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妃把六福唤过去询问,六福说,皇上和大格格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没有什么正经事。祯妃也就不当回事了。
谁知道长久下来,大格格成了习惯,早上起来,用过早饭,总是等在居住的萃景斋中,托着下巴等待内侍来传召,若是一天没有人来,孩子的小脸垮垮的,极是惹人怜爱。
问她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是讲,愿意到皇伯父面前,和他说话。
钮钴禄氏问皇上,皇帝笑了一下,“朕当初就说过,教养孩子,朕有独到心得,奕等人嘴上不说,心里怕是大不以为然的。这一次,朕就让他看看,孩子经过朕的调教之后,是不是会比在他府里更有不同。”
“那,皇上,”祯妃想了想,问道:“皇上,您是怎么教养大格格的?弄得孩子现在每天见不到您,都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皇帝展颜一笑,对她说,“其实,朕的方法说来不值一提,不过是以常人视之而已。”
“什么叫……以常人视之?”
“孩子在成长之中,总是盼着自己所做为之事能够为大人重视,进而重视其人。朕做的,就是以这等爱重之心待之,与之交谈,自然的,孩子也就更乐于与朕说话了。”
“这容易得紧嘛,不如,以后奴才也以这等重视孩子之心与她说话?”
“你能够这样做当然是极好,”皇帝调皮的一笑,“只是啊,在你等妇人眼中,孩子就是孩子,怕是很难能够如朕这般,对一个稚龄娇女,以成人视之的哩”
祯妃不相信,暗中试了几次,果然不行孩子的世界无比天真,看见任何奇怪或者好玩儿的物件,总要献宝一般的拿来,一开始的时候,她还能耐心为孩子解释,时间久了,就不行了。
说来也奇怪,皇帝似乎对孩子有着天生的耐心,不论大格格所说的是多么可笑,多么荒诞不经的事情,他总也能聚精会神的听着,自然的,孩子也就更加乐于和他相处一室了。
听伯父问起,大格格点点头,“想了。皇伯父,您给阿玛下旨,让他回来吧?”
“真是会心疼人的小女儿。”皇帝展颜一笑,“不过不用等到伯父给他旨意,你阿玛在江宁的差事快办完了,用不到几天,就能够回来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伯父几时骗过你?”
“嗯,”大格格歪着小脑壳想了想,“有的,上一次,皇伯父说,带我出宫去玩儿,结果就没有去。”
皇帝楞了一下,歉然的一笑,“好吧,是伯父错了,这样,下一次,等你阿玛回来了,伯父偷偷带着你,到你家里去,给你阿玛和额娘一个意外惊喜,怎么样?”
“真的?这一次皇伯父可不能再骗人喽?”
“不骗你,皇伯父一定不骗你。和你拉钩保证,好不好?”
身为天子的伯父全无一点架子,就这样真的和孩子拉钩保证,两个人笑得见眉不见眼,在众多嫔妃看来,格外觉得新奇:对大阿哥也不见他有这样的好脾气呢?
皇帝难得和后宫嫔妃一起用膳,食前方丈,海陆杂陈,摆得满满的一大张红木桌面,六福一声传命:“打碗盖。”
银制的碗盖取下,香味扑鼻而来,大格格孩子心性,小巧的鼻翼使劲忽闪了几下:“咻咻皇伯父,好香啊”
“饿了吗?饿了就多吃一点。”
“是。”
祯妃和其他姐妹先谢过皇恩,看皇帝开始动筷,这才敢各自拿起筷子,由身边的小太监服侍着,一起吃了起来。用了几口,祯妃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放下筷子,“皇上,今年四月间,奴才回京之后,在紫禁城中去给各位老太妃请安,母妃乌雅氏托我专奏皇上一件事。”
“是什么?”
“七叔年纪也不小了,老太妃想托请皇上,为七叔物色一个能够在府中主持中馈的女子,由皇上下旨,‘栓’起来,日后也好成家立业,为国出力。”
祯妃口中的七叔指的是皇帝的七弟,爱新觉罗。奕譞,道光二十年生人,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奕譞当年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不但远不及奕裕娃日p能闹会玩儿,也不及奕那般用功读书,用奕裕幕袄此稻褪牵捍嬖诟刑汀�
今天听祯妃提及,皇帝倒动了心思,“小七十四岁了吧?现在就下旨拴婚,不会太早了点吗?而且,小七这个人,为人怯懦,给他找福晋,倒要找个有主见的,也免得夫妻两个一对软蛋,日后给人欺负。”
祯妃撇了撇嘴角,“哪有您这样做哥哥的,这样背后编排弟弟?”
