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按照小丫头指的方向走去,老者和柳飞儿忍住一脸笑意,跟了过去。开始走的还顺畅,不过当小丫头在云霄背上睡着之后,云霄就开始倒霉了。
下雨了?云霄抬起头看看牛哄哄的太阳,没有啊?那哪里滴的水?
水!测侧过头一看,小丫头的脑袋耷在云霄的肩膀上,睡得正香,口水正肆无忌惮地顺着云霄的脖子进领口。云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对着柳飞儿艰难地说:“你睡觉老喜欢哭,眼泪都流到我衣服上了,不过到今天我才知道,其实你睡觉已经很老实了……”
柳飞儿见小丫头睡得很安稳,也不忍心打扰,侧过头,捂着嘴,笑得肩膀抖动不已。老者再一旁动容道:“这孩子早起就要出来练武,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一直都没好好睡过,让她多睡睡吧。”
云霄心里也是一阵辛酸,天下的苦命人,到哪儿都是一样的,心里也不再计较。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柳飞儿和老者也停了下来,一脸奇怪地看着云霄。
只见云霄很认真地问道:“老丈,你必须告诉我实话,这丫头除了流口水之外,有没有尿床的习惯?或者会不会做梦梦见啃鸡脖鸭脖猪头肉之类的事情?”
听了云霄的话,老者和柳飞儿的脸彻底被扭曲,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刚要发作,却看见云霄的脸也涨得通红,抽筋抽得得厉害。再一看云霄背上的小丫头,依然睡得很沉,但是眉头微蹙,口水倒是不留了,正张开嘴狠狠地撕咬着云霄道肩膀。没错,不是咬,是撕咬,原本环着云霄脖子的手,正用力掐着云霄的脖子,还好小丫头本身力气小,又没什么内力,才不至于把云霄道脖子掐断。
惨,绝对惨。柳飞儿拍拍云霄的肩膀,转过头去不忍再看,老者则投来一股歉意的目光。两个人的意思都清楚,小丫头难得睡一次好觉,你就牺牲一下吧!云霄心里叹息一声,忍了吧,只要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挂名徒弟不尿床,什么事都好商量。
一路跌跌撞撞绕过山门,抄小路直接进了五毒教内部,云霄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小路,怎么连暗哨都没有?五毒教警惕性这么差?真要这样,小娘皮估计也不是什么成事的人物,自己想和小娘皮谈判的计划是不是要改一改了?不过寨子正堂前面倒是有两排守卫。云霄走了过去开口道:“在下刘云霄,求见五毒……”
“参见教主!”众侍卫半跪行礼道。
“认错了,她不是……”云霄边说边朝柳飞儿看去,却发现柳飞儿正吃惊地望着自己。
一个长长的哈欠声:“起来吧,这么快就到了?”
看着众侍卫起身,云霄两腿差点一软:小娘皮的!骗我背了你十几里山路,难怪一路没暗哨,原来看见回来都撤了!想到这位教主刚刚那么无私地“浇灌”自己,还来了热情的“拥抱”,对这自己的肩膀“热吻”,云霄不禁脑门充血。小娘皮,在这儿等着我哪!
把小丫头放下,转过身,尽量让自己扭曲到恐怖的脸挤出一丝笑:“原来你就是教主大人哪——”
“你又没问过我是谁。”小丫头怯生生道。
云霄一时语塞,自己确实没问过,不过自己那么精明的人,今天怎么就傻了似的,在这片地面上,能玩得起龙吟剑的,能有几个?云霄恨不得拿自己脑袋去撞地上的青石板。
小丫头见云霄不说话,以为云霄生气了,两手拉起云霄的手,晃悠着发嗲道:“大哥哥不要生气嘛,小娘皮给你道歉好不好……”这样一来云霄还真没法生气去了,满地去找鸡皮疙瘩。
不顾侍卫们惊诧和暧昧的眼神,把云霄拖进了五毒教正厅。
正厅绝对够宽敞,容纳几百人不是问题。不过,却让柳飞儿胆战心惊。别的地方若是图腾崇拜,顶多也就把崇拜的东西刻到墙上,柱子上。这五毒教倒是讲究使用,无论死活,直接挂在墙上!大到毒蛇,小到蝎子蜘蛛,柳飞儿吓得嘴唇发白。
小丫头看出柳飞儿害怕,笑嘻嘻拉起柳飞儿的手,道:“漂亮姐姐别害怕,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这些东西好玩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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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五毒功法
时间久?我可是一刻都不想呆了,柳飞儿很理智且很坚决地否定了这个“好玩”的建议。小丫头嬉笑一阵,迈步走到堂上,坐上教主的交椅,老者则站在小丫头侧后。
“我就是五毒教的蓝翎,”小丫头眯着眼睛,微笑道,“师傅哥哥找我什么事?”
