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当然是认错人了,把李画当成了海涯公在京城附近那个组织的总负责人李如,也就是李画的姐姐。当日李如被抓,许多人拼命去救她,最后的结局不是很好。不过,残余的人也不知道李如被文先生处死的事情,毕竟海涯公也不可能专门去告诉他们自己让人杀了李如。
再加上海涯公一直以为京城附近的组织已经覆灭,就再也没有联系这些人。
之后,京城附近因为赵迁他们失踪而“严打”,更是弄得这些人惶恐不安,东躲西藏。直到过了一段时间,风波慢慢平静下来,他们才再次出动,到处寻找李如。
这和尚巧合之下正好看到李画,把她当成李如,心中大吃一惊。要知道李如是他们的“老板”,这在皇宫四周转悠,不是自投罗网么?
和尚见李画不说话,以为她不认识自己,便说道:“老板不记得我了?我是疯和尚呀。”
李画不傻,略微思考一下,也就明白了。这世上能将自己错认成另外一人,除了把自己当成姐姐之外还能是谁?她又听赵迁说过李如的事情,自然立刻就转过弯来。
她很憎恨海涯公,连带着对这些海涯公的手下也没有什么好感,便说道:“你认错人了。”
疯和尚哪能知道这位其实是李如的妹妹,着急地说道:“老板,咱们到自己地盘上说话好不好,这里太危险。”
李画心中一动,这些人都是海涯公手下,如果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也算是除了海涯公的爪牙,便点头:“好,你带路吧。”
就这样,和尚带着李画来到郊外一处小庄园,而赵迁则被侍卫领入皇宫,根本没有注意到李画没有跟来。
庄园里,残余的几十个人见到李画,分外高兴,都给李画行礼请安。李画知道了地方,就想要离开去找赵迁来处理,可是那些人哪能放李画走?一直以来,他们失去了主心骨,也不知道自己组织到底是什么人建立的,更没有人联系他们,这时候见到李画肯定要问东问西,希望知道以后的安排。
李画哪里回答得上来,只能含糊其辞。幸亏李如李画都是一个性子,什么事都不喜欢和手下说,所以这些人一时倒也没有怀疑李画。
可是李画什么也不交代,他们免不了就有怨言。就这样闹哄哄地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人愤怒地说道:“是不是组织已经放弃我们这些人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起哄,一时群情激奋。
要是真正的李如,自然不会怕这些人,只要强权压制下来也就是了。可是李画武功低微,阅历又少,就显得有些慌乱,看在那些人眼中更加以为自己猜对了。
有人就对李画动手动脚,这一动手便发现了李画的破绽。他们现在还是没有怀疑李画的身份,只以为李如上次被赵迁抓住,受伤严重,武功还没有恢复。但是既然李画武功差,他们又正在气头上,便越来越放肆。
李画惊慌的同时也很后悔,自己好像不应该跟着疯和尚跑到这里。
突然一个声音大喝道:“冲一个小娘皮吵吵嚷嚷地,像什么样子!”
众人回头看,只见一个粗壮的大汉手里拿着根棒子,颇为义愤地看着他们。
众人对大汉“嗤”了一声,不怎么在乎。有人就说道:“二柱你个傻小子,刚加入组织没多久,什么都不知道,少管闲事。”
要是赵迁在这里,可能就会认出这汉子,正是当年他第一次到酒馆吃饭所遇到的“火行者”二柱。
大齐西边有一座乌龙山,山上有座绿林山寨。山寨规模很大,比赵迁遇到的云门寨要大了许多。规模大了,虽然还是打家劫舍的山贼,却也有了自己的一个小社会,很多山贼都成了家——至于说老婆是抢来的还是抓来的,就不用计较那么多了吧?
