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情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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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情如梦-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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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很美丽的女子店伙计见得太少了,所以他的心神一荡,差点松手让胡铁花掉到地上。所幸店伙计并非好色之人,他很快的就将目光从女子身上移了开去。
    酒间就只有这个美丽的女子。
    女子打盹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桌精致的酒菜。
    店伙计的目光就盯住了这桌精致的酒菜。
    “客官,不好意思。”女子心中有些慌乱,脸上陪笑作解释,“小店今天真的不待客,我这是…这是为一个朋友准备的。”
    店伙计这一下算是真的听清了对方说的话,他横了她一眼,大步往里就闯。
    “客官,客官,客官,客……”女子追着制止,语声急促,伸手来推店伙计。
    店伙计一个失手,胡铁花从背上滑下,刚好跌坐在餐桌前的一张椅子上。
    “哎哟!”胡铁花被触痛了屁股,哼出声来。
    那女子绷着脸,本来要推店伙计出去的,见到跌坐在椅子上的人,一时间竟转为欢喜之色,说道:“咦?这就是我在等待的朋友。”
    她上前将胡铁花扶坐好,双目爱怜的看了胡铁花一眼,侧身朝店伙计盈盈一福,说:“客官,多谢你将我的朋友背来这里,请受我一拜!”
    左一句“客官”,右一句“客官”, 店伙计再也忍受不住,大声纠正:“这是我的店!”
    这一句话惹恼了那女子,她双手叉腰,柳眉一竖、杏眼圆睁,发作起来,吼道:“店是谁的,之是小事,胡大哥饿了,这才是大事,对不对?比什么声音大嘛你!快去端饭来,我服侍胡大哥!”
    店伙计心中有气,嘟哝道:“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吩咐我!”
    “叭!”一记脆生生的耳光抽在他的左脸上。
    “只有你老婆才能吩咐你吗?你敢胡言,我宰了你!”那女子嘴巴一翘,怒气勃勃地说。
    她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英气,令人不敢逼视。
    “好了,看在你把胡大哥背来的情分上,我不与你计较。”那女子口气忽然软下,像哄小孩子一样,“乖,快去端饭吧?”
    店伙计捂着火辣辣的脸进厨房去了。
    门外有人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那女子走到门口,脸一沉下,杏眼睁得滚圆,娇声喝道:“笑什么笑!小店雇个小厮当跑腿都值得笑?过一边去!”
    群众噤若寒蝉,退避三舍。
    女子施施然回到桌旁,刚好店伙计将饭端来。
    店伙计气愤的看着她,“托!”地将手中之碗重置于桌,恨声道:“哼!原来我倒成了你雇的跑腿了!”
    那女子知道刚才的话他已听到,当下不理睬他,拉一张椅子过来,坐在了胡铁花身旁,很麻利地端起饭,舀一口喂在胡铁花嘴里。当夹一片肉塞在胡铁花嘴里时,胡铁花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将碗筷抢过,一阵狼吞虎咽。
    店伙计连端六碗,胡铁花连吃六碗。店伙计双手齐动,又端来了两碗。
    那女子见胡铁花吃得快急,很是担心,说道:“吃饭防噎,走路防跌——胡大哥,你连这道理都不懂么?你慢慢吃吧,你为什么不尝尝我给你烧的菜?”
    “菜凉了。”胡铁花随口说。埋头吃饭,看也不看她一眼。
    “该死,该死。”那女子自责两声,又冲店伙计喝道,“你这只呆驴,没听胡大哥说‘菜凉了’吗?快去热菜!”
    店伙计嘴里咕噜道:“臭娘们,哪个是你的出气筒。”
    他咬字不明,女子没听清,目盯他问:“你说什么?”
    “我说马上就去热。”店伙计尴尬地说,苦笑了笑,将桌上六个实际上并不算太凉的菜收进了厨房中。
    “胡大哥,我给你端饭去。”那女子心思只在胡铁花身上,叹息道,“唉,你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饭,你怎么会饿成这个样子呢?”
    那女子随后进了厨房,出来时,每只手端了一碗。她轻轻的将两碗饭摆在桌子上,见店伙计的菜还没热好,便又坐在胡铁花身旁的椅子上。
    她双目盈着万般爱情,期待的凝视了胡铁花片刻,柔声说道:“你瘦了,你真的瘦了。两年前,你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胡铁花顾自吃饭,还是没抬头看她一眼。
    那女子将碗接过,放置于桌,柔声又道:“不能总嚼干饭,菜来了再吃。好不?”
