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担心的人还是金蟾长老,紫云姑从峨嵋学艺归来,自己曾经从头指点过,把平生所学倾囊相授。如果紫云姑死在生死门之内,数年的心血白白浪费不说,恐怕自己没精力再次培养新人,丐帮的前途就很难说了。生死门之内悄无声息,听不到一点声息,长老的心里却好似潮水一般不能平静,丐帮的兴衰,前任帮主的悲惨遭遇,江湖上各方势力纷争,生死未卜的常霄,朝廷的介入,君临江湖的段青霄,种种难题一一涌入脑海,如果紫云姑不成功,后果不堪设想。前任帮主叶长星进入生死门之时,也是金蟾长老在这里等候,前后大约一个时辰,叶长星就取出了楠木珠。可是紫云姑的修为与叶长星无法同日而语,能不能成功全看天意,金蟾长老对自己的决定也有怀疑,只是时间紧迫,没有别的选择。这时才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洞壁上的油灯逐渐燃尽,长老添上油,心里叨念:一个时辰了,不知道紫云姑怎么样了。转眼又过去半个时辰,蒋寒涛,胡文海,洪振英三人前来询问,长老摇头不语,蒋寒涛从背后摘下酒葫芦递过来道:“长老不要心急,喝口酒再说。”胡文海取出一个油纸包笑道:“我还带了叫化鸡,长老年事已高,不必自苦。”金蟾长老点头,接过葫芦喝了几口,撕了一条鸡腿,虽然是美味这时候却感觉不出来,所有的心思都在生死门之内。洪振英轻叹:“长老为了丐帮呕心沥血,所有丐帮弟子都不会忘记。”金蟾长老根本没听进去,口里还在叨念:“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老夫太过心急了?”蒋寒涛三人颇为感动,凭金蟾长老的武功和江湖地位,完全可以逍遥四海,纵横江湖。如今却在这里苦守,就冲这份苦心,足以得到所有丐帮弟子的尊重。
等待最为难熬,两个时辰过去,蒋寒涛发觉,金蟾长老已经没有了武林高手的气度,好像一个老态龙钟的普通老人,心里也不是滋味。胡文海和洪振英看到金蟾长老的样子也盼着紫云姑早点取出楠木珠,免得金蟾长老再受煎熬。这时候说什么也没用,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紫云姑身上。金蟾长老心急如焚,偏偏无计可施,只能在这里静候。时间拖得越久希望越小,可是除了等待没有别的办法。就这样苦苦等了三个时辰,蒋寒涛心里明白,紫云姑凶多吉少,可是看金蟾长老期待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这位老人,只能默默陪着。油灯下四个人好似木雕泥塑一般,四下里静得可怕,金蟾长老还是满怀希望,一旦希望破灭,后果实在无法想象。石门缓缓打开,紫云姑踉跄走出,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很显然,生死门之行极为艰苦。金蟾长老上前扶住问道:“怎么样?拿到楠木珠了么?”紫云姑勉强点头,身躯软倒。金蟾长老试探紫云姑脉息,转头吩咐道:“紫云姑只是脱力昏厥,休息半日就会复原,你们到前面去,把好消息告诉大伙。”三人领命欲行,蒋寒涛特意叮嘱道:“长老也要保重,丐帮可以没有帮主,却少不了长老。”金蟾长老微微点头,抱起紫云姑到静室调息,恢复元气。前面等候的人听说紫云姑成功取出楠木珠,都觉得欢喜,蒋寒涛地位最高,让大伙准备美酒佳肴庆贺一番,众人兴高采烈分头出去采办。紫云姑确实只是脱力,得到金蟾长老协助,很快缓过神,睁眼一看,面前的金蟾长老好似老了十岁,容颜颇显苍老,忙问道:“长老何故如此?”金蟾长老皱眉道:“别的事都不用想,恢复体力要紧。”紫云姑不明所以,无暇细问,打起精神调息,真气运行十二周天,终于恢复如初。金蟾长老顾不得自身心神憔悴,马上引领紫云姑到前面来见各路首领。见面之下蒋寒涛长叹:“长老为了丐帮呕心沥血,我等铭感肺腑,受蒋某一拜。”其余的人一起拜倒,异口同声:“长老多多保重。”
