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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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 第8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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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尽之处,立予平反,庶嗣后各省承办重案,不敢再蹈瞻循回护之习,于吏治民生,均有裨益。”

  边宝泉的话很有道理,但朝廷还不愿意公然表示要裁抑疆臣的权柄,所以用‘外省案件纷纷提交刑部,向亦无此政体’为由,仍旧是责成刑部,‘详细研求,速行核议具奏,俾成信谳。’

  一直迁延到五月下旬,日本的西乡隆盛突然不顾朝命,出兵台湾,进而攻占了台湾的枫港,中日之战正式打响,浙江虽然暂时不是出兵省份,但军饷接应、军器补充,让杨昌浚头大如斗,左右朝廷一时还没有成议,便把杨乃武和小白菜在钱塘县的监狱中一关,不去管他们了。

  皇帝也是同样,大战初起,军务繁多,军机处忙得四脚朝天,这件案子被搁置了下来。这种情况一直到了七月初,海战已经结束,沿海各省的督抚都松了口气,以为接下来就要和日本谈判了,不料皇帝一意孤行,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把日本打残,海军回航,绿营开始了更大规模的调动。

  这一下,各省多有微词,浙江始终没有出兵,但协饷更加麻烦,人人都伸手要钱要物,杨昌浚顶着一脑门子官司,看哪一个都不顺眼。给朝廷的奏折中,也隐晦了表示了对于东瀛陆战的不满。

  不但是杨昌浚,两广的夏同善、湖广的翁同书,都上了内容相同或相近的奏折,劝皇帝暂缓进军,应该派人和日本人进行一番谈判,即便最后谈不成,再动手也不迟嘛!

  这种意见是皇帝不能容许的,便决意要找一个人出来背黑锅了。到八月二十日的时候,在乾清宫叫大起,突然问及杨乃武一案,“李慈铭和边宝泉同时上折子,要把杨乃武一案提京审理,这件事也过去好几个月了,你们看呢?”

  朱光第先说,“刑部提审,臣一时还想不出有这样的先例,此例一开,以后怕就要多事了。”

  “前例总是有的,”奕说道,“臣也是主张驳,不过驳得掉驳不掉要好好研究,驳下去再顶上来,事情怕就难办了。”

  皇帝点头,这是关于军机处的威信,驳下去顶上来就必须再驳,再驳再顶,这场官司得打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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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无语,宝洌У幕昂苡械览恚约翰缓们孔圆惶憧醋畔旅娴霓取⑺嗨臣父觯砬楹芷婀郑坪跏且饬礁鋈讼纫徊椒⒀裕品︿'的话。

  但这些平时的心腹不知道是不理会还是同意宝洌У幕埃姑挥幸桓鋈怂祷暗摹!罢饧掳。拊傧胂耄彼挥邪旆ǎ缓眯幸曰罕疲半拊傧胂耄忝且蚕胂耄牛俊�




第153节社稷之臣

  第153节社稷之臣

  皇帝虽然把这件事迁延了下来,可心里的不快是任何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但宝洌У幕安皇俏蘩恚萌绾尾档顾兀课掏樝肓撕芫茫沼谡业揭桓霭旆ā�

  他是鸿德殿总师傅,负责教授十五、十六两个阿哥,还有大阿哥之子,名为溥伦的皇孙,还有几个年岁相当的宗室子弟。这一天奕奉皇上之命,到这里来看师傅授读的情况,让翁同龢找到一个从容进言的机会。

  “刑部那个折子,王爷怎么想?”

  “浙江那件杀夫的案子?”

  “是。”

  “刑部提审,没有前例。”

  “回王爷的话,皇上亲鞫的案子,也是有过的。”

  奕眉头一挑,他以为翁同龢是要说当年桂良贪墨的案子呢。实际上不是的,翁同龢知道这件事对奕来说是一生之痛,恭王福晋就是因为救不得老父,郁郁而死的。他又哪敢提及王爷的伤心事?“事在顺治十五年四月,前些日子我查旧档发现的,王爷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呈阅。”

  “不用,不用。”恭王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案子自然不能轻纵,你看,派大员到浙江去,怎么样?”

