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当自己亲手抹除了一条生命之后,李阳的内心开始祈祷。
他祈祷那不知道藏在哪里,从来没有回应过自己的祈祷的神灵,这一次也别显灵。
最好是有眼无珠,对自己做的坏事全都不知道。
内心祈祷着,李阳稳定了一下心情,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看他的方向,正是黄山村的村长家。
妻子死了,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还不如自己坦白。
好在这个时代不是二十一世纪,不是那个即便有再大的理由,杀人都要受到法律或大或小的制裁的时代。
在这里,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只要能拿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杀个人,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走在路上,李阳心里安慰着自己。
只是,在安慰自己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他所祈祷的那个带他来到这里的“神灵”,一直都在看着他。
从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暴露在那个“神灵”的眼中。
“这些人啊,做好事的时候,巴不得鬼神都知道,最了坏事呢,又恨不得鬼神都不知道。
怎么这好事都让他们占了呢?这也太让我们鬼神为难了吧。”
黄山村的另一件民舍中,牧风摇摇头,用郭德纲的话吐槽着。
吐槽了一句后,牧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再来一次,还是如此,到了这一步,还要继续下去吗?”
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而无声的回应,似乎也是一种回应。
至少,牧风懂了。
“罢了,反正这么久都过去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对于长生久视,早已超脱的他们来说,最不缺的,永远是那没有一丁点意义的时间。
另一边,在牧风吐槽着的时候,李阳已经到了村长的家里。
没有说什么废话,叫开了村长的门,李阳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妻子不守妇道勾引男人被自己抓到后失手打死的事。
对于李阳的话,村长连怀疑都没有怀疑。
毕竟这几年来,李阳在黄山村教书,在外面立传,好事也没少做过,为自己赚足了名声。
相比较一个戏子出身的女人,对于李阳这位大善人,村长连怀疑都没有,给予了无条件的信任。
村长信了,其他人那里自然也好说。
有村长出面作证,自然不会有人对楚人美被杀的原因表示怀疑。
唯一有些怀疑的刘丽,也在想要质疑的时候被丈夫拉住了,没有开口的机会。
就这样,闹了一天之后,在第二天入夜之后,黄山村出了十几个壮年的男人,和李阳一起用草席裹起来楚人美的尸体,把人送往了乱葬岗。
乱葬岗前,随意的挖了个坑,几个男人把楚人美用草席裹着的尸体丢了进去。
刚要填土,草席中的尸体有了反应,双手猛然穿破草席,直立着抬起。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好在,楚人美的尸体只是双手指天,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只是,见到这一幕,黄山村的众人心里已经有了其他的想法。
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惨白的李阳,再看了看楚人美死不瞑目的尸体,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个明悟。
这个女人,死的冤!
唯有含冤而死,怨气深重,才会在死后下葬时都不安生。
双手指天,是她的控诉,她在用最后的挣扎,用尸体的语言,向世人喊出自己的冤屈。
就如同窦娥含冤而死,六月飘雪,大旱三年,血溅三尺白绫一般,每一个含冤受屈而死的人,都会以自己的方法表达自己心底的怨念。
莫说已经到了民国,即便是在古代,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需要由官府亲自审理,明察秋毫的。
面对这一幕,一时之间,十几个男人彼此对视,脸上露出了犹豫。
………………………………
第441章 比鬼更可怕的。。。。。。
沉默,在场中蔓延。
眼前的一幕清楚的告诉所有人,楚人美的死另有隐情,绝对不像李阳说的那么简单。
只是,尽管心里明白,尽管有着犹豫,尽管良心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安。
但在场中,却没有一个人率先说破这件事。
一个是已经死了的普通少妇,一个是活的好好的,有名气,有财富,有地位,能够给存在带来能过利益的李阳。
在二者之间该如何选择,几乎不需要去衡量,就能做出明确的选择。
因此,尽管沉默,尽管所有人都看向李阳,但并没有一个人去说破真相。
他们都在等,等着李阳拿出决断,此时到底要怎么处理。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见没有人有揭穿自己的想法,李阳心下稍微安定了些。
去他娘的鬼神,就算变成鬼了又怎样?
人都是他杀的,鬼都是他创造的,他会怕?
就算变成鬼来报仇,大不了他再杀一次!
心下一狠,李阳从一边搬起一块大石头,对着楚人美伸出的双手就砸了下去。
“咔嚓!”
接连两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楚人美伸出的手被砸断。
“冤?你接着冤啊?死了都不安生,你给不守妇道的贱人!”
看着楚人美被砸断的手,李阳眼中满是疯狂与变态的快意,仿佛困在心底的魔鬼得到了释放。
“呜呜~”
哭声,在乱葬岗响起,一阵阴风适时的吹过,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而李阳,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惧意。
整个人疯了一般跳到坑里,站在楚人美的身边,李阳弯下身搬起刚刚砸下的大石头。
双手抱住,狠狠地,狠狠地砸在了楚人美的脸上。
如同被摔到地上的西瓜一般,楚人美的头被砸破,黑色的血流出,将草席染上了点点墨色。
“哈哈!鬼叫?你接着叫啊!
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变成鬼我会怕你?”
阴风不知何时停下,如同鬼哭的呜咽声也不见了声响,整个乱葬岗中,唯有李阳疯狂的大笑着。
见到这一幕,黄山村村民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此时此刻的李阳,似乎比鬼更加吓人。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在特定的情况下会释放。
而李阳心里的魔鬼,比真正的鬼,更可怕千倍,万倍,可怕到即便是变成恶鬼,怨气深重的楚人美,竟然都被这疯狂的一幕镇压到,而无法出来作乱。
“哈哈!不敢了吧?就知道你不敢?
