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他的反映很快,王全兄弟的速度更快。
“还有活口?杀!”
关千剑吃这一吓,一步都没跨出去,两条腿像已经立地生根。反正是死,跟他们拼了!他在瞬间打定主意。
就在这时,那个粉红的影子从侧屋里冲出。怀里抱着什么?她直奔关千剑而来。
李厚德第一个看清女郎怀里的东西。因为那正是他两个刚满月的儿子中的一个。他不顾王全架在脖子上的利刃,向前扑出。但他缺了一条手臂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向右倒下。王康回头,顺手一剑,割下那颗肥嘟嘟的脑袋。
王全傻眼,心痛地大叫:“秘籍……”
王康置若罔闻,径奔女郎怀中的婴儿。在他心中始终把报仇血恨放在首位。
女郎离门只有三步,王康离女郎尚有五步。他刺出滴血的剑,气急败坏叫道:“云霓师妹,你也是来找秘籍的吧?孩子留下,秘籍归你。”
女郎调皮地一笑,从关千剑身旁经过时,轻声道:“走了。”不知是向他告别,还是邀他一起。
王康随后追到。王全也已发动。他们的随从一窝蜂挤在后面,纷纷呼喝。
关千剑喝一声:“截!”一剑按在王康剑上,竟把他振得斜跨一步,差点立足不稳。
王康眼中喷火,挺身一剑刺来,关千剑机警地闪向一边,王全赶到,飞身而下,一剑当头霹到。
关千剑自知不能抵挡,反矮身钻到他面前,向他肋下虚晃一剑。王全被逼后退。
两兄弟竟然被关千剑一个人挡住,王康暴怒得像一头野兽,咆哮着蹿向这个狡猾的敌人。王全从后拉住道:“云霓跑了,剑谱和孽种都在她那……”
王康跳起来以血剑指关千剑道:“回头再来收拾你!”话未落音,早已翻身跑了。王全对身后的人道:“留下四个伺候乡巴佬,其余人跟我追!”立刻有四人分占四角,把关千剑围在中间,剑影晃动。
关千剑脱身不得,看这四人,一个个身形魁梧,面色狰狞。他心中焦急:这四个凶神恶煞,要是单独遭遇其中任何一个,都不算什么,但要是四把剑一齐往身上招呼,如何腾得出手来抵挡?嘴上笑道:“各位,行个方便吧。俗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真拼起命来,你们不一定都能活。”
四人久经战阵,哪里凭他三言两语就会退缩?都想:他能有多大能耐!四个对一个还不能全身而退?
关千剑看他们只是冷笑,一步步逼得更紧,转换策略道:“我叫关千剑,请问诸位大哥尊姓大名?俗话说遇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何况我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若蒙各位网开一面,日后必有重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龙在天的亲传弟子……”
一听龙在天,四个人都睁大眼睛,同时思考他话中有多少可信。还没理出个头绪,关千剑惨叫一声,向后倒在地上。四人彻底晕头,齐向前跨出一大步,弯腰张望,以为他羊癫疯发作。
关千剑两脚一阵乱蹬,像只螃蟹一样向后退去,眼珠向两旁溜过,已看到后方两人的脚,右手一扬,长剑扫出,一人滚倒,躺在地上惨叫。趁剩下三人吃惊之际,他一跃而起,从打开的缺口闪出包围圈,面对三人,拿剑上下左右乱舞,口中道:“看到了吧,我可是有真材实学的,和我斗,你们只能吃亏,绝讨不了好。”
三人里走在中间的大汉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突前一步道:“偷奸耍滑,狗屁真材实学!我看你还有什么伎俩。”
关千剑停手,随之退后道:“你这么轻视我,敢和我单打独斗吗?”
那人不中他计,冷笑道:“这却犯不着,我们最擅长的就是一拥而上。”
关千剑装作不屑道:“真是胆小鬼!好,既然你没种和我一对一较量,敢再上前一步,看我不宰了你?”
那人昂头跨出一大步,关千剑还没等他两腿收拢,先急退三步,惹得三人大笑,就连地上那个也停止呻吟,要不是想到断了一只脚,从此成为废人,他也要笑出来了。
关千剑假装愤愤不平道:“哼,我不是怕你,有种再上前一步!”
