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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看见他们这样,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她必须冷下去,不能露馅儿呀!
“本仙姑奉天庭玉帝大天尊之命,来此处修行。玉帝又赐我此山,叫本仙姑在此静修,只待功德圆满。尔等无知下民,何敢如此大胆,犯我仙境?”绿衣板起面孔,寒了声调,厉声斥问道。
这队人马听了此言,更加惶恐惊惧,只顾磕头如捣蒜,一遍接一遍的求告道:“我等无知,误闯仙山,冒犯尊颜,还请仙姑饶我等一条贱命!回去之后,定当为仙姑塑身立庙,香火供奉,答谢仙姑活命之恩啊……”除了磕头,还是磕头,也的确再做不出别的了!
“念在尔等悔罪还算诚恳的份上,况且又是初犯,本仙姑这次就不予追究了——饶了尔等一条狗命!只是切记不可再犯,如若不然,本仙姑定当数罪并罚,立即将尔等打入十八层地狱去受苦!”
绿衣说完,化作一道绿光,飞回了鬼母山。
第一百八十八章:如实相告
这一队人马看见了,方始松了一口气,又磕了几个头,才敢起身,各自寻了马匹,爬上马背,战战兢兢回到近中镇上去。??火??.?r?a?n??e?n?‘org
他们不是别个,而是镇司卫上的一彪人马。
绿衣回到鬼母洞中,当然,半途中,柳思健就在迎接她了。她忍不住笑道:“柳兄弟,我居然成仙姑了!”咯咯笑得弯下腰去。
柳思健也忍不住笑起来,一边不停地摇头,是为那帮凡夫俗子而感到可笑和无奈。
晚上,绿衣摘了三枚血果,给柳思健两个,她自己吃一个。
柳思健也不推辞,抓起来就啃,吃得很香,因为确实饿了嘛!
绿衣看着他吃,他吃得香,她笑得更甜。她两个玉肘枕在石桌之上,两只玉手托着两颊,看着石桌对面的他,看得都入迷了。
但是,猛然之间,她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非说不可的事情。
她必须得说,这同样是她非要完成不可的任务。她张开了口,可是又合上了,她不好开口啊!
可是,不开口又不行,她努了努劲儿,终于说道:“柳兄弟,其实吧……其实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都是地狱十王……十王们的作为,你……你猜到了吗?”
柳思健此时正在啃咬第二个血果,一口下去,鲜红色的液汁,顺着口角流了下来,听到绿衣说的话,他张着的嘴,再也合不上了。
过了足有小半天,瞪着的眼睛,才总算缓缓顺了下去,咕咚一声响,他狠命咽下了咬进口里的那一块果肉。
“你说说看!”柳思健再次瞪起了眼睛,逼视着她说。
他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模样,绿衣还真是有些怕,吐了吐舌头,柔声叫道:“柳兄弟,你……不要发怒好么?”
柳思健的两只手,仍旧捧着那残余的一块儿血果,他愣了一下,心下想道:“是啊,这事跟绿衣姐姐无关,我不能迁怒于她!”
想到这里,他一下将残余的血果塞进口里,三嚼两不嚼,又是咕咚一声咽下肚去。
用手抹了一下嘴,两手又一搓,笑了一笑道:“绿衣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你一定是有话要跟我说,你说好么?我听着,用心听!”
绿衣心下稍安,这才敢放胆说出实情。
“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地狱十王一起做法,造成的!不过你不要怪他们,他们也是奉天庭旨意行事!”绿衣一边说,一边又看一眼他,见他并没有发怒的意思,或者说他是控制着自己不发怒,她才继续说下去,“其实,我本来是可以跟你一起追出鬼母洞的。可是我却被师傅拦住了!师傅说我不出去,还能帮你,出去了,就会坠入倒流的时光之中,反而什么忙都帮不上了!所以……”
“所以,你就听从了九幽鬼母的话了!”柳思健打断她的话,道。
绿衣道:“不错!我想帮你,我怕帮不上你,所以就害怕了,没有跟你冲出去!”
