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原来你们两个都在这呢!”
墨沧和林殇同时皱眉,一起抬头望向了声音的源头。
不远处,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正朝这边大步走来。待身影走近了,林殇才看清来者是一个少年。
少年高大魁伟,皮肤黝黑,身穿软丝战甲,脚踩虎头战靴,一条长枪斜插在其身后,锋利的枪尖在烈日下闪烁着寒光。
“哈哈,俺正想过来探望下林殇,然后顺道过去找你,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一起,真是太好了,省去了俺不少功夫。”少年哈哈大笑,洪钟般的声音乍然响起,震的林殇的耳朵嗡嗡作响。
不待林殇吱声,只见少年又满脸豪情的拍了拍胸部,大声道:“忘了给你说了,俺叫箫绝情,是天策府的,俺师傅这次带俺出来涨见识的,不过见识没涨到,肚子倒是饿扁了,话说你们纯阳宫真寒碜,吃的全部是素食,你看俺都饿瘦了好几斤了。”
林殇额头黑线直冒,望着萧绝情如小山一般的身姿,他真的看不出哪里瘦了。不过礼貌起见,林殇还是微微一笑,道:“箫兄你好,在下林殇,请问你找我何事?”
“哈哈,也没什么事,就是那天你和你们纯阳的那个什么人对打,那个场面刺激啊,看的俺是热血沸腾,你不知道啊,俺师傅老是不停的夸你,说你多么多么厉害,可是在俺看来确实没什么嘛,当时和他争辩,差点被打一顿。”
“后来俺想,这事实胜于雄辩,如果俺和你打一架,这结果不就出来了么?所以俺找你啊,其实就是想和你打一架,看看到底是俺傅看得准还是俺看得准,怎么样,来一场如何?”
箫绝情说着说着两眼开始放光,右手朝身后的长枪拽去。
林殇一阵无语,这少年的名字斯斯文文的,可怎么就是一个战斗狂人呢?
见少年摸向武器,林殇连忙摆手道:“不用比了,箫兄乃高人之徒,一看就气势不凡,在下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不用比了,肯定是箫兄厉害!”
“嗯?不打,你看不起俺?”萧绝情虎目一瞪,大声嚷道。
“没有没有,只是我······我前几天同别人比试,伤势太重,现在还没痊愈,所以······?”林殇眼珠一转,急智道。
“哦,好吧,那还是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俺就说嘛,怪不得你看上去和小白脸一样,原来是伤势未愈啊。”少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林殇额头黑线翻滚,什么叫看上去和小白脸一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痊愈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比试一场哦!唉,你们纯阳宫就是寒碜,要是在我们天策府,俺给你弄几斤肘子,然后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俺保证不出几天,你就肯定能痊愈。”
箫绝情伸出蒲扇般的手,笑着在林殇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每拍一下,林殇就一阵呲牙咧嘴,这个高大个的劲还不是一般的大啊。
强忍着疼痛,林殇道:“好,有机会肯定要见识下你们天策府的魅力。”
箫绝情点了点头,忽然转头对着身旁的墨沧道:“花花兄,既然林小子身子不方便,那不如我们两来一场如何?”
墨沧的嘴角一阵抽搐,沙哑着声音道:“再说一次,我叫墨沧,不叫花花。”说完,盯着林殇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经箫绝情这么一搅合,他和林殇的战斗也没法进行了,再着刚刚林殇也说了他还没痊愈,所以墨沧便也没了争斗之心。
他要打败的,是全盛状态下的林殇,只有将全盛时期的林殇踩在脚下,他才有足够的理由去阻止他与芝小小的继续联系。
箫绝情赶紧追上去,大声道:“哎呀,你看俺这记性,俺就是看你把一支笔耍的跟花一样,所以一着急就喊出来了,怎么样墨兄,我们打一场如何?”
“走开,我不会和你打的。”
“就一场嘛,来嘛!”
“走开,你个疯子!”