见云霄气还没消,蓝翎眼珠骨碌一转,道:“师傅哥哥说我是小娘皮我就不计较了;可师傅哥哥在五毒教的地盘上给五毒教弟子下毒,按道理说这梁子咱们结得深哩!纵然那几个是五毒教叛逆,但终究是五毒教的人,师傅哥哥就这样下了毒,我若不略施薄惩,五毒教面子上说不过去的,师傅哥哥你说是不是哩?”
这话说得倒是有理,五毒教虽然出了叛逆,但是你不打招呼就把人家收拾了,这话就不好说了,何况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再者,在五毒教的地盘上用给人下毒,本身就不太地道,何况被下毒的还是五毒教弟子,如此一来,不是当着面给五毒教大耳刮子么?就算是交情再好,恐怕也要翻脸的,如今蓝翎没有和云霄直接对上,已经算很大的让步了,只不过让云霄背一下而已,这样也算是压过云霄一头,只不过蓝翎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睡相会那么难看。
云霄知道自己也不占理,但还是有气,口中道:“什么师傅哥哥,别叫那么甜,我师门只准收一个正式弟子,在我承认之前,都不算。”
“不算最好,”蓝翎撅着嘴道,“免得人家说五毒教还低人一等,反成了你的小辈。”
云霄也被蓝翎说得没脾气,耸耸肩膀,道:“我没话说了,说正事吧。”
“正事?”蓝翎狡狤道,“既然少侠是来谈正事,那请先出去,待蓝翎准备迎宾之礼。”
云霄彻底被蓝翎打败了,望着面对毒虫依然紧张兮兮的柳飞儿,无奈道:“小姑奶奶,私事,私事!好不好?能不能换个清净点的地方谈?”
“唔,这才想个样子。”蓝翎如男人般抚着自己的下巴,故作老成道,“去山梁上我的小亭子说吧。”
说罢起身,吩咐老者准备茶水,自己带着云霄二人前往山梁。山梁上的亭子不大,座落在竹林中间,亭子倒是就地取材,用翠竹搭建而成,背靠竹林,正面则是一道瀑布,水流不大,不过却显得精巧细致,亭下的潭水碧绿,很是有些生气。出乎云霄意料,亭子的名字很老土“瀑月亭”。
蓝翎看见云霄盯着亭子上的牌匾发愣,淡然笑道:“不过遣心随性而已,一味求新求奇,反而不美。”
云霄深以为然,自己一味想个别致的名字,反而坏了这景致,自己是着了相了,对蓝翎的看法也不禁改观了一些。
入亭坐下,蓝翎望着亭外瀑布,幽幽道:“从哪里说起?”
有些话太忌讳,题云霄也太好开口,憋了半天才道:“从你哥哥要娶你说起吧。”
蓝翎脸色微微一红,随即又是一脸伤感,道:“都是因为五毒教祖上传下的功夫。”
云霄一听来了兴趣,落叶谷“武道”一部中收录的都是汉人武学,类似五毒教这种化外之族的帮派武学还没有收录,主要原因还是历代以来的华夷之辨,加之这些门派地处偏远,语言、风俗都与汉人不同,交流起来障碍颇多,有时候没闹出矛盾就算万幸,至于收录武学,则是千难万难。这时云霄听说与化外武学有关的内容,自然来了精神,道:“难道是什么双修功法,要兄妹同练不成?”
柳飞儿满脸飞红,啐了云霄一口,道:“无耻!”
蓝翎脸色则不自然道:“云霄哥哥说对了一小半。”
这下柳飞儿脸色难看了:果然是蛮荒之地,教化不及,这种有悖人伦的武学都能创出来!蓝翎知道柳飞儿误会,开口解释道:“说来惭愧,南疆地处蛮荒,数千年前本是不毛之地,咱们的先祖也就是山越、南蛮之流。说起来惭愧,这套功法是祖上南蛮山越时,从中原偷师学来的,可中原武学乃是与中原文化、医道、星象诸学紧密相连,当年偷师的那位先祖,也只学得了其中皮毛。商周之后,中原人将这套武学斥为淫邪,弃而不用,自此湮没,后世只能守着这皮毛武学了。”
云霄暗道:原来个中曲折如此,难怪“武道”一部中对这些只字不提。只听蓝翎又缓缓道:“便是这皮毛般的武学,也害人不浅。双修之法本来是互取互补,可是祖师偷来的这套,却是只取不补!”
