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涛看向他,他今天好像整个人都不在状态,“那你准备怎么办?冯熙媛现在失业了。”
林百川揉揉眉心,“再说吧。”
这时孙秘书敲门进来,说是冯熙媛在楼下,林百川还是让她上来了。李文涛也很识趣的离开。
冯熙媛的右手缠上了纱布,脸色不是太好,她今天是专程过来道谢的,顺便想提醒他关于壁画那件事到底要给她个什么说法。“昨晚的事谢谢你了。”
“应当的,那个时候就算是陌生人也会这么做的。”
冯熙媛的脸色微变,“陶然昨晚没生你的气吧?要不是我之前跟她有些不愉快,我还想着去跟她解释一声呢。”
林百川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看的她有些不自在,脸颊都开始发烫,然后就听他徐徐说道,“熙媛,对不起。”
冯熙媛一头雾水,怔怔的看着他。
他认真又重复道,“关于壁画的事,不管是孰对孰错,我都跟你说句对不起。陶然心气高,她把我折腾的不像样我都舍不得让她跟我道歉,让她去跟别人道歉,我做不到。所以不管她的什么烂摊子,我来给她收拾。”
紧接着又补充了句,“壁画的损失我来负责,直到你满意为止。”
冯熙媛的眼泪流了下来,“林百川,这不公平。”
“我现在有了她,就不会再给别的女人所谓公平,你会找到一个给你所有公平的男人,但那个人不是我。”
冯熙媛死死咬着嘴唇,林百川的每一句都像是扎在她心上。袁氏本以为林百川看在她的面子上会把东城的项目给袁氏,又怕不保险才拉拢了兆隆,可他最终是公事公办了。他对她的那点歉疚也慢慢耗尽,她抬起头,“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她犯了错,让她道个歉就这么难吗?”
林百川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关于你工作的事,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给予你所有的帮助。你若是有中意的公司,我会帮你解决。”
她泪眼朦胧的迎上他没有什么温度的视线,“我想在中远集团谋个合适的职位,可以吗?”
“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我是没有问题,回家问过陶然后,明天给你答复。”
她的脸色如死灰般难看,可还是牵强略笑,“开个玩笑而已,就是你让我来,我也不会考虑的。可之前跟你在一起,我被你捧的太高,在这个圈子里怕是没有多少人不认识我,我是没有那个勇气再去找工作。”
“什么意思?”
她深呼一口气,“我想开个琴行,我从小就爱钢琴,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实现小时候的梦想。可我手头没那么多资金,你先借我,以后琴行盈利了我就还你。”
林百川默了默,也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始终欠了她很多,“有合适的地方吗?”
她摇摇头,“我中意的一个地方,租金费用太贵了。这些都不急,我这段日子想到国外走走,给自己放个假,回来后如果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再让你帮忙。”她抿抿嘴唇,“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看中了什么地方,跟我说一声。”
……
接下来的几天,林百川一直充当肉垫,陶然白天补睡眠,晚上有了精神就折腾林百川,不让他睡觉,他一直忍着。
渐渐地,他好像也习惯了陶然睡在他身上,大概是他表现极好,让陶然把心里的那口恶气给出了,第七天的时候,陶然终于放过了他,自己躺在床上睡觉了。
那天晚上陶然侧躺着,时不时的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虽然一直低头看书,但也感受到了她刺骨的视线,“有什么吩咐?”
“林百川,我发现我好像老了,记性差的没法原谅。”
林百川放下手里的书,“发生什么事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一句话,其实那只是前半句,后半句忘记说了。”她一脸的无辜。
他伸手把落在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放到她耳后,“我现在听着。”不是又开始要打击报复他吧。
她的手不老实的开始在他上半身游走,撩拨的他浑身发烫,他情不自禁的拿起她的手从他的胸膛一路向下,也开始呼气不稳的低下头来亲吻她的脖子,然后就听到她说,“我说过有个我爱了很多年的男人,可我忘记了告诉你,他是谁。”
他的身体一僵,停下所有的动作,就知道她心狠毒辣,原本滚烫的身体也冷了下来。
换做其他女人这么说,他早就摔门而去,不对,别的女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在他跟前这么玩弄他。
她又用脚趾戳戳他的小腿,“这么沉得住气,也不问问他是谁?还是说你压根就不关心我,所以我爱谁都你无关?”