见到这等场面,金蟾长老摇头:“身为丐帮中人,为丐帮效力乃是理所当然,大伙应该参拜新帮主,拜老夫做甚?”紫云姑盈盈下拜:“长老乃是丐帮的顶梁柱,所有丐帮弟子都应该礼敬十分。”金蟾长老连忙还礼:“帮主一拜老夫可当不起。”紫云姑坚持道:“长老乃是我的长辈,又有师徒之份,于情于理都受得起。”金蟾长老长吁一口气:“老夫的使命已经完成,今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从今日起,老夫要抛开一切,到四处散心。不过老夫会随时打探丐帮的情况,危难之时自会出面。”紫云姑道:“长老需要些什么尽管开口。”金蟾长老一笑:“用不着,老夫混迹江湖多年,要什么有什么,你们做好分内的事就可以了,不用为老夫挂心。”说完此语,大袖一甩,飘然离去。胡文海叹息:“帮主应该留住长老,还有很多事需要长老处理。”紫云姑摇头:“我何尝不想留,可是长老为丐帮付出了这么多,实在没理由挽留。”蒋寒涛点头赞成:“帮主言之有理,长老尽了自己的责任,我们也应该尽责,目前最紧迫的事就是举行丐帮大会,重整丐帮秩序。”洪振英附和:“不错,所有弟子都要见一见新帮主,这样就有了主心骨。”紫云姑点头:“大伙分头准备,随时保持联络。”众人答应,纷纷告辞回去准备,紫云姑也开始准备,取出楠木珠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漫长。
离开紫云洞,金蟾长老一身轻松,虽然很是疲惫但精神很好,心事已了就没什么牵挂了。帮内的事已经全部交给紫云姑,自己可要清闲一阵了。从前所有心思都放在丐帮,一旦没了心事反而不太习惯,金蟾长老苦笑,难道自己注定要劳碌一生?信步而行,漫无目的,前方出现一条大河,不时有船只往来,长老心一动,何不搭船散心,走到哪里是哪里。于是搭了一条南下的船,每日自在赏景,颇为自在。船只进入运河,长老根本不管其他,只顾散心,自从踏入江湖就没有轻松过,这一回可要好好休息一下。船只一路南下,这一日船上人喝酒庆贺,说是目的地就要到了。长老一打听,原来明日就到武昌了。长老无所谓,反正无事,坐船也坐够了,上岸去散散心。武昌第一名胜当然是黄鹤楼,长老久闻其名,难得有空,于是取道前往。黄鹤楼乃是文人墨客往来之地,经常有文人在此处题诗,多半是附庸风雅。长老只为赏景,独自登楼,伙计让到临窗的座位上,长老随便要了几样小菜一壶酒,凭窗赏景,自得其乐。这里果然与别处不同,烟波浩淼,在远山夕阳映衬下别有一番情趣。长老喜欢这里的风景,就在附近住下,每日游览名胜,经常到黄鹤楼吃酒。这一日登楼,发觉伙计心不在焉,神不守舍,心里奇怪,于是问道:“今日有什么大事发生?”伙计笑道:“老先生不知,驰名天下的水晶二老来了,我们这里的厨师都等着学两手,小人也想见识一下这两人的手艺。”金蟾长老一愣:水晶二老,听起来像是江湖称呼,怎会如此陌生?于是询问究竟,伙计解释:“水晶二老乃是天下绝顶的厨师,做的菜比皇宫的御厨还高明,当初十八道菜就卖到了天价一万两。因为这两人的拿手菜是水晶肘子和水晶肉串,所以被尊为水晶二老。”金蟾长老这才明白,原来是厨师,难怪自己不知道。
对于饮食,金蟾长老从不挑剔,丐帮之人,能吃饱喝足就够了,听过水晶二老的事也没往心里去,自顾赏景饮酒。不大一会儿,有两个年轻人上楼,伙计让到长老旁边的桌子上,一名年轻人问道:“伙计,水晶二老真的来了么?”伙计点头:“不错,如今正在厨房收拾菜肴。”两名年轻人对视一眼,喜形于色,一人道:“你去说一声,我们出五百两买两道菜。”伙计心里叹息:五百两,能做多少事,却拿出来买两道菜,有钱人就是不同。答应着下楼,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垂头丧气道:“二位见谅,人家不答应。”一名年轻人马上道:“嫌少可以再加。”伙计摇头:“不是钱的事,水晶二老并不缺钱,就是不想为别人炒菜坏了兴致。”年轻人沉吟片刻道:“你再跑一趟,就说我们用极品佳酿换他们两道菜。”随手递给伙计一个二两的小元宝。伙计大喜,自己一个月也挣不到二两银子,欢天喜地跑下楼去。不大一会儿跑回来,喜滋滋道:“水晶二老说了,如果客官的酒真是极品,可以同桌共饮。”年轻人大喜。金蟾长老也觉得有趣,倒要见识一下水晶二老的菜有何出奇之处。不大一会儿,两名老者登楼,伙计极为恭敬,两名年轻人起身施礼,一名老者开言:“如果小哥的酒真是极品当然没话说,如果不是休怪老夫无礼。”