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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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天后-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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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要是再多说几句,皇位上将来坐着谁还真不好说。”
    “不行!”大长公主话音刚落陈娇就提高了声音立刻道,“别人我管不了,母亲你不能在外祖太皇太后面前说他一个字的不好!”
    这回轮到大长公主怔住了。
    陈娇这一世对待父母可比前世乖巧温和的多,使脾气任性的事几乎没有在父母面前做过,所以当往日闻言好语的女儿忽然对自己决然硬气起来,大长公主还真给唬住了。
    陈娇定定的看着大长公主昂然道:“阿娘,我陈娇什么性子你知道,我恨不恨刘彻,要怎么对待刘彻那是我的事,我的事我自己把握得住。我从小霸道,现在也不逞多让,我就是不能看着那些手握重权傲慢无礼的权贵合起火来欺负刘彻年轻!”
    这种事陈娇前世看不下去,这辈子也看不下去。没错,她陈娇就是个至情至性的烈性女子,她喜欢刘彻就要尽她所能在他失意的时候支持他,在他四面楚歌的时候保护他,让她用威胁的手段捆绑爱情,那她又与前世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我这不是……你这孩子,我不是怕他做天子做的忘了本欺负你嘛。”
    “阿娘,你不要太糊涂,他若不做天子,日后任谁都能欺负我。”陈娇缓了缓口气继续道,“阿娘你这法子是杀鸡取卵,护得住我一时护不住我一世。刘彻不做天子了,我呢,我这皇后不是也做到了头?一个逊了位的先帝皇后你还能指望以后的当权人怎么照应我?”
    “这……”大长公主挑了一下眉头道,“自然是不能真的让他逊位,不过是让刘彻这小子长点记性,别忘了他这皇位是谁给的,我可要为我的女儿吓唬吓唬他,好叫他知道要废了他也是……”
    “母亲,这样的话以后不能说。”
    陈娇沉下声音打断了有些洋洋得意的大长公主,她避席走到大长公主身边坐下认真道:“天子是您的侄子,您当知道刘家人的脾气,他外和内戾心思深沉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母亲要是逼他,你现在用太皇太后的权威捆束他他一时屈服自然不得志,可终有一天他要冲破那层藩篱,到那时又怎么会记得母亲的恩情?”
    大长公主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娇双手合住大长公主的手道:“阿娘,你放心我的事我真的处理得了,实在不行会让您和父亲帮我,但是绝不能让那些野心勃勃的藩王和唯恐天下不乱的世家们参合。那些人越是离间天家感情,越是动摇天子地位母亲就越要尽量弥合,外祖太皇太后何等精明,怎么会听信愚人之语妄动国之神器。母亲只管按我说的做,最后只有太皇太后的嘉许和天子的感激,如此一来我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微叹道:“你说的是,我就是咽不下之前你小产的那口气,总想着教训教训他。哎,你呀你,一门心思是跟他一条心了。”
    陈娇微微一笑道:“阿娘,不是我跟她一条心,是咱们堂邑侯府与天子一条心。”
    大长公主也笑了,点头道:“是是是,不说他是你夫君,单就是他作为我的侄儿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会真的动摇他的帝位,保还来不及。我这就回去了,去老太太那里探探风向去。”
    陈娇送走了大长公主,倚在门边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刘明之死让刘彻勉强掌控的朝局乱了,彻底乱了。因推恩令诸侯徙国而情绪激愤的列侯本已经被逐渐安抚,可是梁王一死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天子的诚意。宗室和藩王本就对郅都多有不满,现如今更是要置他于死地,甚至因为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新政都将毫无疑问的废止,更可怕的是“天子绝情酷吏当道”已经成为动摇刘彻帝位的理由。
    半个月来为了大局,太皇太后已经按住同时爱孙的情绪尽量控制住动荡的朝局,郅都必死无人能救,窦婴罢相,田汀ブ埃醭购廖薨旆ǎ朐谝欢ㄓ旨庇制找鼓衙摺[ざ妓潜2蛔×耍鸩凰鸷μ熳油弦惨丫辉僦匾粤醭苟宰钪匾氖窃跹拍茉谄蓝ǔ趾笙刖“旆ù邮⑴奶侍竽抢锉W∷冻隽思笮睦淼男抡�
    然而他保得住吗?