柳飞儿对蓝翎的话不是很懂,可云霄却暗暗惊讶,只取不补,那就是要人性命了。
“若是男子修炼此术,于自身无甚伤害,只是人会变得淫邪无比,常有糟蹋良家的惨事发生,且女子事后无不因阴元取尽而立毙,蓝家在南疆的名声愈来愈坏。后来一位先祖便下了狠心,毁去原本,在这套功法上另行修改,专设了一道禁制族内男子的法门,使得修炼此术的男子必为童子之身,否则一身功力必定散去,与常人无异,终身不能练武,只能保留一具强健的躯体而已。”
“此举大善!”云霄不禁赞道,“你家这位先祖不知救了多少人性命!”
“可是这和你哥哥要娶你有什么关系?”柳飞儿不解地问道。
蓝翎脸色一红,道:“那位先祖当时也想起,自己这一改,恐怕功法的原本就此失传,于是便命五毒教自此皆由女子为教主,历代教主在自己选定的继承人十岁上,便在其周身上下纹上浴火凤凰的刺青,将这功法的原本藏在刺青之中。只有……只有……只有此女成亲之后,才能用本教秘制药水显现。”
云霄叹道:“原来如此!可让女子摄教主位,就不怕女子也淫邪害人?”
蓝翎听罢脸色通红,大羞道:“云霄哥哥怎得这么说话!”云霄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小姑娘也是教主,慌忙歉声连连。
蓝翎稳定心神继续道:“其实也不尽然。当年偷师的那位山越先祖,是位女子,是一位朝贡给商朝天子的美女,才修得了一些皮毛,商天子便辞世,这位先祖不想殉葬,便逃回了南疆。她学到的皮毛本来就是女子所练,长久修炼能让女子容颜焕发,天生媚骨……”说道这里,眼睛偷偷瞥了瞥云霄,看到云霄并无轻视之意,才肯继续往下说。
“可惜,偷师而来的功法不全,美则美矣,只是……只是……女子成亲后,丈夫有个一年半载,便会形销骨立,拖得个四五年,便会油尽灯枯而亡。”
“嘶——”云霄倒吸一口冷气,“那每代教主还不都得寡居终身?”
蓝翎红着眼,点头道:“蓝家女子都是苦命人。”
柳飞儿顾不得害羞,跌声道:“那你哥哥还敢娶你?嫌活的长了?”
蓝翎更是一脸凄苦,扯开话题道:“历代教主,皆从几位女儿中选品性淳良的为候选,先学汉家教化,听凭自愿才任教主,以往蓝家女子皆是放弃教主之位,不去修炼这功法,老教主不得已才硬劝其一,可我娘亲只有我一个女儿……”
顿了顿又道:“当了教主的,不想害人性命,也不过在成亲之后每隔近半年才同房一次,或许还能让丈夫活过四十;也有得女之后夫妻便不再同房的,但是哪有如此巧的事情,往往能得一女,丈夫也已油尽灯枯;也有干脆不成亲的,从族中选出俊美男子,每人只是暗室之中春风一度的,这样虽于对方无碍,却落得个人尽可夫的骂名,连做儿女的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
说罢,两眼又红了起来。柳飞儿明白了其中缘由,这做哥哥的多半是想取到功法原本,而后恐怕就是要杀妹妹灭口了,难怪蓝玉要自己做教主,可怜蓝翎小小年纪既要面对人伦大变,而自己的将来又毫无幸福可言,只能同情地看着蓝翎。云霄心里也是感慨不已,中原人士皆对五毒教不齿,恐怕就是这个缘故,却无人知道,这样只是惜人性命的的无奈之法。
云霄叹息一声,道:“如此功法,何苦再传承下去,虽是上古武学分支,但毕竟有伤天和。何况我要传你的剑法,也是当年别派的镇派绝技,不会辱没了五毒教。”
蓝翎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云霄一眼道:“可惜我从十岁上就开始练了,就算要传下去,只能留给我的女儿了。”
三人相对无语,云霄只能叹息造化弄人。老者端上茶来,各喝各的,半晌柳飞儿才道:“云哥,你不是饱览天下武学典籍么?有没有什么办法?”
云霄双手一摊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且不说双修功法源自上古早已经失传,单说能流传下来,也必定被斥为邪魔外道,不会有人收录。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