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子即将结束的时候，我来到了前台，随同我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扮演项羽手下将领的群众演员，也是东溟派的，我来到舞台的中央，坐在了椅子上，将领们分左右站好，演出就这样开始了。
“外边是什么歌声？”我低沉的问道。
“那是楚地的歌谣。”一个将领回应道。
“汉军已得楚地么？为何有那么多的楚人？”我惊讶的问道。
“大王，十万汉军已把我团团围困，垓下已成死地，望大王率我等突围，渡过乌江，来日再重整山河。”一个将领恳请道。
“唉，想当初本王起兵之时英雄慷慨，何曾想到今日的落魄之局，刘邦小儿，早知就该斩杀了他。”我感慨一番，起身高歌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在我唱罢，后台响起了优美的歌声，伴随着歌声一身华服的婉晶从后台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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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霸王别姬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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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晶的出场是颇为惊艳的，不仅因为她本身就具有的优秀条件，还在于造型方面，我借鉴了后世戏曲中关于脸谱的妆容，营造出的是一种虚实相间的氛围，这样做的本意是可以用彩绘遮住脸庞，不会被台下的人发现。
不过这曲子不是婉晶唱的，她只负责摆姿势对口型，虽然她和尚秀芳的关系不错，可在音乐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唱起来老是走音，再说假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混演艺圈的谁敢说自己没假唱过。
“大王，让贱妾舞剑来为大王助助酒兴！”婉晶施礼道。
“如此甚好！”我回应道。
这中间我们简化了不少，本来还有一段悲戚的对唱，烘托一下整体的悲凉氛围，现在直接进入剑舞的环节，这是我最担心的环节。
随着后台的琴声响起，婉晶抽出宝剑，挽出一个剑花，在台上不停游走，这琴声是尚秀芳亲自弹的，曲调和剑舞的节奏是合拍的，婉晶虽然没有练习过，不过看过排练，良好的武功底子让她不仅可以跟上节拍，还能自由发挥。
曲子从慢节奏开始逐渐加快，就像是江水从平缓到急湍，婉晶也是越舞越快，整个舞台上到处都是闪烁的剑影，当乐曲戛然而止的时候就是行刺开始的时候，那时观众都沉浸在优美的乐曲和舞蹈之中，对其他方面就不会太过关注。
说实话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刺杀机会，了空并不在李世民身旁，我们选择上林苑的原因正是为了避开了空，作为佛门的一代高僧出入风月场所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即使了空真的做到了四大皆空，李世民也会顾及了空的清誉。
曲子的调子越来越高，就像是湍流变成了飞流，飞流直下三千尺，那是种震撼人心的乐曲，婉晶非常投入的舞剑，让我恍然看到一个在瀑布下面飞舞着的精灵，群山和流水，舞台和观众都成了她的背景，就是尚秀芳的曲子也成了她的陪衬，毫无疑问，今天晚上这个舞台是属于婉晶的。
李世民端坐在包厢内，李秀宁坐在他的身后，带着帽子遮住了脸孔，他们的位置正对着舞台的中央，这是刺杀的最佳位置，无论是飞身上前行刺还是远距离的投掷，都有可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曲调继续攀升，节奏更加的急促，就像是在人心里打鼓一样，高潮就要到来了！
这对于演奏者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为调子实在是太高了，尚秀芳对这种高难度的曲子很喜欢，这能够考验她对于音乐的掌控力。
我已经看不到婉晶的表情了，那曲子就像是敲打在我心里一样，让我胆战心惊，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我为什么要考验婉晶呢，替她的未来担心么？不，我只是从内心里害怕，害怕一旦婉晶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我要承担的责任。
我自己选择了逃避，不能让婉晶和我一样选择逃避，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能做的不是为她安排道路，而是帮她走下去，即便是她反悔了，不愿意走了，要走其他的路，我也要帮她走另一条路，这就是我的责任。
既然关心她就要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做这种无谓的考验。