寨主当然也不例外,甚至有好几个小妾。其中一个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一出生就特别粗壮,不到十岁,就有常人的个头。而且这个儿子天生神力,不是赵迁那种假货,人家真的是纯天然的神力。
这个小孩就是二柱。
等他十七八岁的时候,乌龙山因为抢了一个势力很大的商行的商队,被官府派兵围剿,整个山寨死伤殆尽,那个寨主也当场被杀。如此一来这个山寨便被消灭了。
二柱虽然因为父亲宠爱,没有跟着干过几次“买卖”,在山贼中间生活也学了一肚子打家劫舍的行话。山寨被攻破的时候,寨主让他偷偷跑掉,逃过了一劫。
山寨没有了,二柱只好下山,一路乞讨或者抢别人的东西,总算熬了下来。他也没有目的地,走着走着就到了京城,进了赵迁吃饭的那个饭馆。自然少不了一顿白食,然后被人打了一顿。二柱有个优点,就是知道自己理亏的时候,并不仗着力气大欺负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一路走来,没有被抓的原因。
饭馆的东家见二柱颇有力气,就留他在后堂干些粗活,比如烧火劈柴什么的。后来他被那些跑堂的发展成为对付吃白食的,属于业务扩展,掌柜的自然乐见其成。
那么为什么二柱又成了李如组织的人呢?
这还要从李如被处死之后说起。这个组织损伤得厉害,跑掉的那些但凡是聪明点的高手都另谋出路了,剩下的要不是武功不高的,要不就是脑袋比较一根筋的。
他们找不到高层,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随着严打松弛下来,他们开始到处发展新成员,一门心思地认定,如果组织恢复到过去那种强大阵容,上面自然会派人来。
二柱就是这样被他们看中,然后被忽悠进来的。其实二柱是一个颇有正义感的耿直人,但是在饭馆打杂显然也不是他的理想呀。他的理想,说起来和他父亲老寨主一样,就是成为一个山寨的当家的,再进一步,成为一个“大山寨”的“大当家”的。所以这些人找到他,说自己组织就是专门干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的勾当的,很容易就把他忽悠进来了。
进来一看,这些人成天跟丧家之犬一般,根本没有一点豪杰之气,比自己老爹差远了,二柱就失望了。今天再看到这些人欺负李画,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叫了起来。
第四十四回 脸红
更新时间2014…1…12 18:12:29 字数:4275
二柱根本没有退缩,他可是有着当寨主的远大理想的有志青年,要是被人一说就退下了,还实现个屁的抱负?他再次喝道:“你们这些腌臜货,都给老子让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哎呀!众人生气了,你一个后进,跟咱们前辈顶牛,也太不讲究了吧?一个个也不管李画了,回头把二柱围了起来:“好小子,这是找死吗?”
二柱冷笑:“老子就是看不过你们这些人的窝囊样子,早知道老子就不来你们这里了,就是在饭馆打杂也过得舒服。”
众人呼哈一声便围攻二柱,二柱舞动棒子,和他们打在一起。他现在所用的棒子并非以前烧火用的那根,乃是进了这个组织后专门挑选的生铁棒子。
一时之间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
二柱没有什么武功,他就是天生神力。当然也不能说他一点武功都不会,在山寨的时候总能跟着其他山贼学到一些粗浅的招式,所以一开始还能够招架这些人的围攻。还是那句话,许多人打一个人的时候,真正能够同时交上手的也就是那么三五个人罢了。
可是这些人虽然武功并不高明,毕竟人多,不是二柱一个人能够对抗的。打了一会,二柱开始抵挡不住,身上时不时就被人砍一刀,要不就被狠狠砸一棍子。
按说二柱应该很快就会被杀掉。这些人本来戾气就重,又被李画刺激了,更加暴虐,不知为什么居然心有灵犀一般,并不朝二柱致命之处攻击,只在他身上划出许多伤口,每多一个伤口就齐声叫好,竟是要生生虐杀二柱取乐。
李画在旁边看得发愣,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自然能看出来二柱是在帮自己,可是二柱该也是这个组织的人,没有理由帮助自己呀?她心中糊涂,因此看到二柱满身是伤,也没有上前帮忙。
于是当赵迁找到这个据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堆人围攻一个全身鲜血的汉子,汉子哇哇大叫;而李画反而站在一边,成了旁观者。他见李画貌似没有什么危险,松了一口气,飞身落到李画身边,问道:“你还好吧?”
李画吃了一惊,看清楚是赵迁才算完全放下心来,摇头道:“我没事。”
赵迁指指围在一起的那些人:“他们是什么人呀?”