那人有恃无恐,抬脚就是一大步,但他迈出的脚还没着地,又慌忙挥剑,因为关千剑突然挺刺到。“击!”随着一声断喝,那人捧腹倒地。身后两人大哗,一边咬牙切齿咒骂,一边相互警告,挺剑向他逼近。
关千剑笑道:“我还有诡计一百零八条,怕死就别追来。”说完转身飞跑,留下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的斗志本已所剩无几,加之怕关千剑真是诱敌之计,所以谁也不肯当先追赶。地下的同伴仍在呻吟,他们忽然醒悟,扔了兵器,去照料伤者。
关千剑打马冲出府门,年轻的心在狂跳:她还活着吧?我能救她脱离虎口吗?
他前后搜索,绕府一圈,都不见踪影,急得浑身冒汗,毛孔里像有无数根针尖往外蹿,甚至想大哭一场。
慌乱之际,隐约听到东边山坳中有兵器碰撞之声,急追过去,到了近处,却人影全无。他茫然四顾,忽然想起王全曾叫过她的名字,两手围在嘴边便叫:“云霓,云霓……”回声传来,更增凄凉。
他驰上一座山顶,四下眺望,仍是空山寂寂,了无人踪,只有一群野鹤在谷底盘旋。可惜鸟雀无知,即使看到了什么,问它也得不到回答,无法为他指路。
这时山风吹拂,送来一股清香,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一根松树的细枝折断在梢头。
他蓦地想起什么,急趋近前,由松树起始四下察看,发现每隔五六步,便有草木弯折的痕迹,恰是习武之人一跃的距离。“她们一定是朝这个方向去了!”他心中狂喜,一提马缰,飞奔而去。
一口气驰出数里,遥见两山之间,一座八角亭,茅草为顶,一条红影在顶上四面奔驰,不断挥剑逼住企图蹿上来的敌人。但敌人为数众多,敌住东边,西边又起,敌住南边,北边又上,她只能疲于奔命。情况危急到极点。
于蹄声杂踏中,关千剑仍可以听到王全轻佻的言语:“云师妹,好久不见!故人重逢,也不招呼一声,也不问个好,怎么转身就跑呢?一别经年,难道师妹已忘了我们兄弟二人对你的好了?”
第八十九章 四面楚歌
张六奇见怀空一出场,光芒四射,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再反观自己,虽?30??武功超尘绝俗,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他心中妒火升腾,一心以绝世武功叫对方出丑,给自己挣回尊严,赢得敬佩。
他阴恻恻一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还望怀空小师父手下留情。”同时左手举剑,当胸一横,剑在鞘中,嗡嗡疯鸣,极其刺耳,往来冲突,久久不绝。在场中人,无不哑然失色。
怀空也是大惊,暗忖:“看来这一战必败无疑,明天的少年英雄会,算没我这号人物了!”但他并不畏惧,抽出长剑喝一声“好!”脚下踏出一步,一股雄浑的力道立刻凝聚起来,提在手中的剑仿佛重如山岳!
忽听一个粗鲁的声音,如敲破锣般呼喝道:“小子你还想逃到哪里去,乖乖站着,说不定我大发慈悲,打死你之后还能让你入土为安……你别再抓着我了!这一路要不是你拉拉扯扯,我早打死他了。信不信我把你剥光了吃掉!”
众人循声望去,走廊内冲出一个少年,十七八岁年纪,慌张中带一点调皮的神情;他乍见场中人多,看得一呆,随即像发现了什么宝贝,眼中闪出异样的光彩。怀空看得清楚,关千剑发现的宝贝正是云霓。他不由得朝云霓靠近一步。
目光落在冷凝脸上时,关千剑被她恼怒的样子惊得肩膀一缩,不敢多看。最后注意到一夫人、云九霄和周张二人,他转动着眼珠,在他们双方之间来来回两三次,小声嘀咕:“看来我来早了一步。”然后才开口说话:“各位前辈,别来无恙。”
云九霄勃然大怒,一夫人脸色阴沉,周四方和张六奇却是既怒且喜;各人都是蠢蠢欲动。
这当儿隔着一栋楼,外面一个女子声音接着破锣嗓门的话头道:“你要把我剥光了吃掉?你确定你要把我剥光,然后吃掉?哈哈哈哈,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我是个女人啊,而且是个漂亮的女人,你剥光了我,难道就不想做点别的?”
