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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花费在这件事情上面的时间,足足有将近五十年,可以说,这是林玉婵几辈子以来,做得最认真的一件事情了。尽管它可能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可是事实证明,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发现自己又重生了以后,林玉婵真的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恩赐。
一是不想对上辈子的手下败将叩头行礼,二也为了了却上辈子的遗憾,林玉婵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不进宫。但是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也许连林玉婵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直到入宫以后,事情按照计划一步一步的进行,林玉婵距离曾经的目标越来越近,她才猛然惊觉,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那个念头!
林玉婵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正确,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擅权,更加不知道后世的史书会如何去评价自己,她只知道,机会就在眼前,让她放弃未免太过于强人所难了。
林玉婵不是一个热衷于权力的人,更加没有想过死抓住朝政不放。她知道那样根本就不现实,她就是再长寿,也总有死的那一天,自己做得越是过分,等到自己死了以后,紧跟着而来的反弹也就会越是激烈。如此行事,无异于杀鸡取卵!
而且那个时候,自己作为皇帝的生母,不会有事,但是定国公府,还有那些曾经站在自己这边的人,恐怕下场就不怎么美好了。林玉婵没想过要让其他人因为自己的错误而付出生命,甚至是更加惨痛的代价!
所以林玉婵从一开始就想得十分清楚,十年,她只需要十年的时间!等到十年以后,杜含瑞差不多十三岁,刚好是到了要亲政的年纪,自己就还政于他。保全了自己努力的成果,也不会伤及母子的情分。
至于这十年的时间,自己究竟能够做多少事情,林玉婵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总之她努力过了,但求无愧于心便是。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林玉婵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先为自己争取一些政治资本!
知道老狐狸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林玉婵就从那些刚刚进入官场的年轻人下手,其中又以那些有能力却没有后台,难以出头的人为主。几个月的时间下来,倒也取得了一些成果。林玉婵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做参考,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谁是墙头草谁是两面派,林玉婵都门儿清!
明德六年的新年,因为杜云澄不在太极宫,所以过得十分无趣。正主儿都不在了,嫔妃们自然也都没有了争奇斗艳的心思,所以这个年,过得还真是不咸不淡。
杜云澄一行人是十一月出发的,刚好赶在正月到达皇陵,祭了祖,过了年,又在那边呆了差不多一个月,才写信通知朝臣和嫔妃,说是要回来。
终于要来了!林玉婵看到这封信,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不知道是紧张多一些,还是轻松多一些,抑或者是窃喜多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犯一些低级错误,昨天忘了定时,今天定时的时候差一点写成2106年,我都对自己无语了!
☆、第九十六章 新的时代
杜云澄是在二月二龙抬头的这一天启程的,希望能够讨得一个好兆头。可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运,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切顺利,可是等到杜云澄离开皇陵附近,还没有抵达最近的城镇,正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理位置的时候,马上就来了不速之客。
具体的林玉婵没有亲眼所见,所以并不清楚,可是她知道结果就足够了!
一行人死伤惨重,柳皇后和二皇子杜含琪死亡,只有杜云澄带着陈安等几个近身伺候的人,还有几个侍卫杀出了重围。但是也遭到了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追杀,等到杜云澄终于逃到了最近的城镇,亮出身份,得到保护,终于摆脱了危险的时候,身边就只剩下五个人了。
之后杜云澄是怎么给自己找回场子的,又是怎么处置杜云江等人的,林玉婵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杜云澄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说起来也是林玉婵失策!林玉婵当初是从微量元素方面下手的,微量元素,平时积累在人体里面,从表面上并不能够看出来什么端倪,只有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会爆发出来,再加上她做得足够隐蔽,所以这么多年了了,杜云澄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意外!杜云澄一时不慎,在混乱的战局之中受了伤,当时顾不上,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可是等到他腾出手来,当然是要好好地检查一下身体的。
这一检查,就发现问题了!那些毒素,在杜云澄的体内已经潜伏了两年半,本来就已经差不多要到了爆发的边缘了。杜云澄现下又受了伤,抵抗力和免疫力都大大降低,再加上他这一段时间不是在东奔西走,就是在担惊受怕,精神一直高度紧张,无疑使他的身体雪上加霜。
所以太医一检查,马上就发现了不对!不过,太医虽然知道杜云澄中毒了,但是碍于时代的局限,并不能够知道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这个时候的□□什么的,大多数还是从植物和动物的身体里面提炼出来的,也无怪乎太医对于重金属中毒没有研究。
林玉婵并不担心有人能够妙手回春,让杜云澄痊愈。她之所以不想让杜云澄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为的是怕他会发疯!
不要说是一个皇帝,还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皇帝,就是一个普通人,乍然得知自己没几天可活了,恐怕也很难心平气和地接受。普通人无法接受,最多也就是砸砸东西,骂骂人,可是放在一个皇帝身上,后果可就要严重得多了。
林玉婵不是什么圣母,也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可是很重要的一点是,杜云澄造成的破坏,留下的烂摊子,将来是要她和她的儿子去收拾的啊!
好在杜云澄现下暂时和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当然也是因为面前摆着现成的发泄对象呢!