李画说道:“他们是我姐姐的手下。”
赵迁不笨,前因后果马上就想清楚了。当日他都能把李画当成李如,这些家伙肯定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可是……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李画就把发生的事情和赵迁简略说了一遍,赵迁也也不明白二柱为何会替李画出头(他这时还没有认出二柱),可也不能放任他被人杀死吧。便喝道:“都住手!”
围攻二柱的人争先恐后都想要去多割二柱一刀,硬是没有人发现赵迁,直到赵迁叫了一声,他们才看到赵迁站在那里。
赵迁是谁?当年杀人就像砸蛮瓜一般,他们印象太深刻了。他们和赵迁对视了片刻,发一声喊,转身就跑,心中叫苦:娘也,怎么这杀神来了?
赵迁怎能让他们跑掉?他速度超过这些人很多,身影连连闪现,把他们一个个抓了回来,随手抛到一边,一个漏网的都没有。
赵迁不怀好意地说道:“你们最好不要想着逃跑,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那些人是从内心深处害怕赵迁,听了这话腿肚子都差点转筋,哪里敢有一点异动。
赵迁这才来到二柱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二柱这时已经几近昏迷,只是迷迷糊糊地轮棒子罢了,他满身鲜血淋漓,赵迁还是认不出他来。当然,就算他没有受伤,赵迁也不一定认出他,当年吃白食的事情差不多早就忘了。
赵迁捉住二柱的手臂,制止他继续挥棒。二柱脱力倒在地上。赵迁模拟真气,给二柱渡了一道真气过去补充体力,二柱才算睁开眼睛。
赵迁问道:“你怎么样?”
二柱恍恍惚惚也知道自己好像被人给救了,便说道:“我很好……”
突然他睁大眼睛,颤颤巍巍费力地抬起手臂,指着赵迁说道:“你,你是……乌鸦嘴?”
赵迁一愣,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雅致的外号了?他皱眉说道:“你说什么?”
二柱当日对赵迁印象可算深刻,他们饭馆追赵迁的那些人对赵迁都印象很深,赵迁又没有怎么变样,他一下子就认出赵迁来了。
他说道:“你就是那个……那个吃白食不给钱,还跑掉害咱们摔跟头的小子……”
赵迁才算记起当年的事情,他仔细端详二柱,总算想起这位乃是那个饭馆大名鼎鼎的“火行者”,便问:“你是二柱?你怎么会在这些人这里?”
二柱感觉身上有了力气,忍着全身剧痛挣扎着站起来,看到那些人都坐在角落里面惶恐不安,大为解气。他恨恨地说道:“我把你们这些龌龊东西!老子瞎了狗眼才以为你们都是绿林好汉,跟你们在一起。”
赵迁忍住笑,哪有人说自己是“狗眼”的?他也不急着弄清楚二柱的事情,便对李画说道:“你那里可有伤药?”
李画点头,拿出一些伤药交给赵迁。赵迁抛给二柱,让他给自己治伤。二柱皮糙肉厚,再加上那些人纯粹想要让他流血流尽死亡,身上倒没有致命的伤口。
赵迁转到那些人身旁,说道:“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抓紧时间互相绑了,我送你们见官。”
这还叫不为难呀?那些人都苦着脸面面相觑,谁也不动手。
赵迁嘿嘿笑了一声:“怎么,不愿意?真让我动手可就晚了。”
迫于赵迁的淫威,他们也没有什么选择,至少自己动手还免了一场皮肉之苦不是?所以最后他们还是乖乖互相绑了。当然最后一位没法去绑自己,赵迁帮了他一把。
赵迁对二柱说道:“你先跟我回去,我看你虽然伤势没有致命之处,流血颇多,还是要补充体力才行。”
又对李画说道:“还有你,回去再跟你算账。”
李画委委屈屈地,也不说话,低着头跟在赵迁身后。
这一群人进入京城,自然惊动了许多人,毕竟浩浩荡荡地人数不少,二柱身上又满是鲜血。不一会便有官差赶到,赵迁便把那些李如组织中的人交给官差,自己带了李画和二柱回到妙手堂。
那官差不认识赵迁,可是京城里面藏龙卧虎,他很清楚是个有身份的自己就得罪不起。赵迁理直气壮地把人交给他,还说一会儿会有人去接收那些人,他也不敢过问赵迁。
回到妙手堂,赵迁让小蔻去太师府找钱静来,便带着二柱去让师兄们重新检查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