曲子达到最高潮，声音戛然而止，婉晶也停了下来，整个上林苑鸦雀无声，我终于看到了婉晶的眼神，那是怎样的一种伤心欲绝，泪水弄花了脸上的彩妆，明眸中透出浓浓的哀伤。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很痛，那是一种难以诉说的痛苦，我实在是残忍之极，混蛋之极，竟然让她在友情和亲情之间做出选择，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她来做，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
“婉晶！”我呼唤着，朝着她跑过去。
婉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露出决然的表情，转身看向了包厢内的李世民，手中的长剑划过了一个弧度，她要行动了。
一旦她刺向了李世民，她的人生将会发生重大的改变，她斩断了友情，以后再也不会有真正的朋友，她会恨我，会恨这个社会，她会成为第二个祝玉妍，这是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而我就是把她推上这条路的人。
“不要！”我大喊道。
我扑了上去，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婉晶手里的宝剑，鲜血瞬间流下，滴落在舞台之上。
“你，你做什么？”婉晶急切道。
“跟我回去，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我坚决的说道。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婉晶低声说道。
“没错，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再也不能失去你！”我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道，“乖，一切都是我的错，别这么折磨自己，咱们回家吧！”
后台适时的响起了轻柔的曲子，乐曲轻轻拨动着我们的心灵，触动着我们脆弱的情感，我搂着婉晶一起朝着后台走去，一路上听着她低声的呜咽，此刻的婉晶就像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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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养伤，不要问我只是手受伤为什么要躺在床上，这还用解释么，我这是在装可怜乞求原谅。
在向婉晶坦白了这只是一次考验之后，婉晶就从我的怀里逃了出来，瞪了我一眼之后转身离开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她没有搬出上林苑，也没有逃避和我见面，还不时板着脸问我的手怎么样了。
虽然我的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我就是不拆掉绷带，我就躺在床上耗着，我就一见到婉晶便装出很受伤的样子，装可怜又不犯法，按照落雁的说法这是小孩子才喜欢做的事情，可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霸王别姬》的演出非常成功，虽然最后一段观众看得不是很懂，不过并不影响他们的热情，特别是在音乐和舞蹈方面尤为出彩，他们强烈要求继续演出，这个剧目有成为上林苑招牌节目的趋势。
现在演出的都是其他人员，而且最后伸手抓住宝剑的时候流出来的是胭脂化成的水，不是真的血，在这个世上很难找到像我这么敬业的演员了，咱这也算是为艺术献血，比那些为艺术献身的人高尚多了。
就在我躺在床上想入非非的时候，房门被推开，婉晶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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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家庭故事
在发现澳大利亚的黑天鹅之前，欧洲人认为天鹅都是白色的，“黑天鹅”曾经是他们写作中的惯用语，用来指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但这个不可动摇的信念随着第一只黑天鹅的出现而崩溃。
－－－－－－－－－－－纳西姆《黑天鹅－如何应对不可预知的未来》
这是一本很不错的经济学著作，特别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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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晶的到来让我有些局促和尴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觉得婉晶的性格更像是祝玉妍，有些要强和骄傲，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隔代遗传，当然和她生活的环境也脱不了关系。