在这个节骨眼儿,发现自己中毒了,杜云澄就是想不往杜云江等人的身上想都难!得知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后,杜云澄的眼睛都气红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杜云江等人犯了谋反的大罪,他们又都是宗室,是要由宗人府、大理寺、刑部共同议罪的。不光是他们自己必死无疑,包括他们的家人、姻亲、故旧,也都要一一地进行调查,力求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可是杜云澄现在哪里还有这个耐心?!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要留那些人一条命,连表现一下自己的仁义的,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考虑了。当天就下了旨意,三个王府的人,全部都判了满门抄斩,母族、妻族,儿女亲家、门生故吏,没有一个得以幸免,好一些的罢官削爵、抄家流放,差一些的就直接陪着他们的主子一起共赴黄泉了。
杜云澄这么做,无疑是不合规矩的。要是放在平时,说不定就有御史以死相谏了,可是现在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得出来杜云澄现在的状态,而且在官场上混了一段时间的人,都有自己的门路,杜云澄虽然下了封口令,不准太医将他身体的情况泄露出去,可是这种事情,哪里还用得着明说?只要一看太医院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状态,还有各个太医一提起杜云澄的身体,就噤若寒蝉、三缄其口的态度,就不难猜出,杜云澄的身体是有大问题了。
再联想一下杜云澄对于谋反之人的处置方式,不少人都以为自己真相了。
真相过后,自然是起了其他的心思。定国公府一下子就变得门庭若市!大家都不傻,杜云澄一共就三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被过继出去了,就只剩下林玉婵的儿子杜含瑞。这个时候,不巴结他,巴结谁?
可是且不说杜含瑞一直在太极宫里面,大家连见他一面都困难,就更加不要说是刷好感了。就只看他的年纪,根本都还没记事儿呢!这个时候,你就是对他再好,他也能转眼就把你给忘了!在不能直接在本人身上下工夫的情况下,大家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讨好林玉婵和定国公府了。
可是林玉婵同样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虽说现在的林玉婵,可以算是后宫第一人了,可是说到底,还是只是一个昭仪,连四妃都不是,这样的情况,就是想走走夫人路线,都没有多少机会。更何况,大家要是去得太频繁了,落在圣人眼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所以思来想去,定国公府就成为了大家最好的选择!刚好定国公府最近也是喜事连连,林宇晖成婚,林玉娟出嫁,刚好给了众人合适的借口。还有的脑子转的快一些的人,已经在扒拉自己家有没有合适的未婚子弟了,要知道,林玉婉还是待字闺中呢!她可是昭仪娘娘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比其他人关系更近了一层,而且还是嫡出,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结亲的好人选啊!
不光是在定国公府,就连已经嫁出去的林玉婷和林玉娴,这一段时间也是变得忙碌了不少。
林玉婵得知以后还真的紧张了一下,杜云澄快死了是不假,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推杜含瑞上位也是真的,可是看到这种情况,他心里面却未必会高兴。林玉婵连忙趁着杨氏进宫的时候,把话递给了她,让她回去好好地劝一劝家里面的人。
不过听杨氏一说,林玉婵才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不管是林成茂,还是林宇晖,他们的智商都没有问题,也没有被现在大好的形势冲昏头脑,林宇晖和林玉娟成亲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总不能将客人拒之门外吧!可是等到他们两个人的婚事办完,林成茂马上就闭门谢客了。
要说看到这种情况,杜云澄心里面没有半点想法是不可能的。可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身体情况,真的已经不乐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杜云澄总觉得自己最近的精神越来越不济,身体也时不时地不舒服。
形势比人强!面对这种情况,杜云澄还能够怎么办呢?是!他是可以现在去找定国公府和林玉婵的麻烦,把自己看不顺眼的人都干掉,可是之后呢?等到他死了,杜含瑞即位,能让他身边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吗?要真是那样,恐怕朝廷就要大乱了。而他,也会成为千古罪人!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有什么面目去九泉之下,面见列祖列宗呢?
所以就算是心里面再怎么不高兴,杜云澄也必须得忍下这一口气,不光是不能把定国公府拍下去,还得为它保驾护航!谁让它是杜含瑞最大的靠山呢?杜云澄可以想象得到,将来杜含瑞即位,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绝对是比自己当初更加严峻。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杜云澄都得为他多增加一些筹码。
“林氏门着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誉重椒闱,德光兰掖。宫壶之内,恒自饬躬;嫔嫱之间,未尝迕目。可立为皇后。”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僵之休,朕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嫡子含瑞,日表英奇,天资粹美,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于明德六年五月十八,授含瑞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大典告成。”
杜云澄这两道诏书一下,别人最多的感叹一下,看来圣人的身体真的是不行了,然后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最多也就是对于杜含瑞更加看重,对于林玉婵更加巴结,对于定国公府更加重视。
可是林玉婵知道了以后,就是实实在在的震惊了。
老实说,林玉婵这辈子不是没有想过当皇后,可是却也没有多么执着,上辈子没有当上正宫,不也就那么过来了吗?林玉婵看得明白,对于一个嫔妃来说,能够当皇后不是福气,能够当上太后才是福气!所以对于皇后的位置,林玉婵一直都是抱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态。
现在乍然得知杜云澄立自己为皇后了,林玉婵的第一反应,绝对惊大于喜,惊过了,然后才是喜!林玉婵也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女人,要说她对于自己妾的身份一点也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皇帝的妾,不也一样是妾吗?
现在杜云澄给她正了名分,林玉婵心里面的感觉,一时之间还真的是有些难以言语。不过高兴却是一定的了!
但是真的要是计算起来,不管是封后,还是立太子,都比不上另外一件事情带给林玉婵的喜悦!那就是杜云澄取消了明德六年的选秀,允许在册秀女自行聘嫁!
林玉婵当然不是高兴自己少了许多情敌,杜云澄的宠爱什么的,她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