    陈娇摇摇头,摆手让上前搀扶的侍女推开,缓步走向内室。
    前世建元新政失败了,正像一年前陈娇用解梦的方式暗示给刘彻的那样,赵绾下狱自尽,王臧被当即处死,新政的其他几个肱骨之臣也无一幸免全部都被赐死。而刘彻也将失去他身为天子的朝堂权柄,过上长达几年的表面游猎放纵实则失意养晦的日子。
    还是没能帮他绕过这一节。陈娇苦笑一声。感情是感情的事,纵然波折也不过是两个人的事,然而陈娇是真的希望刘彻能够早些实现他的宏愿,早日根除匈奴大婚将大汉推向鼎盛。其实作为一个皇后这也是陈娇的愿望。
    可惜,可惜还是没能,除非……算了,以现在的刘彻,他狠不下那条心。
    五日之后,梁恭王刘明大葬在梁国都城恭王墓,长安汉宫因梁王之死而泛起的风浪似乎已经渐渐平息下来,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朝堂上的血雨腥风才是刚刚开始。
    这一晚,陈娇早早的躺在了榻上,她最近睡的都不太好,更多的时间和经历都放在了对长安政局的琢磨之上。
    有时候陈娇也会想为什么刘明会死,她真的想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刘明就那么怂,郅都没有对他用刑可是他却连两日都撑不过就在狱中自尽,他难道不明白太皇太后对他的感情,他不知道太皇太后一定会救他出来?这样的死未免太不值得。
    陈娇想不明白,其实没人想得明白,包括刘彻在内,汉宫里就没有人能想到刘明会这样死了。
    陈娇翻了个身,只觉得屋里闷热,她不能用冰,只得起身道:“大雪,再多找两人为我打扇。”
    陈娇话音才落小寒便进来行了一礼道:“娘娘,刚才奴婢从二门进来,看到宫室阶梯下有几个穿黑披风的人纵马而来,灯火太暗奴婢看不清来人身上的徽记和样貌,但他们进的了宫门想是有客人来拜访娘娘了,娘娘是不是准备一下?”
    “有客?”陈娇蹙起眉心穿上一件常服带着侍女走出去,借着殿外宫灯昏暗的光,远远看到三人大步向内殿儿来。
    为首之人步速极快,甚至连门外的宦官都来不及阻拦就径直走向了陈娇。

  ☆、第180章 弑师之名

“你是何人,如此无礼!”
    在小寒紧张的呵斥下声中,那人已经旁若无人的快步走到了陈娇近前。夏日晚间暑热依旧未散,那人却罩着兜帽披风看不清面容。
    陈娇蹙眉站在殿中只觉这身影无比熟悉,她没有在意周围侍婢的惶恐,也并不后退,向那人道:“陛下?”
    来人终于在她面前站定,动作利落的侧身拉开披风抖落兜帽,果然露出刘彻锋利而冷峻的侧脸轮廓。
    再看后面三位跟进来的“斗篷人”正是宣室殿宫监曹小北和公孙兄弟。堂堂天子带着近侍驾临甘泉宫竟如此衣着,殿内众人无比惊讶。
    小寒连忙带着侍婢们跪下道:“陛下恕罪。”
    刘彻看也不看满殿跪拜的下人,一言不发的卸下佩剑与披风一起凌空抛给曹小北,走向殿内的主位。
    陈娇看刘彻通身凛冽的气势和眉心深锁的幽戾就知道他现在心情一定糟透了。月余不见刘彻瘦了不少,脸部的线条也因为消瘦越发明晰,显露出冷锐的气势,然而他的脸色偏偏晦暗,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压抑。
    陈娇想小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人退到一旁,然后缓步跟在刘彻后面和声道:“陛下怎么来了?”
    刘彻落座主位下颌微扬,仍是一脸的冷色只道:“朕在汉宫睡不着,朕来你这里休息。”
    这真是郁闷的待不下去了,节骨眼上都要避开众人低调出宫可见刘彻实在是有气发不出有苦无处诉,一股脑全憋在自己心里了。
    “那陛下就先喝口茶少歇。”陈娇放慢了声音对小寒道,“吩咐温泉汤的人准备药浴,陛下一会就过去。”
    陈娇走过去在长案一侧坐下倒了一杯放在刘彻眼前问道:“陛下晚膳用了不曾?”