柳思健是信她的话的,点了一点头,但没说话,他在听她说。
“我师傅说地狱十王在天庭领了玉帝旨意,其中就有今日对你的这一段安排。天意不可违抗啊,你还是不要犯倔了!我师傅让我对你说,你一定要顺从天意的安排。不管今后结果如何,总得先顺着来!”绿衣抬起眼来,眼神中满是祈求之意。
柳思健望着她,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的道:“不顺从,我有反抗的能力吗?”
绿衣苦笑了一下,因为柳思健说的是对的。
但是,她又想起一件事情,道:“我们合力与那百世老魔拼杀之时,我师傅没有助力;后来老魔逃跑,我师傅不但自己不帮着追,还拦住了我,也不让我去追!在你心里,一定恨死我师傅了吧?”
柳思健没有说话,其实是还没等他说,绿衣便又发声了。
“我师傅也只能按天意行事,她是没有选择的!她老人家亲口告诉我,因为不能帮你,她也很痛苦。只是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那老魔头是师傅的死敌,那天,眼睁睁看着它逃走,我师傅的痛苦,其实一点不比我们小!”绿衣恳切地说。
柳思健道:“是的,最初,我确实有点恨九幽鬼母!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一切都在老天的控制支配之下,我们又有什么自由可言?面对现实就好了,我已经不恨任何人了!”
绿衣显然高兴了,道:“你能这么想,真的很好!”
偌大一座鬼母山,只剩下柳思健和绿衣两个人了。是的,山根之处,还有山神爷和山神奶奶,但他俩严格意义上,跟柳思健和绿衣不是一路人,因为他俩是神仙。
蝙蝠之类的生灵,只是些会飞行的畜生,无法与人相提并论的。
所以,说是只有他们两个,毫无问题。
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没人管得了他们的。但他们却会自己管住自己,绝对不会乱来的,更不会做出什么苟且之事来。
绿衣仍然是住自己的石室,而柳思健则是回到了他和冯玲儿居住的那间石室,在那里住了一晚上。
次日一大早,吃过血果,仍旧是说话。
绿衣问道:“柳兄弟,你打算怎么办?”
柳思健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寻找亲人们!我不敢再贪图跟他们之间的那种相聚,我是没有这种福分的!但我必须去找他们,找到了,安置好了,我才可以去做老天让我做的事情!”
绿衣犯难了,问道:“可是,这大沙漠,方圆有五百里,其实也是挺大的。人口何止千万?而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散落在不知何处的亲人们,何其之难?你真决定非这样做不可吗?”
柳思健坚定地答道:“不错,我非这样做不可!寻不到亲人们,安置不好他们,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去做!”
绿衣叹一口气,动容地道:“柳兄弟,你真是太苦了!真要去寻找亲人们,你只能孤身一人,面对大千世界!更有百世老魔,以及它手下的那些妖魔鬼怪,这样众多而又凶恶的敌人,你自己可该怎么应对?”
柳思健道:“绿衣姐姐,你不要为我担心。不是说了吗,我是沙心城未来新城主的候…选人之一,轻易是死不了的!”说着,转过身来,用两手握住了绿衣的两条玉臂。
绿衣听他说出“死”字,慌忙呸、呸、呸地吐了几口,抬起头来,不无愠怒之意地道:“柳兄弟,不可再说那个字,听到没有?”
第一百八十九章:挥泪作别
柳思健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心头一软,柔声道:“好的,听姐姐的。不再说那个死——”说到此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改口说,“不再说那个字了!”
绿衣这才总算稍稍放心些了,点了一点头,向前一偎,投进了他的怀抱里。
柳思健也终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冲动,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绿衣,没有说话,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绿衣的泪水流了下来,微微地抽泣着;柳思健感觉到了,只觉眼睛湿润,眼前顿时一片模糊,他同样也是哭了。
二人就这样,相拥相抱,久久不愿分离,动一下都不愿意似的!
