一脸不信任的看着她。我俩第一次见面,你还被人欺负的在地上直哭呢。
君莉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道:“姐姐可别小看我,从和姐姐第一次见面后,我可是有好好练武的。不信你问哥哥。”
君攸宁早就听到了她们所讲,此刻也说道:“夏姑娘你如今身处江湖,还是学几招防防身比较好。只是我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君莉近日也有了长进,让她教姑娘两招
,也可防防身。”
“看吧看吧。”君莉道,“回去我便教姐姐几招,让姐姐你看看我的厉害!”
夏姝只好答应了,虽然她觉得自己金手指在手,实在是没什么可怕的。
☆、第十八章
笙宴散去酒微醒,深院月明人初静。
夏姝正将近日君攸宁的行程给阎渊发了个简报过去,刚刚趁夜色送走那个小雀儿后,夏姝一回头就见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夜色已深,看不出那人是谁。但夏姝赶忙躲到树后。
她悄悄探出一个头来,定睛一看。
那人竟然是孙佩之和梁文莺。他们在这儿干嘛?
只见梁文莺低头的低低哭泣,孙佩之在一旁细声安慰着。
夏姝了然,定是那两人吵了点口角,孙佩之追出来安慰来了。
看孙佩之那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夏姝心里很是复杂。
以前,永远都是夏姝在他背后默默仰望着他,她以为他永远都是高大的英伟的,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弯下脊背去安慰谁,她以为能得他的注目就已经是难得。原来,那□□的脊背不弯曲,是因为没有遇上那个值得为之弯曲的人。遇上了梁文莺,他便化成了缠指柔,他还嫌自己棱角太硬,生怕伤了那人。
夏姝刚想转身从后面溜走。就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她抬头一看,君攸宁正看着自己,眼睛在夜色里宛若黑的晶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夏姝心里一惊。君攸宁怎么会在这里?自己被发现了吗?他看见了刚刚自己放飞的雀儿了吗?这里是一片小花园,但离铸剑山庄被分配的院落很远,一个女子半夜不睡觉来这里怎么看怎么可疑。
她忽然看到林中几双眼也正盯着她,她立马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大意了。暗卫!她避开了所有守卫,却不知道此次出行君攸宁还带了暗卫!
“我、我、”她瞥到远处的孙佩之忽然心生一计。
君攸宁早一直对夏姝有所怀疑。他没有让君莉和夏姝住同一间房,也是方便夏姝行动,他也好观察她找出端倪。
当属下说夏姝半夜一人偷偷出来时,他便立刻决定亲自来看看。但不得不说夏姝实在太会选位置,这里树木将月光全部笼罩,看不见一点光亮,夏姝又是隐在树木里,她到底做了什么,实在是看不清楚。
君攸宁正上下打量着夏姝,却见面前的女子却忽然哭了起来。
他愣了愣,不知怎么了。
夏姝上前一把抱住君攸宁,夏姝明显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僵硬了。
怀中的身子在轻轻颤抖,君攸宁感到的衣颈处湿了一块。
“庄主。。。。。我没有想过我会在这里见到他。。。。。。”
“他、他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女子将我送给别人。。。。。我不敢再见到他。。。。。我。。。。”
说到最后夏姝已经说不下去了,她说的颠三倒四的,她的眼泪都将君攸宁的前襟都给浸湿了。夏姝在赌,君攸宁其实没有看到她在做什么。果然君攸宁也看到了远处的那一对男女,他思及下属之前呈上来的关于夏姝的调查资料,确实有说道夏姝痴恋一事。
良久,君攸宁终于开口道:“夏姑娘,别哭了。”
夏姝只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君攸宁发现了,她可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她另一面哭的更加伤心了,她抱着君攸宁像是落水的人抱着一块救命的浮木。君攸宁见她如此难过,神色中似是痛到了极致。泪都似从心底流出来的,好像每落一滴,她的心都将枯萎一分。
若这样悲伤沉重的感情是可以装出来的,那世间恐怕没有感情是可以相信的了。
君攸宁伸手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脊背。
说到底,怀里这个女子也不过才比君莉大了两岁,之前表现的再端庄知礼,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罢了。
“夏姑娘之前不是也说情爱一事不可强求吗,怎么到了自己的事上,反倒是当局者迷了。“君攸宁安慰道。
夏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忽然,夏姝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然后她扯出了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宛如带露的娇花,让人心生涟漪。
“庄主,让你见笑了。”夏姝似是终于平复了心情,她擦了擦泪道。
但她的双眼周边都泛着红,像一朵开盛了的桃花。她的睫毛还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努力掩饰眼中的情绪。
“庄主。”夏姝又唤了一声,她抬眼望着君攸宁,眼里纯澈的可以倒映出满天星辰。君攸宁温和的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但她很快又低下头去,似是有些羞涩。
她嗫嚅了几下才终于说道:“我可以像君莉一样,把你当成哥哥吗?”
