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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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传>-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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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让点了点头道:“郑兄所想与我一般无二,当时我也是马上就想到此人了,从凶刃和手法上来说,确实第一反应只能是此人了!但是从行事上再看,却透着蹊跷啊!那‘亡神刃’受雇行凶何曾听得有此等灭门行径的呢?”曾让说到此处不禁摇了摇头,接着说下去:“那殷宗兴是弯头镇的大户,田产颇丰,弯头镇附近有好几个村子中一多半农户是他家的佃户,殷府上下物件没有杂乱迹象,金银细软一概未动,不象谋财,既然不象谋财,自然就把访查重点转向了仇杀。访查下来居然倒有收获,那殷宗兴本是河东太原府人,十五年前迁居到得弯头镇上,虽为富绅,十多年间为人却还和善,也非贪婪无餍之辈,在当地本来既无寻衅结怨之事端,也无敲骨吸髓之恶闻,却不知怎得,在事发两个月前,和附近潭村的廖三起了争端。那廖三是个光棍,为人生性戆直,喜欢管个闲事却总不讨好,因此村上人人嫌他多事,打个佣工和同事也老起龌龊,为同事所不容,时间一久,弄的走投无路,便沦落到白日里上街乞讨,晚上在破庙安身,成了个混世儿。某日里在镇上行乞,与那殷宗兴遇见起了争端,在街上扭打起来,后来着保正压入县衙给关了数日,出来后扬言要报仇寻殷宗兴的麻烦。偏生那黄县令通得自己老师的关节,据传不日便将提调入京,着恼自己任期内如何出得此等大案子,若自己任期内不得结案也是面上无光得紧,若再招人参上一本,眼见得大好前程无端受阻岂不晦气得很,再也听不得非议,至于我等所想江湖职业受雇行凶者在他耳中更属无稽之谈了。说来也是凑巧得紧,那廖三居然还是一个左撇子,拘来用刑数轮,竟然变得浑噩起来,胡言乱语,招供画押,一切得便,上报州衙,再报刑部批秋后问斩。想是那黄县令朝中老师有些权势,那案子纰漏甚多,居然无人提请复议,想我后来到得牢中见那廖三,两眼就如死鱼珠子般见人便怔怔地顶着,嘴角一牵一牵神情可怖的很。我当初拘他时好一个混世模样,狠得很呢!”

  “此等样人如何做得那样大案!想那廖三确实冤枉得紧!” 郑文斌见曾让说得动情,嗟叹一声,转而略带不屑地开导道:“可是就算当时曾兄寻得端倪,那廖三在世上也是一累世宝而已了,曾兄对此等人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曾让声音回复铿锵,抬起头来道:“郑兄所言岔了!我为那廖三之冤情多次找到县尉禀呈,那县尉大人所言与郑兄如出一辙,可是郑兄可曾想过,你我等凡夫俗子得立于天地之间,又有哪个是容易的,又有哪个是该死的么!老弟我最受不得冤屈,也最看不得别人受冤屈,我本打算替补县令到任便有机会禀呈此案疑点得以转机,未曾想那黄县令提调一事竟未能落实,在他手里,此案就成了铁案了,那廖三在十一月廿七午时三刻被行刑之后,我一时郁闷,就请辞了。但是能查得此案真凶,于廖三游魂于我都算是有个交代,若不能有个了断,实非我行事原则!”

  曾让停顿的工夫,那张捕头插话道:“我这位曾大哥为人就是如此执拗,一旦有件心事,便再也顾不得其他哪怕更要紧的事情了,一头扎在里面,越扎越深,自己膝下无子,也不着急,嫂子前年过世,他倒反而觉得没了牵挂,什么事情只怕亏欠了别人,反而全不顾及自身,咳!”

  “曾兄性情中人,要不也不能和许大当家成了好朋友呢!曾兄心情小弟省得!”郑文斌接口道:“只是不知道小弟能帮得上曾兄什么忙么!若有能效劳之处曾兄但讲无妨!”

  曾让拱手示谢道:“郑兄高义小弟先谢了!小弟恐怕要在郑兄这里捣扰几日。”说到这里,曾让转脸对张捕头说:“张老弟若有公务请便就是,愚兄有求教自会来麻烦你呢!”

  张捕头知道自己使命已达,心想郑文斌必是与绿林有染,自己在此恐他们说话多有不便,和郑文斌客套着便起身告辞了。

  待送走那张捕头后,曾让才和郑文斌继续说道:“郑兄刚才提到‘亡神刃’,想来对这个在江湖上名声响亮却相当神秘的人物也有所了解,此人也是我追查此案的仅有一点线索了啊!”