但最终,二人还是走出鬼母洞,到了山的西南角上。
柳思健手扶玉石栏杆,望着西南方向,坚定而又动情地望着。绿衣瞅了他一眼,问道:“柳兄弟,你打算先去哪里?”她已经不再敢跟他对视,为了不再哭成泪人儿。
“我想去南方,就是近南镇。”他顿了一顿,道,“亲人们从九霄散落之时,玲儿落向了南方,我看得很清楚!”
绿衣道:“你打算先去寻找冯玲儿?”
柳思健道:“是的,别的亲人们,我无法确认他们坠落的方向,只看到了玲儿。她受了伤,右额角上挨了魏八老哥儿的一击!”便把那一幕说给绿衣。
绿衣吃了一惊,问道:“她受伤重吗?”
柳思健摇头道:“不知道!所以,我必须去找她,我要赶紧找到她!”
绿衣点头道:“嗯,这是应该的!”
柳思健却又看着绿衣,问道:“只是,你一个人守卫着这么一座大山,你也要多加小心哪!”
绿衣道:“柳兄弟,你不要为我担心。我一人守在此处,还倒是安全的。因为山根之处的山神爷、山神奶奶,关键时刻,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如果情况实在糟糕,无法应付,我还可以通过密道,返回阴司,向师傅求救。所以我不会有事的!”
一番话,说得柳思健连连点头。而后,她接着道:“倒是你,一个人,就要四处漂泊了,身边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你才真得要多加小心!行就行,不就你就回来,我们一起守卫此山!不要蛮干,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柳思健本待要说出狠话来,就是寻不到亲人,绝不回归之类,但是,如此则必然让绿衣为他牵肠挂肚,因此,转而说道:“我会的,绿衣姐姐,实在混不下去,我就来投奔你!”
绿衣笑了,虽然懂得他的个性,了解他的行事风格,心里明白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但既然他说了,那么她就愿意相信,哪怕是自欺欺人!
她的手滑下去,抚摸到了小腹,她抬起头,羞臊得满脸通红。她有事要跟他说,但是,说了之后的结果,却并不是她所能承担的!
最终,她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就像九幽鬼母告诫她的:“一切你都要自己担起来,因为只能如此!”
绿衣也终于认命了!
一白一绿两条人影,像两条缎带,轻灵婉转,缓缓自山顶飘落到山脚大地之上。
一袭白袍者是柳思健,他左手提着金鹰剑,虽然身体瘦弱,但因为魂魄是再健壮不过的,由这魂魄所撑持起来的身体,再怎么样,都是不会弱得不像样的。
一般修炼者,是奈何不了他的!
一袭绿袍的是绿衣,跟妹妹冯玲儿一样,她也是爱穿绿的。为了不与冯玲儿撞衫,本来她是不再穿绿衣的了,不过,由于,鬼母山从地府蹿升到了人间,此山会得雨水滋润,那时,就会变成一片葱绿了,而穿绿衣,显然有利于隐身藏形!
这是师傅提醒她的,她便又改回来!
再说,冯玲儿也不跟她在一处了,哪怕都穿绿衣,想要撞衫,也是不可能的了!
柳思健抱拳行礼道:“绿衣姐姐,那我去了,你多保重!”
绿衣强忍着分离的痛苦,道:“你更要多加保重!遇事要多留个心眼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姐姐放心,小弟记住了!”说完,他毅然转身,向着西南方向,大步直去,再不回头。
绿衣难割难舍,快步跟上去,但心下又比谁都清楚,这一刻无法避免,只得止步,而任泪水肆意奔流。
柳思健同样是不好受,他的痛苦,更让他也流泪!
他抬起右手来,抹去了泪水,脚步更大、迈得也更快了,他必须如此,不如此,他怕自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和力量。
绿衣站住了,是停在了那个柳树之下,左手扶住了树干,右手却不自觉的又摸向了腹部。
九幽鬼母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今后的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绿衣咬了咬嘴唇,狠了狠心,她是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心里准备了,这是她必须面对的,逃脱不了!
她望着柳思健的背影,渐行渐远,渐渐模糊,突然,她看到柳思健像是回过身来了,她以为他是回来了,不忍心离开她!
但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所带给她的一种错觉!
柳思健只是在向他挥手作别,他的右手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