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小龙面对薜蓉绯的一番盛情,却不置可否,要是留在万魔宫,他便可清平度此一生,但是留在万魔宫中,他又要以何身分生活下去?
“我对万魔宫了无功绩,又有何颜面在万魔宫中度此残年?公主心意,我心领了,却不敢忘普法真人教诲,修道者,以伏魔为己任,真魔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可安然渡日!”
敖小龙话音未落,突然见到一位青衣少年飘然而来,少年本来满脸笑意,却在看到敖小龙时收敛笑容,目光中平添了些许怒意,轻轻咬着下唇,又转过身来,向薜蓉绯望了一眼。
“公主殿下,韩某是否来得不凑巧?搅了公主殿下与这位公子的清静!”
青衣少年出言何止不逊,甚至令敖小龙怒极。
敖小龙自认洁身自好,更没有与薜蓉绯有些许暧昧,而在青衣少年口中,好像他们在此地偷情一般。
“大胆!韩世奇,你胆敢在本宫面前出言不逊!在我恩公面前,抵毁本宫声誉,你意欲何为?若不是看在韩玮的面子上,本宫定要你好看!”
薜蓉绯柳倒竖,杏眼圆睁的骂道,她的脸色大变,与当日在幽冥谷中相比,也不见逊色分毫,手中白玉茶杯竟在不经意间被她握得粉碎。
“恩公?是何人有这么大本事,还能救公主殿下一命?韩某倒想见识一下,看看这位公子修为如何?看公子有伤在身,是否行动不便啊?如果当真如此,韩某也可暂且给公子留点面子,待公子来日修为恢复后,再领教也不迟!”
韩世奇说话间,冰冷目光射向敖小龙,一脸的傲气毫不掩饰,好似敖小龙必会死在他手下一样的得意,嘴角微扬,似乎在嘲讽敖小龙,又好像在怀疑薜蓉绯的话。
“虽然有些小伤,但是不碍事,今日机缘难得,你我可于此相遇,又何待来日?来日何其多,却未必有这般清静幽雅!”
敖小龙说完强忍着内腑剧痛,运起先天纯阳真气,唤出宝剑彩虹气剑,剑上的七彩瑞彩顿时洒下片片余辉,他脚步微踏,诀由心成,身体缓缓升起,似乎踏空一般缓缓的飘出凉亭之中,一副安闲自在模样。
敖小龙这一记“平步霄宇”的妙诀确实令韩世奇大吃一惊。
大殿之上,薜长云才与严家父子议事完毕,韩玮也在此其中,接着他们应薜长云之邀,正向后花园走来,却见敖小龙飘飘然,如九天飞仙一般,缓步踏上半空,都感些许意外。
“这是何人?看来已经有些修为,竟然将平步霄宇运用得这般轻松自然,想当年,月皇剑圣也不过如此吧!”
严君首先发问,其他人也将目光投向薜长云。
万魔宫中虽然人才济济,但是在少年一辈中,少有修为至此境界之人,虽然初次谋面,众人已经猜到敖小龙绝非万魔宫中故人之后。
“他是绯儿的救命恩公,刚才老夫已经应允,将他收入万魔宫,如今他也是老夫门生。”
薜长云话说一半,突然又见韩世奇凌空飞起,手中金枪微点,一道精芒刺向敖小龙。
薜长云转身看着韩玮问道:“韩贤弟,世侄这是为何?竟要与小女恩公动手斗法?”
因为敖小龙仍有重伤在身,而韩世奇竟然如此不知进退而气愤,薜长云不免对韩玮面露不满之色,怪他教子不严之过。
韩玮说道:“宫主,小儿一向对公主殿下倾慕万分,想必您老也有所耳闻,但凡我万魔宫中挺拔少年,哪个不为公主的娇容所动?也许小儿因为见到那个少年与公主殿下同处花园之中,方生怒意,年轻人有些许热血也可担待吧!”
韩玮自恃已在万魔宫中为薜长云效力不下三百载,纵使有些许过错在身,薜长云也会担待,一笑了之。
没想到薜长云竟然大怒,全身金袍颤抖不止,用手指着韩玮骂道:“你也是修道之人,怎会不知敖小龙身负重伤,如果再动真气,恐怕有丧命之险,我辈虽然身在万魔宫,心中却不可无义无德,几百载的修为就换来你这般狠毒的用心?老夫今日不妨告诉你,绯儿之事由她自己做主,老夫绝不插手,不要再在老夫面前提及你家小儿!”