······
争吵声中,二人渐渐远去,林殇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紫色包裹上。
包裹不大,但是包的很匀称,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捏上去疙瘩疙瘩的,软软的。
“偷看我包裹的都是大坏蛋!”林殇微微的笑了起来,或许也只有调皮的她,才会拿这句话做警戒语吧!
提着包裹,林殇向屋子里走去,他倒要看看,三年未见,当年那个调皮善良的姑娘,到底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惊喜。
屋外柳絮漫天,屋内一尘不染。
林殇将包裹放在床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信封,信封的封口上,一行小字醒目异常。
“偷看我信的都是大坏蛋”
第51章 :道士下山
林殇轻轻撕开封口,一抹笑意浮上嘴边。
“呆头鹅,你好吗?嘿嘿!”
“自当年华山一别,三载过去了,不知身形瘦削的你,现在是否有变得高大魁伟?
“三载期间,音信全无,多愁如我,常常会于闲暇之时想起你,想起你那呆头呆脑但却满脸坚毅的面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思念?“
“感谢你当年送我笛子,我很喜欢,每当我心烦意乱无法静心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吹一吹,人都说睹物思人,可我却没有,因为看到笛子我就觉得你在我身边。”
“前段时间,听闻你们纯阳门派大比,我本欲随宇晴师叔前来,可是师傅不允,说我养心决正值关键时刻,不得离开,我痛苦无奈之下,只能书信一封,以诉衷肠。”
“包裹里的物什,乃是产自西域高原的牦牛肉,主强筋健骨,营养价值颇高,原打算亲自交付与你,然而知道此次无法前来之后,只能交付他人转交,希望你吃了之后,身体能够好转,偷偷说一句,我可是流了好久口水都没舍得吃哦!”
“呆头鹅,五年之约,三载已逝,不知君何时赴约?虽知你必不会毁约,然而我还是得说一句:若你敢不来,姑娘我必将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找到你,给你好看,哼!”
“好了,纸上得来终觉浅,思念绵绵无尽期,只字片语,实难诉心头所想,他日与君相逢,再促膝长谈!”
信笺落款,一个“芝”字跃然纸上。
林殇的心暖暖的,依稀之间,一个灯下执笔书流年的窈窕身影,在他眼前不停闪烁。
带着笑意,林殇打开包裹里的纸盒,一颗颗麻纸包裹的肉干出现在他的眼前。
剥开一粒,放入口中,一股麻辣的味道直冲喉咙,林殇剧烈的咳嗽起来,泪光涌动的同时,脸上浮现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被人惦记的滋味真好!小小,谢谢你。
擦着眼泪,林殇又吃了几颗,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牦牛肉包了起来,在他的眼里,这是一种祝福,是一种挂念,只能浅品,不能囫囵。
抬起头,望着窗外漫天的柳絮,林殇的脸色慢慢开始凝重。
有些事,该到下决心的时候了!
······
纯阳,紫霄宫。
李忘生手捧香茗,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水雾弥漫中,他的面孔一阵扭曲。
“你真的决定了?”轻抿一口茶后,李忘生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林殇。
“是的,还请师傅允许!”林殇神色安静。
“告诉我,为何要下山?”