    胡铁花没抬头,也没搭腔,一双筷子分在两只手中互击着。
    一行清泪顺着女子双颊淌了下来。
    她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
    这时,店伙计将热气腾腾的酒菜端了过来,重新摆好。
    女子将饭碗递到胡铁花手里。
    胡铁花一言不发,埋头就吃。
    他还是没有动一筷子酒菜。
    胡铁花的鼻子在有酒的地方、有香味的地方非常灵敏。特别是有酒的地方。
    这店中不仅有美酒,也有酒菜的香味。
    胡铁花太饿了,饿得鼻子失了灵。他不仅闻不到美酒的味道,就连摆在面前的香喷喷的酒菜味也嗅不到了。
    其实,一个人就算饿了十天半月,也不会达到这种地步的。
   “你?”女子心中一阵难过,哽咽问道,“你,你是嫌我烧的菜不好?”
    胡铁花摇了摇头。
    “那么,为什么?”女子杏目忽闪,似有不悦之色,“你难道担心里面有毒,怕我毒死你?”
    胡铁花点了点头。
    点头,那就表示默认。
    “啊?”那女子轻呼了一声,“唿!”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咬着嘴唇。
    她锁了锁眉头,克制着,终于没有发作。
    她故作轻松,强笑道:“我懂了,酒菜是用来下酒的。我给你斟一杯酒。好吗?”
    “谢了,我从今天开始戒酒。”胡铁花终于冷冷的开了口,“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喝酒的么?”
    “我……”女子浑身一抖,说不出话来。
    “胡爷,你真的要戒酒?”店伙计插嘴问。
    店伙计双目放出惊奇的光,像胡铁花这种嗜酒如命的人,说要戒酒,那是杀了他的头他也不会相信的。
    胡铁花斜睨着他,一本正经的说:“伙计,你以为我今天一直在说废话,是不是?酒是粮食烤的,我已经开始怀疑了,人是铁饭才是钢。”
    胡铁花说完,也不管别人有何反应,又埋头大嚼干饭。
    “胡爷,”店伙计又开口了,“不吃点菜,你不觉得辜负了这位姑……”
    “这不关你的事!”胡铁花有些生气了,怒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是,小人多嘴,小人多嘴。”店伙计唯唯喏喏,一双同情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女子。
    一个善良的人!他已忘记了对方的骄横,现在,他只觉得她是一个需要别人同情的受害者。
    那女子看着胡铁花,脸色一变再变,有些激动,有些无助,有些无奈的发了一阵呆,双眸中渐渐射出哀怨的怒光。
    “胡铁花,我高亚男算是看透你了!”
    最后,那女子跌了跌足,心一横,牙一咬,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突然大笑起来,往店外奔去。笑声疯狂,让人倍感凄凉。
    胡铁花的头依旧埋着,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店伙计叹息:唉!谁说女人心硬,男人的心若硬起来时,那是连钉子也敲不进去的。
    华山派“清风女剑客”高亚男,一向高雅、冷傲,她的耐性本来就没有别的女子好。
    店伙计走到门边,同情的目光一直目送她远去。
    “哈哈!吃饱了!”胡铁花长笑一声站起,将十只空碗叠着,快步跑到门边,立足店伙计身旁。
    胡铁花望着渐渐消失的高亚男背影,自语说道:“亚男,别怪我狠心。当年我对你动情,追你时,你不理睬我,你知道我那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后来…后来,你虽然爱上了我,反追我,可惜我的心早就死了,我一再躲着你,是因为我…我已经爱上了…爱上了酒……”
    胡铁花摇了摇头,觉得女孩子就是怪,她们往往不珍惜所得到的感情,而要等失去以后才加以追悔,然而她们往往又有一个共性,总以为只有自己的悲哀才是真实的,根本不理解自己给别人心灵上造成的痛苦。
    还是酒好!酒能使人忘掉许多想而无用的东西。一个人的心中若是太苦,那就不妨喝喝酒。酒喝多了,自然就什么痛苦也没有了。
    胡铁花想到这里,精神一振,虎目朗朗的望着店伙计,问道:“她,走了吗?”
    “胡爷,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她走了,被你气走了!”店伙计感到很奇怪,他疑惑地打量着胡铁花,心想:这人的头脑是不是出了问题?