我们处在一种微妙的关系中，说白了就是抹不开面子，如果她是小孩子的话，我买点糖果哄哄她也就是了，可惜她已经长大了，如果我们父女的身份没有揭开的话，我可以用一些冷笑话来化解，可问题就是我们之间这种复杂的关系，让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和婉晶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我有想过找鲁妙子讨教的，可看他现在的样子并不是一个好的榜样，商秀珣对他还是不理不睬的，石之轩也是一样，宋缺更是包办婚姻的代表，我所认识的人里面就没有一个家庭是和谐的。
这个时代的家庭关系我觉得是有问题的，父亲对子女有着很大的权利，包括生活的自由，即便是没有达到宋朝那种生杀予夺，也是崇尚孝道的，子女不听话就是不孝，这是大罪。我希望的是一种平等的交流方式，就像是作为朋友一样，可以随意的开玩笑，和她一起逛街什么的。
“我要搬走了！”婉晶直接说道。
“哦。”我点了点头，随即反应了过来，从床上跳下来一连串的问道，“搬走？你要搬哪去？这里住着不好么？有什么不好可以让他们改啊，你要是喜欢清静找个偏僻点的院子就是了。”
“我要搬回公主府去。”婉晶不动声色的回答道，“秀秀一直让我过去帮她，这次小芳也会过去，我们三个是自小的玩伴，这次秀秀出嫁我们自然要去帮她的。”
“那还好！”我松了口气，又担心道，“有件事你不知道，李建成和李元吉要在公主大婚当日举行兵变，除掉李世民，你们在公主府……”
“我知道，沈军师告诉我了。”婉晶平静的说道，“这也是我们去公主府的原因，到时至少可以保护秀秀的安全，争权夺利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做吧，可谁要是伤了秀秀，我绝不会放过他。”
“你可以选择把这个消息告诉李秀宁，李家三兄弟谁胜谁负对我们都没有影响，即使是李世民当了皇帝也不会阻碍我们的计划，我不想你有心理负担，这件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他们的内乱是必定会发生的，我们只是稍微推了一把而已。”我劝说道，“我不想你在朋友面前觉得愧疚，即便是李秀宁在她的三个兄长之间也是很难抉择的，这就是作为皇家子女的命运。”
“我知道，这也是你不想我接管阴癸派的原因，你是不想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婉晶认真的说道。
“那你不生气了？”我试探性的问道。
“我可不是个小气的人。”婉晶骄傲的说道，“就是觉得你不信任我，反而和外人一起合起来耍我。”
婉晶骄傲的样子很有十八年前美仙的风采，让我一时间看的呆了，婉晶和美仙几乎是一模一样，不仅仅是样貌上，还有生活背景，她们都是被母亲抚养，从小就是以接班人的姿态来教育，同样的叛逆，同样的骄傲……
然而让我最欣慰的还是“外人”这个词，这个词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让我禁不住有流泪的冲动。
“怎么了？”婉晶疑问道。
“没什么，风大迷了眼！”我随口道，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门窗紧闭的屋子里，“你和你娘十八年前真的很像。”
“那当然，我们是一家子。”婉晶理所当然的说道。
然后我和婉晶就站在那里愣住了，互相看着对方，这是我们最轻松的一次谈话，在经过幽林小筑内的倾谈，在成都的彼此试探，还有上林苑内的纷纷扰扰之后，我觉得我和婉晶的心已经连在了一起，她从内心里接纳了我，缺少的只是打破最后隔阂的勇气。
“我，我要去准备了。”婉晶躲闪道。
“傻丫头，我们是一家人。”我拉住婉晶，爱怜的说道，“从小没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一直很愧疚，让你受委屈了。”
“我生活的很好。”婉晶争辩道。
“我不知道该给你什么，不过只要是你愿意做的，我都会支持你，再不会考验你，再不会有离别，以后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好不好？”我动情的说道。
“一家人？”婉晶赌气道，“包括外边的沈军师，包括江南的白清儿，还有岭南的……”
“这个……你和她们在我心目中的分量是不一样的。”我尴尬道。
“怎么不一样？”婉晶追问道。
“我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她们去死，可为了你我会努力的让自己活下去。”我郑重的说道。
“我以前问过我娘，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对我说你是个会经常说谎话骗人的人，她就是这么被你骗走芳心的。”婉晶抽泣道，“我娘还说你虽然骗人，可做过的承诺都是会兑现的，即使是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
“我保证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我搂着婉晶保证道。
“你把以前和娘在一起的事情再说一遍，我喜欢听。”婉晶要求道。
“那是开皇二十年的夏天，我在洛阳城外第一次见到你娘，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服，手里拿着一根长鞭，从一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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