她没等君攸宁回答,又急忙说道:“我并不是想要高攀,我自知我曾灵日阁的人,庄主定是无法对我全然信任。我如今孤身一人,我很喜欢转剑山庄,我时常在想,庄主能做我的大哥就好了。我。。。。。”
“好。”还未等夏姝说完,君攸宁便说道。他伸手摸摸夏姝头,见夏姝一脸兴奋之色,他也不由微微一笑,道:“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大哥!”夏姝又含着泪扑进君攸宁怀里。
“以后,大哥能叫我一声'姝儿'吗。自从爹娘死后,好久没人这样叫过我了。”夏姝道。
“姝儿,”君攸宁道,“快别哭了。”他声音似流水潺潺,听着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定。
“你现在是我妹妹了,今后便再没有人能欺负你。”君攸宁说道,那样子颇有几分认真。
夏姝面上一副感动的样子,但她心里想着,这话,也不知有几分真心。
君攸宁固然是个君子,对谁都温和有礼,对刚刚伤心落泪的她,也自是不忍拒绝。
但,越是看上去对谁都温柔的人,就越是无情。
之后,夏姝又和君攸宁说了许久她之前的事情,她想了些个由头将她的一些金手指告知了君攸宁,与其让君攸宁瞎猜测,还不如她主动告诉他。夏姝知道,要取得君攸宁的信任,必先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一些给他做交换才对。
此次过后,她相信,君攸宁对她的疑心该是大大减少才是。
果然,次日君攸宁见她的态度要亲近了许多。早上起来,她朝君攸宁打招呼之时,君攸宁也回了她,夏姝看得出来,君攸宁眼中的笑意多了些真诚。
君莉还在一旁瞎起哄,惹得君攸宁一眼瞪过去,又是不敢说话了。
瞧这君莉一副单纯如纸的样子,夏姝有些感慨。在这样的江湖中,只有被细心温柔保护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单纯。
君莉真的有个好兄长。
但这样的单纯,却并不见的是好事,说不定那一天就会害了她自己。
这次君攸宁要带君莉来参加这次宴会,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不到江湖中,怎知各种阴谋诡计许多,所谓的江湖阅历都是得要自己亲身经历的才深刻。
今日中午,便是妙手摘星的生日宴。
妙手摘星会在这次生日宴上金盆洗手,从此告别江湖。他会将自己收藏的几件珍宝送给有缘之人。
夏姝只觉得今日的宴会上定是波涛暗涌。
出席宴会之前,夏姝用她在一个现代世界学会的高超的化妆术为自己略微易容了一下。她没有戴面纱,因为她觉得戴上那东西才反而引人瞩目。
她看见镜中的自己面容柔和,少了那份惊艳,多了些温婉朴素。
夏姝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子才不会引人注意。
宴会之上,夏姝他们依旧坐在左方靠前的位子上。
妙手摘星是一代贼王,但凡成了某一领域的精英,就都有了自己的规矩,例如妙手摘星他就从不偷忠良之人。他甚至还经常分发粮食救济灾民。
这位威名鼎鼎的贼王如今已经两鬓斑白了
坐在主位的妙手摘星先客套了几句,然后起身宣布自己“退出江湖”。