    “走了就好!”胡铁花的脸上又恢复了冷漠之色,说道,“酒菜暂时不收,等老臭虫来了,我好好和他痛饮三百杯!”
    “什么?”店伙计惊呼起来,“胡爷,你不是说‘从今天开始戒酒’的吗?怎么……”
    胡铁花截口道:“是的,我说过。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胡铁花向来是说话当放屁!”
    说这话时,他居然面不改色。
    店伙计目瞪口呆。
    “怎么啦?”胡铁花反倒觉得他的神态很可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伙计,别做怪样吓人嘛,你去填填‘口袋’,等会儿也敬老臭虫几杯。”
    店伙计回过神来,自去弄东西填肚子。
    胡铁花又喃喃自语道:“死公鸡能来,那就最好了,那臭虫是喝不了多少的。唉!老臭虫,一年多没见到你,你是到哪里去了呢?你现在又是到哪里去了呢?”

    
    楚留香在树林里。
    楚留香怅然若失的目送着鬼飘香离开。
    鬼飘香——一个很不快乐的年轻人!他如果能看得开许多东西,就不会那么不幸了。
    楚留香的眼前不由又浮现出妻子张洁洁恳求丈母娘黑衣妪释放自己离开圣坛的那一幕,当张洁洁跪在黑衣妪面前时……
    黑衣妪:“为什么?”
    张洁洁:“因为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需要他,我也知道他在外面一定比在这里更快乐。”
    是啊!一个人若是活在一个完全不能发挥他能力和才干的地方,他一定会渐渐陷沉下去,就算还能活下去,与死又有什么两样呢?
    黑衣妪:“可是你自己……”  
    “我将他留在这里,也许我会比较快乐,可是我若让他走,也许就会有一千个、一万个人觉得快乐。”张洁洁眼里发着光,一种圣洁伟大的光,“一个人快乐,总不如一千个人快乐的好,你说是吗?”
    黑衣妪:“可是你…你难道从不愿替自己想想?”
    “我也想过,”张洁洁目中深情如海,凝视着楚留香,“只有他快乐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快乐,否则我纵然能将他留在身边,也同样会觉得痛苦。”
    ……
    楚留香双眶有些湿润,他觉得他的妻子最了解他,真是“知己莫若妻”。
    爱是牺牲,不是占有,能懂得这道理的,才算真正的女人。因为这本是女性中最温柔、最伟大的一部分,就因为世上有这种女性,人类才能不断进步,才能够永远生存!
    洁洁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女性!
    然而,伟大的女性也有失误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不快乐的人都需要我楚留香,都需要我帮助!
    人生一世,每个人都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
    洁洁的失误就是在她心目中,自己的丈夫是个英雄,是个大侠。而没有想到:外面的世界虽然美好,实际上却复杂得多。
    鬼飘香的身影消失了。
    楚留香心中感慨,自语出声:“这位朋友虽然有些迂腐,但比我那些只会喝酒的朋友强多了。”
    一个人感慨极深,往往都会情不自禁自语出声。
    有趣的是,就在楚留香语声刚落之际,居然也有人发出感慨:“不错!这位朋友虽然迂腐,却比你那些只会喝酒的朋友强得多。”
    奇怪!难道这种地方也会寻到知音?
    声音发自楚留香身后,像是苍老音,有些沙。
    楚留香此时的情形很危险!
    名震天下的“盗帅” 楚留香被人欺近身后,竟浑然不觉,这种事若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呢?
    楚留香的确不该全神贯注的把精力集中在那个已远去的年轻人身上。虽说那个很执拗的年轻人坦诚、不自负、可爱而又有趣,但一个人若因此葬送了一条性命,那就不可爱而又无趣了。
    楚留香没转身,依旧背对来人,听得脚步声响,那人似乎又走近了两步。
    “楚兄难道听不出是我?”身后沙声又起。
    “你这只死鸡,也敢跟我开玩笑。”楚留香还是没转身,语声也是出奇的平静。
    “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哈哈!”
    “你又错了。”楚留香慢慢转过身子,看着面前的蓝衣人,微笑着说,“你要憋着嗓子说话,就不该喊我‘楚兄’。”
    在这样的地方,能称楚留香一声“楚兄”的,除了胡铁花之外,就只有姬冰雁。不过,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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