皇帝朗声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说,“这不是朕在开玩笑,当年有一次,……”他四处看看,又摇摇头,“不行,孩子在这里,不能再说了。”
“说嘛,说嘛。”众女的心思正为他挑起来,如何肯放过,一再追问,皇帝没奈何,只好说了起来——。
当时是在道光二十八年,奕裕丫鞘咚甑纳倌炅耍屎笫湃ブ螅咎煨酝缙さ乃仓鸾ケ涞贸廖绕鹄矗堑确璧没杼旌诘氐摹倌曜尘佟蛔糯说骶靡樱账ィ岳系牡拦饣实鄞笥胁豢捌淙胖啵恳淮胃缸酉嗉劭醋虐⒙甑牧成系闹逦埔惶於嘤谝惶欤仍}总想着琢磨个什么法子解一解老人心中的忧愁。
后来给他想到了,把已经过继出去的奕誴和七弟奕譞找在一起,当时奕譞只有七八岁大,懵懂幼童,全由两个哥哥簸弄。
奕裕谖窀急噶思钙グ撞迹匆坏愫焐难樟希肿急噶艘桓龅<埽冒撞及艳茸X包裹起来,只留下口鼻呼吸,身上又抹上颜料,红艳艳的,如同血迹斑斑,将他放在担架上,就这样抬着到了养心殿。
道光皇帝正在和群臣议事,闻报赶忙让奕裕娃日p抬着担架进到殿中,口中迭声问道:“怎么了?这是谁啊?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弄得满身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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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帝大吃一惊,待到冷静一会儿,认真看去,却发觉不对:便是有人真的为国征战受伤,怎么不是由兵部或者军机大臣奏报,而轮到奕裕椿刭鳎慷遥纯崔日p一脸坏笑,不用问,这又是这小哥俩儿想出来的鬼点子。
当下让穆彰阿把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般的‘伤者’解开,才发现居然是奕譞
道光帝知道,奕裕娃日p从小顽皮,从他们嘴里怕是问不出什么来,只得忍着怒气问奕譞:“这是怎么回事?”
“儿子也不知道。”奕譞老老实实的奏答:“儿子听四哥说,要把儿子打扮成我大清朝第一勇士,连皇阿玛见了,也会潸然落泪的英雄人物。儿子……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四哥的了。”
道光帝有心重罚奕裕还胂耄簿醯每尚Γ毫蘅戳艘不崂嵯碌挠⑿廴宋铮空婵魉⌒∧昙停窃趺聪氤隼吹模�
事情过去之后,道光帝把奕裕降接埃牒蒙慕萄狄环盟こぜ切裕幌攵右环叭美匣实坌闹懈心睿矗⒆又皇俏┳约阂霍樱阶鞒稣獾韧缙ぶ碌摹R舱峭ü旎岬胶⒆拥恼庖黄⑿模拦獾鄄坏挥写蚵罱萄刀樱吹刮掠锵嗉樱蘸蟾バ哪ǎ绞即笪挥泄椤�
第154节姻亲之谊
第154节姻亲之谊
黄昏时分的一场透雨,洗净夏日燥热之气,更难得的是,夫妻几个同桌进膳,席间笑语不绝,满座尽欢,六福看皇上心情舒爽,在几个人用膳的时候,命人呈上装有绿头牌的托盘,皇帝迟疑了一下,低头看看,拿起一块牌子随手一翻,内侍躬身退了下去。
在他一边坐着的祯妃看得清楚,皇帝翻的是兰妃叶赫那拉氏的牌子,心中暗暗为她欢喜:咸丰元年入宫的几个秀女,珣妃旺察氏,瑾妃阿鲁特氏、瑜妃赫舍哩氏或者已经生产,或者也已经有了身子,现在安心待产,只有一个兰妃叶赫那拉氏,雨露承恩不知道有多少,却仍旧是月月红信传来,也真是咄咄怪事了。
看祯妃促狭的向自己挤挤眼睛,叶赫那拉氏心中又惊又喜,皇帝体质比较特殊,最是怕热,这样的月份里,翻牌子侍寝的次数很少,其中再轮得到自己的机会,就更加屈指可数了。天幸今天夜来风爽有致,皇帝翻了自己的牌子,女子心中少有的欢快起来。
用过了晚膳,各人乘着冰凉明亮的月色各自回宫休息,万方安和殿中只留下皇帝和兰妃两个人,皇帝拿起奕从江宁递上来的折子认真的看着,在折子中,奕详细呈报了铁路开工大典暨英人与天朝子民默契配合,共同施工的过程,数百万计的民夫日夜在工地忙碌,现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折子中,奕还特别提到了曹德政,他说:“自咸丰二年,皇上不以其人卑鄙,纡尊相召之后,曹德政心中感年皇上天高之恩,回乡之后,将漕帮裁撤之漕丁尽皆收拢,此番于工程行进之中,从旁出力,居中调度,管理各省同来之漕丁,居功甚伟。”