  “恐怕没有人敢去,去了也未必能秉公办理,无非再多死几个无辜之人而已。”

  “这是什么话?”恭王不高兴了。

  “王爷,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给王爷说一段内幕,你就明白了。”他说的是钱坦之死。钱坦是浙江余杭县一个叫爱日堂的药店的掌柜的,杨乃武被陈鲁刑求不过,胡乱招供,说砒霜是在爱日堂买的,店老板叫钱宝生。

  等到陈鲁派刘锡彤传来钱坦,一问之下才知道,钱坦从来没有用过钱宝生的名字,口供和实情对应不上,这本来是杨乃武的自救之计,日后再审的时候,只要遇到一个头脑清醒的,看到彼此的人名都不能合榫,岂不立刻就可以发现漏洞?

  不料刘锡彤和陈湖技高一筹,威逼钱坦承认,宝生二字是他的字,这一次杨乃武自速其死,案子也便彻底确定了下来。

  但连着两年余的折腾,案子始终不能了结,钱坦又是惭愧,又是害怕,一时想不开,上吊而死了。

  “事情很明白的摆在那里,浙江的大吏一定要维持原判,钦派大员到了省里,难免受人情的包围,如果公事公办,审问还可以委托身边带着的司员,提传案内的人犯呢?仍旧是要地方官办差,其中有关系的证人,势必受到威胁,倘若不从,便又如何?可想而知。”

  “嗯,嗯。”奕深深点头,“地方官要借故杀之灭口,是很容易的事情。”

  “正是。”翁同龢突然脸色一正,低声说道,“王爷,如今朝廷用兵在外,弱干强枝,尾大不掉,往往从此而起,征诸往史,斑斑可考,王爷身当重任,岂可不为朝廷立威?”

  奕恍然大悟,“叔平,”他起身改容相谢,“你真是社稷之臣!”

  因为有了翁同龢的话,奕的态度丕然一变,在御前奏对的时候说,杨昌浚用心可恶,蓄意和朝廷对抗,此人并没有什么赫赫功勋,而且身为一省之长,就敢公然如此,那么其他总督、巡抚呢?有样学样,必将国之不国!

  有了奕的支应,皇帝立刻降旨,这段上谕是御笔,一经示人,更是让肃顺几个心惊胆战——皇帝连上谕都拟好了,亏自己还如在懵懂,只知道附和宝洌兀�

  这段上谕是这样的,“前有给事中边宝泉奏,浙江余姚县民妇葛毕氏毒毙本夫一案,胡瑞澜复讯为协,请解交刑部办理,当以提案解京,事涉纠纷,且恐案内人证,往返拖累,是以未准所请,仍责成胡瑞澜悉心研究。”

  “兹据都察院奏称,浙江绅士汪树屏等,谴抱联名呈控,恳请解交刑部审讯,据呈内所叙各情,必须彻底根究,方足以成信谳,而释群疑。”

  最后是指示办法,“所有此案卷宗及要犯案证,即着提交刑部秉公审讯,务得实情,期于毋枉勿纵。”

  奕当众诵读一遍,又说道,“皇上,臣弟请皇上的旨意,案内要犯,是不是要派人小心押解,以免有疏漏?”

  皇帝连连点头,一抬下巴,“就这样,你就在这里,加上它。”

  “是。”奕答应着,却不敢伸手,案上是御笔,非臣子所能动用,退到外面,飞快的加上一句提示,实际上就是警告,“至案内各犯,着杨昌浚派委委员,沿途小心押解,毋得稍有疏忽,致干咎戾。”

  载滢说到这里,闭上了嘴巴,眼睛在周围扫视一圈,开始说这个近乎今古传齐的案子的时候还是辰时刚过,等到说完,已经是下午的申时,红日快西斜了。“那,贝子爷,此事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

  “朝廷的公文是八月二十日发出的,我是八月二十三日离京,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是否底定了呢!”

  鲍超使劲摇头,“哎!不爽,不爽!这样的案子,竟然还没有人知道结果,真是急死人了。”

  李鸿章等人便笑,“春霆,你还不明白吗?此事已经确证是冤狱,上有皇上龙目辩忠奸,下有刑部司员小心求证,此事水落石出,已经是想当然尔!如今要看的,就是杨石泉等人罔顾公议,草菅人命之后的下场了!”

  “这样的小人,还看什么?一刀杀了不就完了吗?”

  张佩纶说道,“大帅,贝子爷,列位将军,已经过了申时,请列位入席吧?”

