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主,江南······有消息了!”
来到大厅里,玉人站定身形,对着里屋的珠帘缓缓躬下了身子。
咔嚓!
一声瓷器破裂的声音蓦然响起,半晌之后,珠帘的另一端,一道淡淡的声音出现。
“拿进来吧!”
玉人闻声双手捧起纸筒,低着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与富丽堂皇的大厅相比,屋内的陈设颇为简陋,除了几件桌椅板凳之外,便只有无尽的书卷和地图遍布屋子四周。
窗户下,一个背影负手而立,正静静的看着窗棂上的窗花,而他脚下,一件精致的白瓷茶杯正四分五裂的躺着,茶水溅了一地。
背影虽然瘦弱,但是在晨光的映照下,却有种说不出的权势与威严。
“狼主,奴婢这就打扫······”
“拿来!”一声断喝响起,打断了玉人轻柔的话语。
玉人身子一颤,急忙将手中的纸筒递了出去。
“你退下吧,这里······不用你打扫!”清冷的声音里,一只白皙的手蓦然伸出,二指拈起了玉人手中的纸筒。
玉人一脸畏惧,躬身行了一礼之后,急匆匆的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半晌之后,一声幽幽的叹息蓦然响起。
“遭此突变,你会恨我呢?还是······”背影缓缓抬头,复杂的目光再次停在了窗棂的窗花上。
仔细看去,这些窗花竟然全部为金丝簇秀而成,而每一朵窗花的形状,赫然是一个个不同字体的·······“林”字!
······
······
“放我出去!我要去看阿呆,我要去拜祭墨沧!这一切不是真的,放我出去!”
藏剑山庄的一处房间里,盛繁华大声的咆哮着,铁拳狠狠的敲打着紧闭的门板。
“师兄,你就安安静静的休息几天吧,蒋长老有令,说是这几天藏剑山庄不太平,让你不要与外界接触,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门口处,两个丐帮弟子无奈的劝诫道。
“不太平个屁啊!肯定是巫马汕那个小人诬陷了阿呆,我要出去替我兄弟出头,我要去杀了那个搓把子!”
盛繁华剧烈的嘶吼着,双拳之上,汨汨鲜血流出······
另一间屋子里,叶锋面布寒霜,一脚踢翻了桌子,一桌上好的酒席顷刻间覆盖在地,汤水菜肴到处散落。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吃饭,而是出去,我要去见······林殇!”
双拳紧紧的握起,叶锋狠狠的看着门口处,那里,四名剑侍利刃出鞘,将整个大门封锁的严严实实······
每一个与林殇交情深厚的六派四家弟子,都被其门中长辈禁锢了起来,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明天,所有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但是真相······真的能浮出水面么?
······
孤山,寒山寺。
“什么?你让本座明天在正邪所有高手面前去救人?灵虚子,你是想害死害死本座么?”
烛火闪烁中,乌蒙贵勃然大怒,蓦然转身的同时,双眸中杀机涌现,狠狠的看向了对面的灵虚道人。
“教主息怒,贫道的并没有让你真的去救人,只是让你在现场演一出戏,这样一来,此子必然无法逃脱,而正邪双方,也会因为此子和第三次对决无法进行的原因而再次陷入僵持,这样一来,又可以为我们争取大量的时间!”灵虚道人身子一颤,急忙解释道。
“演戏?哼,你以为当着中原正道一脉的所有高手和十大恶人的面,有那么容易演的么?本座稍有差池,迎接本座的就是当今江湖上最顶尖的一波高手的攻击,到时候本座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你确定这不是你的借刀杀人之计么?”乌蒙贵冷哼一声,一脸的不悦。
“唉,这也不能怪我啊,这些老江湖实在是不好糊弄,虎跑居一案本来就疑点颇多,实在是经不起他们的推敲,我若当时不这样说的话,恐怕他们会对我徒儿起疑心,到时候我,甚至是你······都可能会暴露,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如此说的!”灵虚道人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哼,我看是你是怕自己暴露才这样说的吧,真以为本座会和那群人一样蠢么?不过既然份属同一阵营,那本座也不能见死不救,你且说说,这个戏······该如何演?”
“哈哈哈,贫道果然没有看错人,教主真乃仗义之人,其实你只需······”
灵虚真人大喜,站起身来靠近了乌蒙贵,轻轻在其耳边细语起来,听着听着,乌蒙贵紧绷的面容不禁放松了下来。
“好,那本座明天就给你演一出,不过能不能行,本座也不敢保证,你可明白?”
“哈哈哈,这个自然,不过只要你出现了,无论结局如何,那小子都将······必洗无疑!”灵虚道人阴阴一笑,眼眸中,一丝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
藏剑山庄的暗室里,林殇乌头垢面的蹲坐在角落里,眼眸中全是泪水。
“我没有杀人,我不是凶手······”
呆滞的面容上,一张干裂的嘴巴不停的开合着,喃喃的话语里,满是冤屈和无助。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趟看似轻松的烟霞山之行,竟然成了他命运转折的断魂之路,而那夜所发生的一切,竟然像是被人从他记忆里抹除了一般,任他如何冥想,也都想不起分毫。
虽然他觉得,王棋圣与一干六派弟子之死肯定与巫马汕脱不了干系,但是他却偏偏拿不出丝毫证据,甚至一句为自己合理的辩解,他都做不到······
明日就是正邪双方的第三次对决了,正邪双方的命运他不知道,但是自己的命运,他却已经在冥冥之中有了预感。
他不怕死,但是他却怕死的不明不白,因为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还有太多的承诺没有兑现。
蓦然间,芝小小的脸庞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林殇身子一颤的同时,不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知道,从墨沧死于他的剑下的那一刻起,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可能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暗室外边,天空中乌云翻滚,明天是晴还是阴,除了老天······没人知道!