皇帝看着奕送上来的折子,心里也觉得很得意:当年召见曹德政,不过是偶发奇想,并没有什么图报的意思在其中,这样说来,这个曹德政倒是有心人,居然能够给他想到,把和自己一样的漕帮裁撤下来的丁众收集起来,日后为铁路施工出力?等到工程结束之日,自己到江宁一行的时候,倒要见一见他,好好的封赏一番哩
不过这还不用着急,奕回京在即,这一次他到江宁去所办的两项差事,可称圆满,铁路工程顺利开始,英国外相的特别代表伯明翰勋爵双手空空,婉然南返,临行之前,奕送他到码头边上船,伯明翰当场对奕表示了感谢之意,最后又说,“殿下,这一次商谈未果,不但贻某之羞,更且为两国日后交往,平添无穷变数,万望亲王殿下返回首都之后,能够酌情上奏贵国皇帝陛下。为日后贵我两国能够长久的保持今日这般融洽和睦的关系,做出努力。”
奕只是笑着点点头,自道会把特使先生的这番话记下来,日后回京,向皇上禀明,一切等皇帝陛下有了圣断之后,会通过在华公使馆,转达给贵国政府云云。
皇帝看完了奏折,冷笑着放在一边,英国人至死不悟仍旧以为朕是那等听见洋枪洋炮声响震天,就吓得仓皇北狩的咸丰皇帝吗?便是真的有‘二鸦’之战打响,也要和英法两国硬碰硬的斗上一场
看皇帝脸色逐渐扳紧,兰妃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怯生生的在一边望着,也不敢过来答声,悄悄的给六福使了个眼色,后者识趣的上前一步,“万岁爷,天色不早,明天还要早起,请万岁爷歇着吧?”
皇帝也不愿意为了英国人的一番话就太多的干扰自己和嫔妃之间的欢愉时光,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对兰妃一笑,“等久了吧?”
兰妃赶忙站了起来,蹲身行礼,“奴才不敢为一己之私,耽误皇上处置国事。”
“这怎么能说是一己之私呢?”皇帝色迷迷的笑着,“人伦大道,圣人也难以免俗。照朕看来,这是天下第一大公务之事哩。连环,你说,朕说得对不对?”
连环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烛光下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期期艾艾的吭哧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同自己应该在旁伺候,为主子司床、司帐的差事都忘记做了。
兰妃知道,自从上一年在热河行宫的一场未尽之欢以后,皇上就有了将连环收入后宫的念头,不过一直未得其便,照今天的样子看起来,连环这个妮子,怕是逃不开了
叶赫那拉氏猜错了,皇帝并无一夜之间,连御二女的打算,留她在殿中侍寝,除了雨露承恩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和她商议。
宫婢内侍退到外间,夫妻两个携手登塌,并头而卧,皇帝怀中拥着兰妃,抚摸着她光滑如玉的肌肤,却不忙着行动,而是说闲话般的和她说话,“用膳的时候,你听见秀儿说的话了吗?”
兰妃难得给皇帝翻一次牌子,星眸迷离的依偎在丈夫怀里,只想多多痴缠皇上,也好为自己留种,闻言楞了一下,“秀儿姐姐说了很多,奴才不知道皇上想问什么?”
“就是老七的事情。”
“皇上不是说,七叔还小,要等上几年再说的吗?”
“刚才朕想了一下,秀儿的话也并非无理,朕知道你有个妹妹,还未到及笄之年,上个月的时候,你不是让她进宫来看过你吗?朕也见过,倒是温存可人,一派娇憨,不如就将你这个小妹,指给老七吧?”
兰妃这才警醒过来,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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