薜长云说完抚袖而去,只留下韩玮待在原地,不知所措,严君也摇头叹息,知道韩玮选择时机不当,薜蓉绯大难不死,刚刚回到谷中,薜长云怎么会不百般偏袒敖小龙。
碧空之中,但见一道剑气划破幽远苍穹,似乎要将那艳阳气息挥洒于世,道道七色剑芒不兴一丝毫光,却又杀气满溢,猛然撞向那一点寒星。
敖小龙挥臂抬手之间带着无劲精光,天地之间似乎已浑然一体,一时之间,万道彩华蔽天盖日,浮于当空,凛凛劲风四处袭卷,片片华彩洒落人间,那一点寒星早被万千光芒覆盖,不见踪影。
众人耳中只听得一声厉喝,敖小龙已经施出乾坤一字剑。
一道幽幽丽彩似乎由彩虹气剑中飞出,顿时划破霄宇,略带一丝狰狞气息,透着一丝忧怨恨意,卷着满天剑光彩华,又集万千灵秀气息,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长剑,欲将那貌似浑然一体的天地分开一般,势不可当。
韩世奇手中金枪微放烁芒,微微抖动,道道沌元真气透体而发,星光急闪之下,金枪好似创宇立世般的神器,闪出亿万星华,寒光中略带一丝杀气,并不浓烈,却足以令人生畏。
星光照耀在那道彩虹之上,亿万星华骤然闪亮,光晕如莹微放渐淡,两道气息相撞在一起,却在相撞那一瞬间,放出道道柔华丽彩,紧接着彩虹好似将星光尽数吞没一般,光芒大胜,而星光早就已经黯淡不知所踪。
这时彩虹中一缕幽光伴着万缕萧?,直刺向韩世奇。
韩世奇不由得一声惊呼:“啊!”
谁知耀眼的七色光芒突然消失,一柄如彩虹一般绚丽的长剑正指在韩世奇眉心处,微放寒芒,那只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终于没有刺入韩世奇的眉心,敖小龙缓缓的收剑在手,微闭双眼,一丝幽光由剑身泛起,随即化做一道丽彩,消失不见。
敖小龙脚步轻盈,凌空微踏,如同一片落叶,飘然落于尘埃,没想到他刚刚落地,突然感觉浑身无力,气血翻腾不止,两眼昏花,天旋地转,不由得原地晃了几晃,身上射出两道黑色阴邪气息,随即喷出一口鲜血。
薜蓉绯急忙抢步上前,来到敖小龙身边,将他扶住,眼神充满了关切,问道:“你怎么样?”
敖小龙转身看了看薜蓉绯,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微微摇头说道:“没事,肯定是阴邪气息在我体内作怪,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敖小龙不禁又连咳数声,不经意间,几缕血丝溅在薜蓉绯的身上,片刻间,已经化为黑色污血。
薜长云上前袍袖微摆,发出一道香风吹向敖小龙,顿时一阵清凉之感袭上头顶,并向周身缓缓蔓延,浮躁之感好转,敖小龙才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向薜长云道谢。
“哈哈!你好一身修为,剑舞光芒,犹如天成,华光万道却不见杀机,与小女相比也高出些许,看来月皇剑圣没有白费苦心,得你这般传人,他也能欣慰了。”
薜长云说完怒视了韩世奇一眼。
谁知韩世奇尚未回过神来,眼前仍是一片七色华光,哪里注意到此时薜长云的脸色,仍然呆呆的坐在地上,好似三魂六魄都已经出窍似的。
韩玮与韩世奇父子硬是被薜长云赶出了万魔宫,并非薜长云当真动了肝火,只是因为今晚将为敖小龙接风,见到他们父子俩,便令薜长云心中愤然,难免会影响气氛。
席间,薜长云对敖小龙嘘寒问暖,极为关怀。敖小龙也是感激在心,不知不觉,众人竟然将话题引到乔灵羽身上,当薜蓉绯提及乔灵羽与蓝衫儒士所施魔法极为相似之时,薜长云“哦”了一声,随即以询问的眼神向敖小龙望去。
敖小龙微微点头,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将乔灵羽赶走,不过敖小龙心中仍有疑问,如果真魔当真是第五剑胆,那么乔灵羽必定是第五剑胆之女,可是第五剑胆是否有一女,敖小龙便无从得知了。
“如此看来真魔绝非第五,多少年来他都是独自一人,何来女儿?据绯儿所言,当日乔灵羽也不将达摩二世祖法在眼中,由此可知,她身怀的邪法必是地府霸邪无疑,否则她断不敢有此狂言,看来老夫未上逍遥城果然没错!”