之后一个婢女端来一个盛满清水的金盆,然后将金盆放在妙手摘星前方。妙手摘星将手放在里面浸洗了一会,然后有婢女服侍着擦净。妙手摘星将手举起让给底下的诸位示意了一番。至此“金盆洗手”的仪式结束完成。
从此江湖上少了一位贼王,多了一位隐居的老者。
☆、第十九章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却是数见不鲜的东西,让人只烦不奇了。
人们的心思都在稍后的赠宝之上。宴会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妙手摘星起身朝下面的人一掬手道:“诸位想必都已酒足饭饱了。各位兄弟远道而来贺寿,我实在感激不尽。这些年来还多亏诸位的帮衬,如今也该是我回报诸位的时候了。我妙手摘星虽已退出江湖,但现下手里还有几件不知主的宝物。我既已决定归隐于世,这几件宝物也自然不会带走。这些宝物绝对是稀世珍宝,它们究竟归谁,还要看诸位是谁和它有缘分了。”
在说话间,已有婢女来将各人桌子上的酒菜撤走,并拿来清水等物漱口。夏姝不由感叹,这妙手摘星还真是讲究。
“我此次赠宝一事,特意请来了当今武林的李盟主来做公证人。”妙手摘星一伸手示意,只见从他的席位后走出一人。那男子看上去英武非凡,生的挺鼻薄唇,俊逸无双。
他走出来后,朝大家微微一拱手,开口说道:“望诸位遵守规则!”
好年轻的武林盟主。这人就是那个李琳的哥哥?
李琳难道也来了?夏姝四处偷偷看了一下,并未见到李琳的影子。想来她若是来了,会来找君攸宁才是。(李琳:呜呜,哥哥我错了,我不要抄家训!)
“哥哥…。”君莉一旁轻轻扯了下君攸宁,“那个李琳?”
“她不会来的。此番这位李盟主做的可是得罪人的事。”君攸宁淡淡地说道,“带上他人反到累赘。”
继而君攸宁又道,“只是,我从未听闻妙手摘星和武林盟主有什么关联,而这次这位李盟主竟甘愿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夏姝也疑惑此点。原剧情里好像是没有这个李盟主的出场的。
“此人定有目的。”夏姝低声道。
君攸宁意外的看她一眼。“没错。”君攸宁又看一眼君莉道,“这次不该带你前来的。”
“哥哥不是说要带我增长些经验吗?我已经长大了,自保之力尚有,哥哥别担心。若有危险,我还会保护夏姝姐姐呢。”
夏姝:真是谢谢你啊。
台上已经呈上了第一个宝物。
那是一个斗彩瓷缸杯。该杯造型秀美,白釉温润,杯上以青花色简笔描绘出了轮廓和纹饰。看上去清雅隽秀。但这杯的乾坤还在内里。
那杯子的壁内画面为湖中鱼草纹案,其绘有红、黄、蓝三色游鱼,其间以水草小花相隔,纹饰用笔柔和,那游鱼看上去栩栩如生。
妙手摘星道:“此名斗彩游鱼戏水杯。炼制斗彩瓷器的技术几乎消失于世间,此杯恐有千年历史,是前人用来斗茶用的。传说用此杯沏茶时,杯内的游鱼会像真的一样在杯中缓缓游动。如此这个斗彩杯的珍贵程度不用我说。”
“果真是宝物。”夏姝感叹似得说道。
“想得此杯也不难,既然是斗茶用的杯器。我特地请来了一位茶道的大师,你们若是谁斗茶赢了他,这杯子便给了谁。如此,这个杯子以后才不算糟蹋了。”
一位白衣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