“弟子的心乱了。”
“心乱了?”李忘生一怔。
“是的,自当日与巫马汕教技之后,弟子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没有了当初的初衷,苦思无果之后,弟子觉得还是得去尘世历练,经人世百态,历艰难困苦。只有这样,或许才可明白,什么样的自己才是自己最想要的。”林殇静静说道。
“你可知你与巫马汕对决之后,为师为何多日不曾召见于你?”听完林殇的倾诉,李忘生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弟子知道,师傅当时肯定是对弟子失望到了极点。”林殇平静的回答。
“也不全是,我不召见你,就是希望给你一段时间,反省下己身,反省下此战,对你失望,是因为一直以来觉得你是一个性格坚毅秉性纯良的孩子,可是在那一战中,我是看到了你的坚毅,但同时也看到了你的暴虐,你的嗜血,以及你面对生命时的那种冷漠。”
“我纯阳宫以道立派,讲究浩然正气,道法自然。所有武学都是以引导人体正气滋补己身,使人心境平和一心为善为目的,而不是为了杀戮和残暴。”
“由于你身体的缘故,我虽然没有传你纯阳本门心法,但是我教你练眼,练心,练身,就是为了让你能够磨砺己身,平心静气,在心存自然的情况下壮大己身。至于后来,传你剑道总纲,也是因为它是当世武学返璞归真的典范,可能会更加贴合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上面到底领悟到了什么,但是我所有的初衷,都是以引导你向纯良与正气方向发展。”
“可是在那天的较技中,你让我失望了,很失望!”李忘生长叹一声,语气低沉无比。
“对不起,师傅,我辜负了您的教诲,”林殇神色黯然。
李忘生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能感觉到自己有问题,觉得自己初衷不再,并且想努力改变现状,这点倒是很不错,这说明你的内心最起码还没有丢掉根本,只是暂时走了点岔路,若是及时修正,还不算晚。”
“嗯?”林殇一怔,抬头望着李忘生。
“所以,对于你想下山寻求解决之道的行为,为师赞同。”李忘生捋着胡须,微笑道。
“啊,师傅你答应了?”林殇大喜。
“对,为师答应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为师不愿意去干涉你的人生,既然你觉得红尘历练可以让你找回真我,那么,为师又有何理由阻止呢?”
“多谢师傅恩准!”林殇一脸喜悦。
李忘生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作为师傅,看到自己的弟子成长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你且起来!”
林殇闻言站起,李忘生也是缓缓起身,望着林殇清澈的眼神,李忘生的眼帘里一阵慈祥,可是转瞬之间,就化成了一股严厉。
“无论你用哪种方法去找回初衷,首先你必须记住,你是我李忘生的弟子,是我纯阳宫的门人,为人处事一定要心有正气,心正,则身正,身正,则行正,心神一体,表里如一,只有这样,你才会辨伪去妄,不再迷失。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和羞辱,也尝过了太多的辛酸和折磨,这些东西就像双刃剑一样,让你性格变得坚毅之时,也在你内心里面留下了太多的阴暗,我希望你能在红尘历练中学会理解、宽恕和包容,当有一天,你不再因为仇恨而迷茫,不再因为恩怨而煎熬,我想那时候的你,应该会是你自己想要的。“
”人生悲喜交加,所有的磨难和困苦,都只不过是挡在你强者之路上的绊脚石,只要你无所畏惧,用心去克服它们,征服他们,然后踩着他们突破桎梏,你就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
“去吧,强者永远都是孤独的,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记得给为师飞鸽传书,我李忘生的弟子,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李忘生的话语里,一片萧索。
林殇低头,向李忘生施了一礼,再次抬头时,已然热泪盈眶。
这个老人,虽然平时对自己没有太多的言语,可是关键时刻,他总能站出来给自己指明方向,或许他不是太善于言辞,但是心里对自己的关爱,并不见得会少到哪里去。他虽然没有给自己传授太多的旷世绝学,但是他却给了自己一身的正气,一颗永远向前的强者之心。
带着满脸的伤感,林殇缓缓的退出了紫霄宫,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李忘生的脸上一片慈祥。
苛刻严厉的背后,往往是最深沉的爱······
林殇抬起头,望着天上云卷云舒百感交集,云层后面,有他从未见过的天空。
······
纯阳,山门外。
柳絮如雪纷纷扬扬,纯洁而又哀伤,林殇与寒轻沫相对而立,背影看上去萧索异常。
寒轻沫一身道袍,发髻高挽,几缕刘海随风凌乱,一双红肿的双目里满是泪水。
“能不走么?”少女缀泣的声音如同月夜的陶笛声一样悲怆。
“不能,我的路在前方!”林殇抬起手,替少女擦拭了下脸上的泪珠。
“可是······你一个人,从未出过远门,你叫我如何放心?”寒轻沫的脸上满是担忧和不舍。
“轻沫,我们都不是小孩了,既然长大了,就要去面对成长带来的烦恼,没有人永远会陪在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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