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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不是好人了?是你一心要报复你的心上人,而我成全了你,这就叫君子成人之美……药性马上就会发作,你终于要如愿以偿了,关千剑在你眼里只是具活骷髅,你会完全忘了这个人,忘了对他的爱,你一见到他就会感到害怕,会尖叫……想想如果他也爱你,这情景才更让人销魂呢!”
心意早已是一个泪人。她不想忘记关千剑,不想让他在自己眼里变得那么不堪,那么可怕。宁死也不愿。
是的,宁死,也不愿。
幸好她站得够高,她想死,立刻就可以死。赶在药性发作之前,关千剑还是关千剑时,就死。
她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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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合力接下关千剑的一掌,一时委顿在地,全身火红,动弹不得。
奇怪的是,关千剑并没有乘胜追击。
他只感到内心空空的,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知。就像个孤独的孩子,走在旷野中,忘了回家的路,又像生来就没家,没有亲人和朋友……天地间只是无止境的黑夜。
这种异感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却又是如此熟悉。
多少次静夜独坐,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有过这们的迷乱时刻,只是他一向心志坚定,这样的迷乱之感一露端倪,就被强行压下,告诫自己不可如此懦弱。但今天他似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几乎要忍不住张口而呼,跋腿而逃。
一阵风从头顶袭来,虽然很微弱,在关千剑敏锐的感觉里,仍然察出一些异样。他抬起头,蓝天之下,一片白云冉冉而降。
白云里透出一张面孔,一个女孩子,无比圣洁而美丽。
她正张开双臂。她的眼睛晶莹透亮,温柔得正像她身后的蓝天,足以抚慰整个大地。
关千剑空空的内心,突然被装满,感到充实。所有的迷惘、怀疑、孤独、空虚,一扫而光。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满得溢出来,触到了天际,他感到生命的存在,如此可喜,他感到自身拥有无尽的力量,足以拥抱无垠的天空。
他向着那云朵,那面孔,也张开了双臂,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
他运起玄功,神力遍布数里,心意急坠的身体就像落在棉花堆里。
她眼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她看到一具骷髅对着自己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她放声惊呼,吓得晕去。
关千剑抱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发足狂奔。他一路奔跑,一路播撒着心中的欢乐。
若不是迎面遇上天机子一众人,他也许要奔到天边,跨过地平线。
见了关千剑欣喜若狂的神色,众人如释重负,魔君已死,终于可以摆脱非人的生活,不用终日提心吊胆,抬不起头。生活将是另一番滋味。他们大叫一声,把手中的兵器扔向天空,高举双臂,欢呼雀跃。
这样的狂欢似乎缺了点什么。有人开始思索,有人停了呼声,有人不再跳跃。
不错,是缺了点什么,是什么呢?他们的目光停在关千剑怀里。——心意!是了,没有心意的笑声,他们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只有关千剑仍然逸兴遄飞,一脸兴奋。因为心意正是在他怀里。
天机子首先开口,有几分心慌:“你在哪里找到她的?她怎么呢,不会是受到欺负了吧?”
“她……”关千剑神魂还没归窍,一时无法集中注意,不知如何回答天机子的问话。过了一会,他才稍稍恢复,恍然道:“她,晕过去了。她从崖上跳下来……大概是受了惊吓……”
天机子眼光落在心意脸上,见她双眼紧闭,牙关紧咬,额心隐隐一星红点,明暗变幻,细看之下,竟呈骷髅之形。
“不好!”天机子失声大叫,“她中毒了!”
关千剑心中一紧,低头看去,果然是中毒之象。
他急抬头问:“是什么毒,你有解毒的办法吗?”
天机子废然摇头道:“老朽无能,竟然看不出……”忽又“啊”地一声,两眼停在关千剑脸上,神色极端惨淡。
关千剑心中升起不祥之感,却淡然问道:“怎么?”