破锣嗓道:“这有什么稀奇?正因为你是个女人,剥光了就可以吃;别的我也不是不想做,按理说,你身上的肉肥腻腻的,得配点青菜萝卜之类的才好,只是我从来没下过厨,做来也不能下口,除非你先替我做好,我再把你剥光来吃,那才齐全——哈哈,我竟然跟你说起笑话来,真是邪门儿!哈哈,哈哈。”
说着两人也转过走廊,众人这才看清,一只光头黑猿,背着个皮肤黝黑的女子,容貌姣好,体态风流,眼中波光流慧,在众人脸上一扫,就听咕嘟咕嘟,一连串咽口水的声音。黑猿却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看样子有些乐不可支。
黑猿自然就是仙猿,倒有些不好意思,回头喝道:“真丢人!下来!”惹得声中笑声雷动。
黑狐慢慢吞吞从他背上滑下来道:“你也知道丢人?你哪来的人可以丢?你丢猿还差不多。”众人又笑。
仙猿在众目睽睽下站着,浑身不自在,忽地灵机一动,拿关千剑开涮:“小子,这回你还往哪里跑!”
那边云九霄也按捺不住怒火,长剑出鞘,直指关千剑,叫道:“让我来收拾他!”
一夫人大惊:宝剑和秘籍,全要着落在他身上,可不能让这两个冒失鬼坏事。她本想伸手拉云九霄,再出一剑截击仙猿,可云九霄武功本来比她略高,这一出手又是全力以赴,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已到了她伸手不及的地方,逼得她只能和老友刀兵相向,出一剑挑其剑锋。
等她全力架住云九霄,仙猿的梯子已悬在关千剑头顶。四周全是惊呼之声,有云霓,也有冷凝姐妹,还有许多不相关的人,他们无不认为关千剑已成必死之人。一夫人不由得悲愤交加,几乎要对云九霄破口大骂。
忽听“嗷——”地一声长鸣,有如野狼嗥月,仙猿的攻势为之一滞。他疾出左手,五指扫在梯子横梁上,发出“当当当”三响,两下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高下难分。
紧接着一人跃临他头顶,身在半空,一剑挑向他胸口。以距离而论,这一剑相隔较远,仙猿完全可以先结果了关千剑,再变招自卫,但在他感觉中却远不是如此!他只觉得对方剑尖已经及于肌肤,自保刻不容缓。
一惊之下,他连对方手是何方神对都没看清,即抽身后退,心中却存着一个定见:“招式如此凌厉,在声中除了云九霄,还有谁能办到?”撤退途中,一声“贼婆娘”已探口而出。
来人见仙猿知机退走,并不追击,左手探出,五指成爪,径拿关千剑。
关千剑虽在万分凶险的境地,仍然看得清楚,以剑声阻住仙猿的,正是周四方,张六奇则随后赶到,更以剑气逼退仙猿,然后趁机向自己下手。师兄弟两个配合十分默契。他心中暗笑:“还想空手拿我?”将身一绕,转到对方左侧,先避过他右手剑锋的威胁,同时自身长剑递出,却不用来阻挡敌人的指爪,径取其胸前要害。
手短剑长,张六奇若坚持拿他,非受利剑穿胸之厄,而此时他本人身体还在凌空,无处借力闪避,右手中的剑因对付仙猿,使足了十二分力气,仓促中变招也来不及,一时间情形颇为狼狈。
他的窘态非独自己能感觉到,旁观者也无不感同身受。四下里响起一片喝彩。
张六奇再清楚不过,这喝彩不是为他,而是为他的对手,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他老脸涨得通红,心中冷笑,右手一振,发出剑声,同时左手变爪成剪,以食中二指,来夹对方剑刃。
此时的关千剑与人对敌,绝不会只盯着一招半式,从表面看对他产生威胁的,一直只是张六奇的左手,但其注意力始终贯注于敌人全身,所以当张六奇右方袖口微颤,已知他要以剑声对付自己。
在张六奇势如奔马的剑声中,异峰突起,穿出一声喑哑的嘶鸣。
张六奇感到心旌微摇,同时左手一痛,两脚着地时,关千剑已安然无恙地远远退开。
这一招输的竟是张六奇!
他的左手淌下一条血痕。
场中多数人惊咦出声。要知道张六奇以一无名小卒,一剑迫退大名鼎鼎的仙猿大师,已是足以轰传武林的大事,谁不猜测他的武功已经跻身一流高手境界?而关千剑小小年纪,竟能更高一筹!
这叫人如何置信?
实际上,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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