  郑文斌点头称是:“略有耳闻!也都是些小道流言。不知曾兄查得进展怎样?”

  “我闲赋之后找了好多道上的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亡神刃’确实很神秘,能提供确切消息的人几乎没有,把一些打听来的拼凑起来和我之前了解的比较没多少新鲜内容,只知道他是一名职业杀手,用一把二指宽的单刃刀,遇害者伤口都在身体右侧腹腔以上,俱是一刀致命。这人应该是杀手盟‘鬼催命’那一路中的成员,而那个组织同样的飘渺,有人说那是个有很长传统,很严密组织的团体,成员很多,又有人说那是个没有过多枝节组织的小团体,成员很少,少得可怜,我宁愿相信后者,因为存在时间长,成员多的话不可能这么不留痕迹,而且这个团体也就是最近十年间冒出来的,连名头也是流言风语给描绘出来的,我觉得倒象是某人即兴而为的一个没有固定存在套路的小团伙。”

  “那岂非查得毫无头绪么?”

  “确实如此,更重要的是自打那案子之后,‘鬼催命’和‘亡神刃’几乎就同时绝迹了一般,在江湖上再也听不得有什么事件与它们挨着边的了!”

  “这有点意思!”郑文斌不禁拍了下大腿。

  “郑兄了得!我起初查到快心灰了,扎得深了,一时省不过味来!竟没想到恰恰就是它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透着蹊跷,后来反过味来,就坚定了我的这点仅有的方向还是对的。郑兄一听就觉得其中厉害了,确实了得啊!”曾让语气中带着点兴奋。

  “又有屁。。。。。。”郑文斌脱口而出,顿觉不妥,把那个“用”字给生生吞了回去,看着曾让未免尴尬得很。

  曾让倒不以为然,道:“郑兄想得没错,就算察觉其中微妙,可尔等已经销声匿迹,却也枉然呢!小弟为此也愤懑不已。不曾想端得是柳暗花明呢,上月底我在自家院中得一信笺,打开一看,居然是写与我的,写信人对我之心事很知根底,还在信中透露了‘亡神刃’现正匿居在海州怀仁县赣民乡刁家浦。”

  “竟有此事?”郑文斌听曾让这样说面上很是惊讶,“不知道传信之人可查探属实么?”

  “未曾署名,想来我动静闹得大了,不知道是哪路朋友不方便出面吧!寻常玩笑我想倒不至于吧!更何况有些许线索总比我殚精竭虑却无从查起来得要好!”

  “可是那刁家浦并无什么扎眼的外客啊!这几年来只有两名外来户,可一个是我远房外甥,是我亲自给他落的户,一个是名老教书先生,是保长鲁德通陪着来我这落的户,因为都没有田,都编入了客户之中,除此再无其他外来人口了啊!”

  曾让听郑文斌如是说来,不禁眉头锁得更紧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情,沉吟片刻道:“既然我已经来了,还是要烦扰郑兄帮衬小弟去访查一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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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无妨,到时我派一名脸熟的庄丁陪同曾兄自己前往那刁家浦,一切只需找保长鲁德通便是。”郑文斌答应得很是干脆,“只是曾兄此来难得,定须在小弟这里多亲近两日方才使得呢!” 
七 点拨
三年光景,狗蛋身体变化很大,早不是原先干瘦的模样了,已然长成一半大后生了,脸上胎毛褪尽只是未曾长出胡须罢了,身形便象那山里现时没割的竹笋般“噌噌”地往上窜,“咕咕”地往外挤,干起农活来连他爹看了都乐得合不拢嘴,只是越发得黑了,黑里透红的肌肤绷裹着鼓胀的肌肉蛋子显得健硕得很。

  听说先生回来了,狗蛋乘闲便往先生那跑,帮着先生整理些家务,先生打去年过了春便再也不称呼狗蛋小名了,不过嘴里叫着“有贵”继续说些玩笑话的作风仍一如既往,“有贵!一个月时间不曾见得你又长了许多呢!不过春天见长也难怪,你爹张罗给你说媳妇了吧!”狗蛋也完全没了早年那般活泼饶舌了,变得内向寡言起来,见先生又来说笑,脸上越发的黑里泛起红来,挠着蓬乱的头发“喉喉”地笑着,“先生又取笑俺呢!”变了声的嗓音象公鸭嗓一般,连狗蛋自己听了都别扭,先生看到有贵浑身不自在的样子便笑得很是爽快。

  由于要帮着家里干活,狗蛋也没了那么多偷偷溜去找村后怪人的时间了,怪人的话很少,老用一些肢体语言代替,这点起初狗蛋很是得意自己的领会能力,心说你老是努努嘴,抬抬手的,换做别个傻傻的谁能懂你什么意思呢,幸亏是俺狗蛋呢!