天机子道:“你也中毒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愕然,纷纷抢上来将关千剑围住,不住端详察看,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想天机子见闻何等广博,他说关千剑中毒,必然不会看错,一时脸色各不相同。有的眉头紧锁,深以为忧,有的摇头叹息,为之扼腕,有的则咬牙切齿,恨不能将魔君生吞活剥;却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魔君阴毒诡诈,所用的毒,自然大非寻常,如今他人既已被关千剑诛灭,尽管可喜,这毒恐怕也无人能解了。
第二四六章 万毒圣水
关千剑想起来,与四方之神战到最后关头,胸口曾微有痛感,这时伸手一探,觉出左乳下方,指头大小一片,触手灼热,柔软有如烂泥,并有粘液泌出。
“你感觉怎么样?”天机子急切地问。
关千剑道:“我的伤没什么,却不知道心意姑娘,是遭了什么人的毒手,中的又是什么毒?”
“那还用说,一定是魔君一党做的好事!”众人纷纷叫骂,更有莽汉提议,赶到魔君老巢,将所有作孽,老魔小魔,尽数诛杀,再为心意姑娘寻找解药。
关千剑对众人的话没多理会,摇头道:“想不到还没见到魔君的真面目,先吃了这个大亏,四方之神,果然不容小觑。”
众人听到这话,又是一惊。
许久,才有人试探着问道:“怎么?魔君——并没有如约赴会?”
“来的是四方之神?”
“关兄中了他们的暗算?”
“那么心意姑娘……”
关千剑不答,蓦地转身,右手伸出,五指成爪,望空虚抓,远处树林之中,一团物事应手飞来,带得两边枝叶纷披,哗啦啦一阵骚动。
那物来得好快,众人眼前一花,地皮振动,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定睛看时,却是四个大活人歪在地上,萎顿不堪。
其中冰神是大家都见过的,另外三人不问而知,自然是同属四方之神。
关千剑露了这一手,刹那间彩声雷动。
“挑战魔君,并与各位为敌的,只是我关千剑一人,与其他人无关,心意姑娘还是个孩子,如今身中奇毒,想和各位一定脱不了干系,请速赐解药。”他这几句话说得极具威严。
火神回颜虽然是个女流之辈,性格却极为暴躁,首先骂道:“呸,就算老娘有解药,见了你这副德性,也不会给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天王老子吗?你说给就给?”可惜重伤之余,说话有气没力,不能尽出胸中的恶气。
关千剑脸上如罩严霜。他本不屑干那严刑逼供的勾当,这时一心只想解心意身上的毒,但觉天下间的事,再没有理可讲,什么令名清誉,什么身份规矩,什么男人女流,什么卑劣高尚,都可以弃之不顾。他开始认真考虑,该用什么手段,才能让对方因为惧怕而屈服。
回颜见关千剑一脸煞气,心中雪亮,对方必有无比残酷的手段对付自己,她不但不惧,反而骂得更凶了:“你想对姑奶奶用刑?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老娘不怕你!就算你把我全身上下的骨头全部拆散,又一块块捏碎,还是救不了你怀里这**娃子。这还不算什么,你自己可就更惨了……”
她骂得眉飞色舞,正在兴起,原本打算滔滔不绝,就此骂上两三个时辰,突然右手指尖传来一阵剧痛,骂人的声音本来放得极宽,这时喉咙收紧,声音突然拔高,“啊”地一声惨叫,抬手看时,五指之中,缺了一根食指,鲜血激射尺余。
她急以左手来握右手,举到半途,左手也是一痛,落下了一根食指,鲜血一般地喷涌。
她无力地将两手放在地上,瞪着关千剑,把嘴巴张到能放进一只饭碗的大小,瞬间筹集一大堆恶毒言语,就要向关千剑喷来,不想声音在喉头刚起个步,又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啊——”,这一声惨呼更比前两声拔高了数倍。
也许脚趾断并不比手指断更痛苦,只是她的嘴巴刚巧已经张到了那样的程度,非得有相当的声音来相配不可。
关千剑恼她对心意不敬,已决定不留活口。回颜的呼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关千剑却丝毫不为所动,生生将她的血肉一块块割离主体。
刚开始是手指和脚趾,接着是手掌与脚掌,再后来是耳朵……众人也不知道关千剑用了什么手段,四肢分毫未动,竟整得敌人如此之惨。
到最后有的人不忍心看下去,或低头或闭眼,或背转了身子。
气神贯山只感到自己身上肉痛,蜂神扑月紧缩着身体,把头夹在胯下,吓得不住筛糠。冰神则始终闭目养神,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火神回颜就像疾风中的一小堆细沙,整个身子一点一点地减少,直至无影无踪。已经没有人记得她是何时停止呼叫的。
“听说魔君有起死回生之能,不知道世上还会不会有火神回颜这号人物出现呢?”