    这个时候对待刘彻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温不火的关心,陈娇当然知道眼前的刘彻不同往日,他现在就是把所有的憋屈都往肚子填的爆竹,只要一个火星就可随时点燃,她当然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冷待刘彻,作死的去点爆竹。平日刘彻对她有愧,陈娇放多硬的钉子扎他都行,但要是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搞不好都会被刘彻记恨半辈子。
    刘彻摇头道:“不用忙了,朕吃不下。”
    “好,那就只喝一碗消暑散热的绿豆水,不然陛下驰马这么久要积火气,寝难安枕。”陈娇看一眼小寒,小寒立刻会意带着一众侍女退下准备。
    看着小步退出大殿的一队侍女,刘彻轻出一口气,端起蜜浆一饮而尽,木杯落下的声音比往日都要大了许多。
    陈娇将杯子斟满,安安静静的陪坐在一旁。
    刘彻又喝了半杯蜜浆然后以手支额靠在案边,半晌才睁开眼睛带着一点迷离看向陈娇道:“朕特别想见你。”
    他伸出另一只手示意陈娇把手拿过来。
    陈娇的手握住刘彻,感到绵软的手心都有了嶙峋的触感,心中不由也生气一股酸涩,劝道:“陛下别太劳神,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平复下去。”
    关于激进的新政她曾经提醒过刘彻,然而那时急功近利的叛逆者刘彻除了排斥就是反感,如今事已至此她已不能再说太多,只能用一种温和的态度给他慰藉。
    “朕之前,朕明白了你是为朕好。”刘彻闭目摇头,显出一丝焦躁而懊恼的神色,“朕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阿娇你知道吗太皇太后已经命酷吏宁成暗中收罗赵王王臧他们的‘罪证’,她会把这些所谓的证据交给朕,就像对付郅都一样让朕……”
    刘彻说道此处情绪依然激动,顿了顿才握拳道:“朕的人朕却保不住,朕愧对那些为朕日夜策谋的肱骨之臣!”
    刘彻心里的苦陈娇可以理解,但是这又怨得了谁呢?若不是他一意提拔从政履历空白的儒学之师赵绾和王臧,愿意采用他们有效却激进的方式进行新政改革建立明堂辟雍,甚至在刘明自缢后还依照赵绾“不必请示东宫”之言想要绕过太皇太后天真的独揽朝局控制事态,事情又怎么会恶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娇也无奈,任凭刘彻拉着她将她的手贴在他的侧脸上,语气里带上一点无助和颓唐,他说:“阿娇你说,朕,真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救得了他们,才能保住朕的新政?”
    救?呵呵。
    想要在一定程度上保住新政,握住天子的权柄唯有找到替罪羊主动处理,将一切罪过全部推给他们方能避重就轻撇开天子应当承担的负面责任,而现在刘彻在政治上还这么青涩,他还有一颗仁义和感情主宰的年轻的心,他到了这一步想的还是怎么保住赵绾和王臧,那,怎么可能有办法。
    他熟读儒学经典,又怎么忘了孟子对梁惠王的忠告:鱼和熊掌安能得兼。
    “陛下,身为臣子为陛下尽忠是理所应当的,无论方法有还是没有,结果是好是坏陛下都不必心怀愧疚,若是陛下愧疚了,他们才是无地自容。”
    既要得兼,那便是什么也抓不住。
    陈娇不会开口告诉他让他舍弃自己的心腹臣子,所以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希望他能尽快的明白自己的问题,明白不仅仅是太皇太后不给他控制朝政的空间限制他恣意任用的君权。
    刘彻长叹。
    陈娇很想告诉刘彻他还年轻,几年后当他变得成熟他还有机会。但是她终究没有开口。六七年的时间对目下急切锐利失落彷徨的刘彻而言简直像是漫长的凌迟。
    陈娇抿唇敛眉,片刻后轻声只道:“陛下,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可以因为个人感情怨刘彻,却真的不希望他因无法将大汉推向盛世而失落悲恸,为国之事,她希望尽己所能,因为她不仅仅是刘彻的妻子,她还是大汉的皇后,她也有应当承担的责任。
    刘彻轻微摇头:“你在朕身边就足够了,这些日子朕也知道姑母已经帮了朕不少。”
    两人之后再无他话,直到小寒进来禀报温泉药浴备好,请天子移驾。
    刘彻去后陈娇独自回到后殿,心里也觉得莫名沉重,换了件常服坐在灯下出神。刚坐了一小会小雪却进来了。
    “娘娘,郎中令王臧求见。”
    陈娇听到王臧这个敏感的名字心都漏跳了半拍,定了定神才问小雪:“他到甘泉宫来了?见陛下还是见我?”
    “郎中令说有要事一定要求见娘娘,看样子并不知陛下秘密前来,只说求见娘娘。”
    陈娇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起身在屋里慢慢踱步,左右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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