一名年轻人笑吟吟取出一个酒壶,晶莹剔透,宝光四射,一望而知乃是宝物,年轻人笑问:“两位认得这把壶么”老者注目细看,点头道:“温凉壶,果然是宝物,不过还是有所欠缺。”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一把蓝色的短尺和一个盒子,盒里是六只玉杯,老者神色一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身怀如此宝物?”年轻人一笑:“我的名字说出来你也不知道,有缘相遇,共尽一醉,明日天各一方,各行各道,多说无益。”老者点头:“不错,你们的酒错不了,我们共尽一醉。”年轻人喜形于色,四人坐到一起。旁边的金蟾长老大吃一惊,酒壶酒杯不认得,那把尺子明明是武林至宝寒冰尺,当年峨嵋派寻遍天下未曾得到,这个青年人竟然用来吃酒,实在匪夷所思。
正文 七十九章 水落石出
更新时间:2010…3…4 8:53:40 本章字数:4682
水晶二老的真实身份自然是段昔云和尹天雷,两个年轻人就是酒童和琴童,早就听说水晶二老名动天下,专程寻来想要品尝一番。尹天雷不大懂,段昔云却认得三种宝物,知道这两个年轻人非同寻常,这才答应同桌。伙计端上菜肴,金蟾长老留神观看,果然不一般,难怪享有盛名。酒童从背后取下一个大葫芦,把酒倒入酒壶,自夸道:“这可是进贡的极品玉壶春,配上我的酒壶酒杯,连皇帝也没有福气品尝。”段昔云点头:“这话不错,温凉壶只有三把,大内藏有一把,夜光杯皇宫也有,可是寒冰尺普天下只有一柄,皇帝也喝不到这样的美酒。”金蟾长老心里一动,这个人知道寒冰尺的珍贵,难道也是江湖人?本来金蟾长老对自己的酒菜很满意,可是身旁的四个人品尝极品美酒佳肴,比较之下,自己的酒菜就变了味了。如此一来,长老就没了心情,吩咐伙计结账准备离开。走出数步,迎面一名年轻人快步走来,脚下极快,金蟾长老出于本能微微侧身,右掌微出,暗藏一招寒鸦凫水。年轻人滑步退开,注目观看,小声道:“老人家好功夫。”金蟾长老一笑:“你也不差。”准备离开,两人互换一招,刚好被段昔云看在眼里,心里暗道: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两名高手。于是起身道:“这位老哥慢走,打扰雅兴实在有愧,可否共饮一杯?”金蟾长老一笑:“老夫身上可没有几文钱。”段昔云猛然记起,当初常霄在开封与高震比武,曾经邀约当时与会的高手聚会,这位老者后来加入,得到常霄青睐,应该是一位高人。于是坚持邀约,金蟾长老也想品尝一下极品的美酒佳肴,顺水推舟,答应下来。这时与长老换了一招的年轻人近前笑道:“这样的好机会为何不叫我?”原来此人就是剑童,得知酒童和琴童寻访水晶二老,特意赶来凑热闹。酒童笑道:“刚好六个杯子,看来是天意。”
六人重新落座,彼此都不通名,这样就没有任何压力,可以全心品尝美酒佳肴。酒童珍藏的酒确实不一般,加上三件宝物,说是极品一点不过分,段昔云和尹天雷的菜肴也是难得的珍品。六人沉浸其中,羡杀旁人。金蟾长老看过刀工,心里已经明白,这水晶二老决不是普通厨师,而是武林高手,一定是借这个身份掩盖真实面目,而那三个青年也非等闲之辈,想不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遇到五名高手。段昔云也明白,这三个年轻人不止武功精湛,背景也不简单,能拥有如此宝物者肯定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六人饮酒闲谈,绝口不提江湖事,彼此心知肚明,都不想破坏气氛。金蟾长老颇觉称心,这样的日子是从前梦寐以求的。吃饱喝足,六人并不多言,段昔云笑道:“这位小哥颇有身家,这一次我们就不客气了。”酒童毫不在意:“些须小事,不足挂齿,有缘再会。”取出一个元宝扔在桌上,与琴童,剑童结伴离去。金蟾长老也就告辞,离开黄鹤楼。段昔云问尹天雷:“贤弟看出些什么?”尹天雷皱眉道:“那个老者曾经会过,乃是武林高人,这三个年轻人就不大好说,看后来的那个身手,绝非等闲之辈。”段昔云赞道:“贤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