一众年轻人都想:“死灰尚且不能复燃,一个人不但粉身碎骨,且连粉末都不知道飘往何方,又怎么能够复生?天魔君法力再高,恐怕也无从下手了,这就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机子却暗暗皱眉:“关千剑不是残忍嗜杀之辈,怎么今天心性大变?难道是因为心意中毒昏迷,他关心则乱;还是因为他自己所中的毒性质奇特,能牵引一个人的魔性?”
关千剑缓缓移动目光,最后定在蜂神扑月身上。
恰逢蜂神把头从胯间抬起,与关千剑如电的目光偶一相触,一个激灵,重又将头夹回胯间,浑身颤抖,有如筛糠,同时嘤嘤发声道:“不要看我,与我无关!这女孩子究竟中了什么毒,我一点儿也不清楚!……我可不想,我可不想这样零零碎碎地死!”
冰神重重哼了一声,骂道:“呸,孬种!”
关千剑仍旧看定了蜂神,冷冷问:“那你想怎么死?”
蜂神突然抬起头来,两眼放出异样的光彩,问道:“这也由得人选择吗?”
关千剑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不想蜂早已神游物外,梦呓一般地喃喃道:“如果人必有一死,我情愿无疾而终,安乐死,死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要死。但退一步说,如果人能不死,长生不老,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这一番话直惹得一大半人张口失笑。气神贯山也禁不住跟着冰神一个劲摇头。
关千剑道:“我问你话,你不老实回答,我让你比火神回颜死得还惨十倍。”
蜂神脸上一阵抽搐,忙道:“不用你问,我自己告诉你,不过你有言在先,我不说实话才让我死,我要是说了实话,不管这实话说的是什么事情,你都不能伤我一要毫毛。”
关千剑道:“这个自然。”
蜂神道:“好,你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一定不会食言,如果你食言而肥,是个无信之徒,也不会有今日的名声和成就。我告诉你吧,你的胸口被我的情蜂咬伤,天下无药可解。没有解药的毒药固然是一大缺陷,因为这样就无法向中毒者要胁,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它却有另一样妙处……”
这蜂神胆小如鼠,嘴巴却很大,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开始滔滔不绝,不见尽头,而一旦说到用毒害人一道,更是物我两忘。只听他续道:“凡人被情蜂咬伤,必会爱上受伤后所见的第一个女子,爱得如痴如狂,欲仙欲死,无药可救,无人可以替代;——说这毒没有解药,却又不尽然,解药不是没有,只是不归我掌管而已……”
天机子忍不住抢着问道:“不归你掌管,想来一定在魔君手上了?”因为情急,一时语间颤抖,几乎含糊不清。
蜂神笑道:“你会这样想,足见你孤陋寡闻之至。——啊,关千剑,我可不是说你。这解药有个名头,叫作万毒圣水,你道什么是‘万毒圣水’?”
他狡黠一笑,得意非凡,心想在场中人只有两个同伴知道万毒圣水的来历,但他们势必不会拆自己人的台,这一下可要考倒这几十号人了。更难得的是连关千剑也包括在内,那就更有趣了。
他把眼睛从众人脸上徐徐扫过,只等有人发问,吊足他们胃口,然后才娓娓道来,冷不防与关千剑目光一触,吓得脖子一缩,自己把话关接下去,乖乖揭开了谜底。
第二四七章 万毒圣水(二)
“这万毒圣水,就是女人的泪水。但若只说是女人的泪水,也不全对,它还必须是中毒之人中毒之后所见的第一个女子,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