  怪人起初总带着狗蛋进山,一进山之后,怪人便会四肢着地就如腊八晚上狗蛋瞧见的那样撒开了往前奔跃,全然不认方向路径,狗蛋在后面撒开腿追上一会,才能看见那怪人不是爬在树干就是歇在树下等他,见狗蛋撒着腿气喘吁吁地赶到,便如同一头畜生般“嗖”一下蹿到狗蛋背后猛地将狗蛋扑倒,狗蛋“哇”一声叫,膝盖和双手给地上的碎石枯枝咯地生疼,心里被吓得不明所以的工夫,那怪人已经又撒开了四肢蹿到了前面去了。狗蛋龇牙咧嘴地站起身看时只能辨个去向,连那怪人的身影也见不着了,想都顾不上,狗蛋只能再撒开了腿在后面追,等再赶上,再给扑到,狗蛋便反过味来了,心说你莫不是让俺和你一样学畜生么?想到此节,只得试着在地上爬了起来,这一爬,真是浑身上下到每一个毛孔都不舒服,越是想快,越是手脚都跟不上了趟,跌跌撞撞起来,花了起码比跑要多出来两倍时间赶上那怪人时,狗蛋头仰得脖子都酸痛死了,只见那怪人象只壁虎般高高地吸附在一棵大树主干最上方,树下有一片空地,怪人似乎是等得急了越爬越高在张望狗蛋呢。狗蛋见怪人没象前时将他扑倒,心中又有几分自得,果是让俺和你一样学畜生呢!站起身来想拍拍手上的泥土,却看见手掌上全是小裂口,正惊讶自己刚才怎没觉得疼时,那怪人又如前一般“嗖”地从树上蹿下,猛地就把狗蛋扑倒在地,狗蛋顿时觉得好不厌气!“又来啊!”心里恼得只差没喊出来了,正要抬头认清楚怪人去的方向,才发现这次怪人并没有象箭一样快速消失于前方,却是围着他慢悠悠地转起圈来,狗蛋不禁丧气地垂下了头,喘起了粗气。

  狗蛋一边休息一边歪着脑袋看那怪人,发现那怪人也歪着脑袋一边转圈一边看着他,只是面无表情,似乎在等狗蛋休息够了呢!“玩什么啊!”狗蛋心里嘀咕着,慢慢气息平缓了许多,也不见那怪人有任何表示,不自觉的就观察起那怪人手脚比例和自己无甚区别啊!怎么他就能蹿跃自如,而且四肢齐用还走得如此悠闲得呢?正看着想得入神,那怪人却是越来越快,渐渐变成蹿跃起来,狗蛋看得眼睛跟不上,情不自禁也在内里转起圈来,跟着怪人的身形仿佛着了魔般。

  “看够了吧!跟上来!”只听那怪人话音未落,身形已然顺势蹿了出去,狗蛋连想都没想,惯性使然般就跟了上去。

  “这字却是专门发明来为右手书写的呢!”狗蛋在先生那开小灶练习左手写字,练得好不烦躁!“横时由左自右推进,撇时由右上向左下行笔,好不别扭啊!我用左手老想写反字!就如同我们人是只能靠两腿走路奔跑,若学畜生爬行奔跑就别扭得紧了!”

  先生弹了弹左眉,喝道:“你练字时还有恁多话呢!比喻也是不恰当的紧!人如何学那畜生,这如何又能与左手写字相提并论呢!胡言乱语!”说着给了狗蛋脑门一崩指!

  “先生教训得对!”狗蛋嬉皮笑脸地说着,拿手里的柳条笔挠了挠后脖子,借势就想得便休息下。

  “赶紧练!凡事多练习,习惯就好!熟练了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自然了!你那左手做别的事不是强得很吗!只是写字学得晚了的缘故!”先生容不得狗蛋偷懒。

  “是的啊!”狗蛋一本正经地说:“人若是象畜生般跑路习惯自然了,也不会比它们差呢!还能和那老虎豹子般捕猎呢啊!”

  “再罗唣!。。。。。。”先生扬了扬手,狗蛋缩了缩脖子赶紧练习起来。

  先生见他练得认真,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畜生纵如老虎豹子之猛兽,也只是皮坚爪利肉实而已,匆匆一、二十载,如何及得上人呢!苍穹宇宙混沌初开之时,人和畜生可能并不二致,但人脑善思,既见天地始知有阳清阴浊之分,得晓阴阳始为人也。阴阳相对,万事万物皆有其属。”先生显然生怕狗蛋听不明白,“简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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