第224章 :再聚王者之台
光明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大地的同时,也照亮了王遗风迎风而立的身影。
王者之台的最中央,白玉高台上,龙形木架依旧在,醉月名剑依然如新娘一般被红缎遮盖,所有的一切都亦如五天前一样,包括那道魁伟而又傲然的身影。
唯一不同的就是,白玉台下方不远处,除了九大恶人的身影外,还多了八个身材矮小的“孩童。”
说他们是孩童,是因为从体格外貌上来说,他们都与智齿之龄的孩童一样,体格娇小,容貌清秀,但是眼眸深处偶尔浮起的一抹沧桑和成熟,却与他们稚嫩的模样格格不入。
“谷主,雪烛已经准备就绪,不知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九大恶人中,康雪烛踱步而出,缓缓来到白玉台下,躬身问道。
“嗯,很好,待会无须惦记其他,按照你的本心去走就行了,关于胜负本座无任何要求,但有一点你要记住,那就是此局你可愧对任何人,但却唯独不能······愧对自己!”王遗风负手而立,目光望着远方淡淡说道。
五日以来,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离开过,但是他身上的白衣,却无任何尘垢与波折,而面容也同五日前一样,平静,但却肃杀!
“雪烛明白了,不过······谷主你真的不准备下么?待会可能需要你······带着诸位兄弟离开。”康雪烛迟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愧疚与不安。
今日此局,他有必胜之势,但却无必赢之心,面对昔日的师兄,面对自己心中的忏悔,他已决定将自己的巅峰棋力施展出来,然后在巅峰中······走向湮灭。
可如此一来的话,这场以三局论输赢的赌约,恶人谷将必输无疑,届时所有人都要承受败局之后的灭顶之灾。
不愧对自己,而愧对所有认,说起来容易,但是他真的能做到么?
“这个不用你操心,本座自有安排,在棋局未开之前,言离开还为时尚早,说不定,此事会有其他转机······也尚未可知!”
王遗风突然淡笑了一声,目光中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远方的擂台入口处,一片黑压压的人流蓦然出现,走在最前方的,赫然是浩气盟盟主谢渊。
正邪双方,再次聚首!
“没想到你这魔头,竟然也有信守承诺的时候,真是令谢某大吃一惊啊!”
铮铮的声音里,一众正道群雄鱼贯入场,在擂台的一角站定了身形。
“哼,废话少说,让王积薪出来,这第三场对决······本座想尽早知道结果!”王遗风冷哼一声,淡淡开口。
“呵呵,魔头你何必这么着急,陆教主还未来,谢某又岂敢善作决断直接开局?想要见王棋圣,恐怕······你还得等一会!”谢渊干笑了一声,不慌不忙的说道。
“哦?本座看这人群中,好像并无王积薪的身影,不知道他是还没来呢,还是······根本来不了?”王遗风突然冷笑一声道。
“嗯?魔头你此话什么意思?”谢渊蓦然一惊,沉声问道。
“你觉得本座是什么意思?”王遗风没有回答,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谢渊。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谢渊面沉如水,脸上再无一丝平静。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王遗风依然答非所问道。
“哼,看来你是知道王棋圣来不了吧?谢某总算明白了,原来那晚的血案,真正的幕后之人······竟然是你!”
谢渊蓦然大吼一声,眼中怒气翻滚,手中长戟直指王遗风。
王遗风没有开口,但是他身后,康雪烛突然面色惨白,大步走了出来。
“谢渊,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师兄为何来不了?你所说的那夜的血案,又是怎么一回事?”
康雪烛的脸上一片着急,隐隐约约间,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浮起。
“怎么一回事你难道不清楚么?呵呵,你这魔头,那日以慷慨之言相激,令王棋圣不得不答应你的以活人为棋的条件,然后故意说给其时间让棋圣找棋子,暗地里,你却以卑鄙手段,让王遗风与林殇布局,残杀棋圣及一应棋子,以达到让我方不战而败的目的,你既然敢做出这种灭绝天良的残暴之事,又为何不敢承认呢?”谢渊咬着牙齿说道,眉宇间全是滔天的恨意。
“什么!我师兄他······他被杀了?”康雪烛惊呼一声,狰狞的脸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别假惺惺的了,王棋圣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与你这种人做同门,真是可惜了他的一身正气!”
“不······不会的,师兄不会死的,师兄他······师兄,你出来,出来啊!”
康雪烛瞬间陷入了疯狂,语无伦次间,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嘶吼起来。
“雪烛,别喊了,你师兄他······真的不在了!”王遗风蓦然叹了一口气。
“不会的,师兄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一定是······”康雪烛的身子突然踉跄,无声的双目突然一愣,蓦然转头,牢牢的看向了王遗风。
那神情,带着无尽的怀疑,还有无尽的茫然。
“你相信本座么?”面对康雪烛质疑的目光,王遗风一脸的平静,淡淡说道。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
“那就可以了,我王遗风虽然为天下第一大恶人,但却还没下作到去做如此之事,要杀一个王积薪,对本座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就是当着他们这些伪君子的面,本座也可以做到将他格杀当场,又何必在背后下手呢?此事······非我所为!”王遗风摇了摇头,一脸平静的说道。
“既然不是你,那你刚刚为何好像知道此事的一样,一脸的平静?”康雪烛疯狂的呐喊道。
“笑话,只是死了一些和本座无关的人而已,难道要本座非得表现出哭天抢地神情?本座也是昨晚得到的消息,但尚不确定,所以才没有跟你说,”王遗风冷笑一声说道。
“不是你······那是谁,是谁杀了我师兄?”康雪烛的双眼瞬间血芒弥漫,周身真气涌动,目带杀机的向谢渊望去。
“呵呵,这演技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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