明知是陷阱,他还必须得钻,问了伤自己,不问她又会借题发挥,这个冷战大概还会没完没了的继续下去。他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的声音,“谁?”
☆、第二十一章
陶然几乎是笑着说出来的,“我爸,你岳父。”
那一刻林百川就好像是站在法庭等待宣判的嫌疑人,本以为是死期,哪知道会是无罪释放。他低下头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他从没有痛恨过这么一个女人。
陶然一直被他折腾到几乎是天亮。
时间很快来到了初秋。
陶然去了一趟哥哥的城市,回来时已经是十月中旬。若不是林百川主动打电话让她回来,她应该还要多住几日。
她回来时没有提前跟林百川说,也没什么行李,直接打了辆车离开机场,拿出手机随手一拍。
从包里取出另一个手机,这个手机号是她从十三岁时就开始用的,到现在正好十三个年头,几个月前从纽约回来不久她就到营业厅补了这张卡,六年没有用,里面的话费大概还够用十年的,她都能猜到是谁给她充的话费。
既然决定再也不离开了,她该用更好的状态去面对这里的一切。
她又注册了一个微信号,想了想,就取名叫陶小色吧。头像一直是她最爱的那张侧脸照。她加了所有联系人里的微信好友,当然除了那两个。
她之前一直隐瞒着家里人结婚的消息,是因为还想着给自己留条退路。而现在接到上司的指令,要尽快公布她结婚的消息,以便下一步行动。
然后她在朋友圈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无名指的那个戒指,还有一张是首都机场的照片,附上一句话,【我回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她知道她这条消息的威力不亚于一颗炸弹,她合上手机,有些事该来的她躲不过去。
她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她的那家咖啡店,顺道再去看看梅莉,还给她带了个小礼品。只是当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MARCH琴行和梅莉画室都不见了,替而代之的是另一家琴行,合并了之前的那两间门面,琴行的名字叫尚熙。她这才走了三个星期,一切就好像变的都不一样了。
站在咖啡馆门口,她拿出手机拨了季扬的电话,竟然是无法接通,隐约中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赶紧又打梅莉的电话,倒是接通了,她松了口气。
“梅莉,你的画室呢?是怎么一回事?”
那边梅莉沉默了几秒,才有些支支吾吾的说着,“那个,我的工作室。。。搬了。还。。。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季扬呢?”
“他,去山区了。”
“我在咖啡馆,你现在就过来。”陶然知道他们铁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电话里也是说不清的。
她正准备进咖啡馆,没想到冯熙媛从里面推门出来,看到她时有一丝惊讶,可好像又是预料到她会来一般。“陶小姐,好久不见。”
她指了指隔壁那间琴行,“真没想到我们会成为邻居,我的琴行,没事过去坐坐。”
陶然再也无法淡定,“冯熙媛,你怎么可能在这里开琴行?”季扬知道她有多厌恶冯熙媛,怎么还会把房子租给她呢。
冯熙媛莞尔一笑,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工作丢了,就想着开家琴行,看中了这个地方,百川就买下来送给我了。”她又微微颌首,“我先过去忙了,你的咖啡不错,我和百川都喜欢喝。”
一个小时后梅莉才赶过来,大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梅莉垂着头,“季扬觉得挺对不起你,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关键时刻连你从小的那点梦想都没有守住。他去我老家了,说想在那里过一阵子。”
梅莉也有些难过,更担心陶然会生气,她抬起头,“陶然姐,你别怪季扬,他已经努力了,只是他做不了主,这房子是他哥哥执意要卖的,说是生意场上的往来交易,没法拒绝。”
看着陶然面色紧绷,眼里流露着悲恸,她更紧张,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去安慰她。工作室没了的时候,她也跟陶然差不多。
她微微叹息,“他哥哥又给我的工作室找了另一间更大的门面,我没有接受。我本来也想跟季扬一起回的,可又担心你回来找不到我们,我就留下来跟你解释。我从来没见过季扬那么伤心颓废。陶然姐,你的琴行我们再找个地方开,你别难过。”
这个季节不算冷,陶然穿了件风衣,可还是感到有些哆嗦,她淡淡一笑,“我没难过,你回老家吧,劝劝季扬,也告诉他,他做的比谁都好。你们好好玩一玩,回来后我们再另寻地方,北京这么大,还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嘛。”
离开咖啡馆后,她打了个电话给林百川,“你在哪?”