  一顿晚宴吃过,鲍超等人各自退下,张佩纶也找了借口躲了出去,房中只剩下李鸿章和载滢两个,经过昨天一场心照不宣的谈话,二人的关系更变得亲密了些许,“身在东瀛,为国出力,老夫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啊,这讯息不通,未免令人苦恼。不要说京中之事一无所知,就是同在异国的北路战事,也是如坠五里雾中。贝子爷可否见告?”

  载滢对北路情况知道得也不是很多,只能就着所听到的很简略的一些战况,和他说了,“听人说,战事进展也殊为不利,不论是成军门和张军门在鹤冈府的一战还是如今胡帅进攻的寒江川城,都是伤亡极重,朝廷二次派兵过海的士卒,也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我这一次出京之前,听说胡大毛请求增派援军的折子,让皇阿玛很恼火。”

  “怎么呢?”

  “皇阿玛有意再开辟中路战场,从伊豆半岛登陆,这里是东瀛腹心之地,一旦登陆成功,便可威胁日本中央门户,是日本上下不容有失的。故而,要想在此完成战略布置,非十万以上的绿营步卒不可。……”

  他这样一说,李鸿章就明白了,兵源不足已经成为限制清军取得进一步进展的阻碍了,“那,二阿哥身为人子,可有善言建策?”

  载滢摇摇头,“没有。不满荃帅,我于兵事一窍不通,愧为人子,却不能为君父分忧。”

  “贝子爷也不必自抑如此,所谓术业各有专攻,又有谁能像皇上这样面面俱到的?”李鸿章说道,“而且,若说兵源不足,实在是昏话!旁的不论,仅是老夫任职的福建一省,绿营各府镇协营,加在一起,就不下三五十万人。而从中抽调出海的,十中无一,怎么说无人可用呢?”

  载滢一愣,“有这么大的差数?”

  “福建是如此,两广、两湖、山东、河南更是只多不少,说省内无兵,不过是各省督抚大员有心欺瞒罢了。”

  “朝廷用兵东瀛,是皇阿玛圣躬明断,这些人居然敢……阳奉阴违?”

  “杨乃武一案,朝廷数次降旨,浙江省呈报上来的复奏,不还是一如往昔?”李鸿章面带不屑之色,冷笑着说道,“要说嘛,这些人也真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载滢一点即透,立刻明白过来,他虽然秉性谦和,也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义愤之心,“那,我这就拜折子……”

  “不可!”

  “为什么不可?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银子,却于国事全无建树?如今还将用兵海外一事,全部压到皇阿玛一人的肩上?”

  “此事嘛,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只怕皇上即刻就有所动作了——也正是要借着杨乃武一案为契机,彻底整顿一下各省疲沓之风。”

  “若荃帅所言不错的话,我想,也是该到了整顿一下的时候了。”

  “话是不错,但贝子爷以为,在此事中,该当如何?”

  “我不明白。”

  “杨昌浚数次辜恩溺职,抗旨行事,这一次怕是难逃公道。不过贝子您在其中,不知道想要如何立身呢?”

  载滢脑筋一转,大约猜到了对方想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故意装糊涂,“学生不大明白,还请荃帅指教。”

  听他换了一个自称,李鸿章一愣之下,更觉得有些新鲜感,他一辈子没有当过考官,对于诲人不倦最有兴趣,当即也不去问这种‘学生’的自称从何而来,主动而热情的为他解释起来,“皇上宅心仁厚,但秉性尖刻,这一次借杨昌浚一事,有意整肃京、外各省疲沓之气,贝子若是以为可以顺应圣意,从旁踊跃,那便是大错而特错了!”

  “……贝子请想,这样一来,必然使您成为各省督抚的众矢之的,现在还不必提,日后呢?该当如何?”

  “那,荃帅的意思是,要我从中保全?”

  “倒也不必刻意保全。皇上决心已下,这一次要收杀一儆百之效,故而若是先行出头,必为皇上所厌恨;而要是出头太晚,亦难为各省大员所谅。这其中关节,可就要看贝子爷自己把握了。”

  载滢深深点头,忽然起身,郑重的向李鸿章行了一礼,“多承荃帅指点!载滢日后但有所成,断不会忘记您的恩德。”

  李鸿章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激荡的情绪,载滢这样说话,很显然便是和自己确定了正式的关系。想来自己日后,亦一定能够取得不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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