薜长云说话间,看了薜蓉绯一眼,似乎在告诫她,今后行事不可草率。
敖小龙不禁叹息,看来自己的猜测尚有些许不当之处,倘若乔灵羽并非第五剑胆之女,而是被他收养,那又有何人可知?就算薜长云也有十几年未曾见第五剑胆,就算见了,第五剑胆不提及此事,薛长云又如何能得知?
“看来你这辈子是不想放过我第五叔叔了,总是把真魔的名号向他头上扣!”
薜蓉绯说着,将一大块羊肉夹到敖小龙的盘中,白了敖小龙一眼,示意他不要再提及此事。
敖小龙也感觉到薜长云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悦,微叹了口气,只顾得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吃完晚饭,敖小龙仍是被那个粉衣侍女带至偏殿的一处寝宫中,此处极为华丽,处处香灯不熄,每一处皆是金碧辉煌的写照,寝宫极为宽敞,不过仅供一人休息,显得空旷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敖小龙不禁想起,这个粉衣侍女与自己相处已有几个时辰,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你叫我灵羽就可以,我们都是没有名字的,名字任由主人取来,又由主人更换!”
侍女答道。
“灵羽?怎么会这么巧。”
敖小龙微垂眼帘,似乎有些许伤感。
“公主殿下吩咐,在我照顾公子的这段时间内,我就叫灵羽。”
灵羽解释道。
敖小龙心中暗自责怪薜蓉绯大有戏弄自己之意,然而此事又与这个侍女何干,此时薜蓉绯早就已经回到寝宫,找她也是难上加难。
“那么你之前叫什么?”
敖小龙又问道。
“公子,我之前的名字已经是很久的事了,不应再提起,如今我就叫灵羽。”
灵羽说话间来到敖小龙近前,伸手去解敖小龙的腰带。
敖小龙不禁微微退步,下意识的将灵羽推开。
“公子不必见怪,您是万魔宫的客人,理当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必亲自动手,请允许奴婢为您宽衣。”
灵羽劝道。
敖小龙心中暗叹薜长云平日的生活是何等的奢华,已近人间极致,身为修真者,竟然要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不停摇头摆手说道:“灵羽,你不必如此待我,做该做之事便可,你这样令我心中难安,剩下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好,你只管自去休息,不必管我!”
灵羽默默低头,转身走出寝宫大门。
敖小龙静坐在空旷的寝宫中,这里虽然金碧辉煌,却透着世间的腐朽,难怪薜蓉绯年纪轻轻,便已如此狂傲,任何人皆难入眼。
接连几日,敖小龙均未能再与薜蓉绯见面,只有薜长云时常前来探望敖小龙的伤势,而且时常帮助他疗伤,剩下的时光都是在灵羽的陪伴中渡过,虽然相处时间较多,但是敖小龙仍与灵羽相敬如宾,平等视之。
现在敖小龙已经对浴室与寝宫之间的路途颇为熟悉,便不再需要灵羽领路,几次出入万魔宫后,敖小龙心中产生颇多疑问,宫中除此偏殿外,每一个回廊处俱有一女子画像,而且均为同一女子,虽然那个女子与薜蓉绯有几分相像,但是从画中看来,她的目光中多了些许忧愁。
“灵羽,回廊上的女子是谁,为何眼神那么忧愁?”
敖小龙对着灵羽问道。
经过短短几日,敖小龙心中已经释怀,对“灵羽”这个名字也不再那么敏感了,相反的,似乎灵羽原本就算眼前这个侍女的名字一般,叫起来极为顺口。
“那是宫主的夫人——散花仙子,十年前急病而亡,宫主极为怀念,故在万魔宫中处处画下夫人的容貌,以示怀念之情。不过公子倒是一个有心人,其他客人皆误认为那个女子就是我家公主。”
灵羽解释道。
敖小龙微笑摇头,尽管两人太过相似,如果不细细观看,就算是他,也难以看出画中女子并非薜蓉绯,但是人前的薜蓉绯却缺少画中女子那样的忧郁柔情,因此才让敖小龙分辨出来。
这时敖小龙突然收敛脸上笑容,因为他的眼前笑盈盈的站着一位少年,这个人正是韩世奇。
“怎么?我们有世仇啊?见到我时怎么立即板起脸了?当日是我冒失,不知你确有重伤在身,况且修道之人心胸应当无比宽广,就算我当真知情,你也不应该拒我于千里之外呀!”
韩世奇说完晃了晃手中的一个灰色纸袋,以及一个红色瓶子,敖小龙猜想瓶中必定是丹药之类的东西,或许韩世奇因为当日之事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