老子就是杀了你又怎样?
老子就是要处理掉你去娶首富的闺女又怎样?
你一个贱人戏子,能成为正妻都便宜你了,还敢不守妇道,还敢不听丈夫的话。
心里有怨吗?死的不甘吗?有胆子,你来找我啊?
你敢来,我就敢让你再死一次!”
大笑着从坑了爬出去,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黄山村众人,李阳留下一句“把人埋了”,转身直接走出了乱葬岗。
既然已经露出了本来面目,他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
以他此时的身份地位,在这黄山村,谁敢违背他?谁能放得下他能带来的利益?
更何况,是为了一个死人!
正义,在这个时代,又有几个人还在心里坚守着?
目送着李阳离去,黄山村的十几个人对视一眼,拿起工具,按照李阳说的那样开始掩埋尸体。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在尸体被掩埋的时候,那本已经被砸断的手,再次从草席中一点点探出。
断骨的手指在草席上画着,以黑色的血液,写下了一个‘死’字。
而这一幕,随着尸体的掩埋,注定不会被人所看见。
掩埋完尸体,黄山村众人快步离去,不敢多停留一秒。
回去的路上,几人达成了共识,今天的一切,全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即便楚人美死的再冤,也已经死了,而黄山村,需要李阳。
人心,有时就是如此复杂。
人形,有时就隐藏着如此黑暗。
在利益面前,有时候,连对鬼神的畏惧都能抛之脑后。
人之初,性本恶,荀子之言,并不是妄谈。
就如同1974年,有着‘行为艺术之母’之称的Marina Abramovic做的一次关于人性的实验所揭露出的一般那样。
她在公共场所摆上了一些道具,包括铁链、皮鞭、剪刀、口红、红酒、手枪等物件。
她在纸上写上保证,人们可以对她的身体做任何的事情,而所有的后果,都由她自己负责。
但凡参与者,可以用她准备的任意道具‘对付’她,而她自己将自己全身麻醉,六小时内身体无法行动。
一开始,人们还有着道德意识,只是给她一些比较温柔的任务。
随着时间的推移,参与者越来越多,有人用剪刀剪破她的衣服,用颜料在她身上乱写乱画。
有人撕开她的衣服,有人把她绑在椅子上,有人强行索吻,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行为越来越过分,甚至有人用刀划破她的皮肤。
直到这次实验进行到第六个小时的时候,有人将展台上的枪装上了子弹,交到了她的手中,把她的手指放到扳机上,枪口对着她的脑袋,用手去压她的手指。
兴的有人意识到这种行为太过分,冲上去阻止了那人,并把枪丢到了一边,才救了她一命。
这次的实验,充分的证实了在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的时候,人性会逐渐爆发出怎样可怕与阴暗的一面。
当然,不可否认事物都有两面性,人形有生来就‘恶’的一面,自然也有生来就‘善’的一面。
只是,这‘善’的一面,在此时的黄山村众人身上,却没有得到丝毫的体现。
这些男人回到了家,对这次的经历讳莫如深,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曾提及。
而第二天,李阳挨家挨户送上不菲的钱财,美其名曰‘辛苦费’。
至此,这些人更是将那晚的经历抛诸脑后,甚至连对楚人美仅有的一丝丝愧疚都被金钱冲的烟消云散。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五天的时间,悄然而逝。
头七之日,在所有人都潜意识的忽略中,到来了。
………………………………
第442章 她回来了
头七,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丧葬习俗。
指的是人死后的第七天,鬼魂会回到家里,家人应该在这一日准备好饭,之后回避,让鬼混吃过饭进入地府,轮回转世。
当然,头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回魂夜。
回魂夜,通常来说,就是死者灵魂回家看看,了却前缘。
但当一个人死的有冤屈之时,头七,也是他们化身恶鬼,还魂索命之日。
这一日,对于黄山村的人来说,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唯一不同的话,应该说是李阳带着某富家大小姐来到了黄山村,来见过自己的朋友,同时定下两人的婚事。
这一夜,黄山村大部分的村民喝得烂醉,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
子时刚过,静悄悄的黄山村,猛然响起了一阵犬吠声。
犬吠声很奇怪,初时很是响亮,但叫了两声之后,犬吠声开始变了。
如同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犬吠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无踪。
而这一切,在大部分人喝醉了的黄山村,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唯有一处没有点灯,却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的房舍中,牧风一言不发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这个世界上,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诉说,牧风的声音悠悠的响起,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而黄山村中,静悄悄的村路上,此时,正有一个鬼影飘过。
鬼影无声无息,飘到了附近的一间民舍。
“啊!”
几息过后,一声惨叫声响起,惊醒了沉睡的人,油灯一盏盏的亮起,为黑暗的黄山村带来了一丝丝微弱的光亮。
不多时,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
黄山村村头,这间民舍的主人叫黄忠义,在村子里的辈分比较高,是第二倍中年龄最长的一个。
此刻,很多村民围在黄忠义的屋前,身后,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村长,刚刚听到忠义大哥家里响起了一声惨叫声,我们过来之后,发现门窗从里面锁着,叫了几声时候,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
老村长的到来,让村民们找到了主心骨,都自发的围在了老村长的身边。
闻言,老村长心里闪过一丝阴霾,越众而出,走到了黄忠义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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