林百川正在开会,他压低声音,“在公司,你回来了?”
“林百川,赶紧滚回来,一个小时后我要是见不到你,后果自负。”
林百川还想再说话时,电话已经挂了,打过去是关机。她又犯了哪门子神经,昨晚打电话时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也没心思再继续开会了,简单交代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公司往家里赶。
回到家时,陶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脚上的鞋子都没换,他想着是不是在亲戚那边受了委屈,蹲在她身边,“谁欺负你了?”
她冷冷的眼神,“你坐好了说话。”
林百川在她身边坐下来,“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机场接你。”
她冷笑一声,也不打算卖关子了,“林百川,我没想到你会对女人这么大方,几千万的东西可以眼也不眨一下的就送出去。”
林百川的大脑在她话落的一瞬间是空白的。他之前是抱有某种侥幸,冯熙媛的事若是能用钱能解决,他不会心疼这些钱。
许久,他才恢复了常态,“陶然,那房子的确是我送的,我就是觉得。。。”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她呵呵笑了出来,笑的很明媚,可是却让林百川头皮都发麻。
“就是觉得太愧对她,因为把她放在身边,可又不能时时陪着她,晚上还要陪着一个你没有任何感情,却不得不面对的女人,是吗?”
他别开视线,“她工作丢了,我就想着力所能及给她提供一些帮助,没有别的想法。”
“你不用再解释了,我理解你,你就是把这个世界都送给她,我也会理解。但你知道之前的那间琴行,还有画室是谁的吗?”
林百川虽然没有亲自去办理这事,可是也听秘书提及过,“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都妥善安排好了。”
她又问,“边上的那家咖啡馆,你知道吧?”
他摸不透她想要干嘛,只能老实作答,“知道,冯熙媛喜欢喝那里的咖啡,所以才选在了那里。”
“那家咖啡馆是我的,琴行也是我的,画室是我和朋友合伙的,哦,对了,就是那家为你心上人画壁画的那家。”她轻声说着,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风轻云淡。
“那家咖啡馆已经开了八年,季扬满十八周岁办理了身份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工商所注册了一个营业执照开了那家咖啡馆。有咖啡馆,和朋友打发闲暇的日子,是我从小的梦想。季扬为我这个梦想守护了八年,可是被你亲手打碎了。”
她没有温度的视线再次看向林百川,“因为隔壁就是冯熙媛的工作室,她还恬不知耻的去那里喝咖啡,让我觉得无比恶心。林百川,你等于拿了一把刀捅了我几下,还是当着你心上人的面。”
林百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陶然,那一刻,听着她低低的控诉,他的心开始疼了。
虽然他的生命里有着太多的不得已,时时刻刻都需要把人生像戏剧那样演绎下去,更不会儿女情长,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也不管陶然是什么身份,她之于他,始终是不同的。
☆、第二十二章
这时家里的敲门声响起,陶然擦了擦眼泪,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搬家公司的人,陶然侧身让他们进来,杰森也进来了,她在杰森耳边交代了几句。
林百川看着陌生的面孔分开直接进入琴房和画室,而后把那些乐器都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