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梦有她的道理,她以为慈悲庵清规严厉有方,凡出自慈悲庵的弟子决不会犯罪,根本不相信外人指责她的弟子,真有人指责多半误会,免得麻烦,定下三关的规矩,意思你是真本领才有资格控告本庵弟子。
芮玮万想不到怪老人教自己闯关闯出麻烦,野儿天真纯洁那会犯罪呀?心想我闯三关为的要见野儿,哪里是来控诉,这三关规矩也定的太不合理厂,当下道:〃闯关的事晚辈无知,希前辈们原谅,在下此来另有衷情。〃
如梦挥手道:〃破嗔,破悲,下去!〃
两名黑衣尼听师父这么说,那是不用请素心了,她们本不相信善良的素心行为有何不检,证实后果然不错,高高兴兴地去了。
芮玮正要说话表白,如梦拂袖道:〃你那衷情不用说了,去吧。〃
芮玮恭身道:〃可否让晚辈一见素心再走?〃
如梦断然道:〃不行,你没听我弟子破悲说:本庵不会外客!〃
芮玮哀求道:〃请大法师可怜晚辈连闯三关只欲面会贵庵弟子的苦衷。〃
如梦不悦说道:〃三关只为含冤人所设,并不是为另有衷情的浮滑少年所设,走吧!〃
芮玮仍不死心,说道:〃大法师,晚辈绝不是浮滑少年,素心是我知友,我见她面只要说一句话。〃
如梦击掌唤道:〃如幻,请来。〃
如幻走进月形问,来到室中,芮玮眼光充满哀求地望向她,如幻见芮玮可怜兮兮的表情,暗中一叹。
如梦也看到芮玮那值得同情的样子,但她毫不为动,慈悲庵的纪律不能因他而破,冷冷道:〃如幻,你送这位施主出去。〃
如幻不能相助芮玮,莫可奈何道:〃施主请吧。〃
到这地步,芮玮才想起怪老人所说的话,不错,看样子自己想见野儿除非把她们杀了,才无人阻止去找野儿,可是他能这么做吗?纵然不顾一切,杀也杀不过呀?
他明白的很,如梦只要真的和自己打,用不了十招,目前要想蛮干,决行不通,他还想打动如梦铁石般的心,说道:〃晚辈有句话请问。〃
如幻十分同情芮玮,不催他立时离开,说道:〃什么话,请说。〃
芮玮向如幻抱拳道:〃晚辈请问慈悲两字做何解释。〃
如幻道:〃爱念曰慈,憨伤曰悲,是谓慈悲。〃
芮玮语意深长道:〃记得佛经上说:佛视众生,一如家人而爱念之,欲令得利益安乐,此谓之慈;见受苦者,则恻怆怜憋,欲脱其离,此谓之悲。这两字如是解释,不知晚辈说的可对?〃
如幻通晓佛经,岂有不知芮玮解释慈悲两字的用意,沉吟道:〃佛经是如此解释,施主说的不错。〃
如梦不等芮玮再说,忽道:〃本庵虽称慈悲庵,可惜修炼不够,不能以佛视众生来解释慈悲,也许若干年后能够真正做到慈悲两字,目前,施主请不必再费唇舌了,如幻,送客!〃
如幻轻叹道:〃施主,话已说完,可以走了!〃
芮玮见左求右求皆行不通,暗中有气,怒道:既不能做到慈悲,大法师,我看你们慈悲庵该换个名称,免得名不符其实。〃
如梦脸色微变,轻喝道:〃送他走!〃
如幻低声说道:〃施主再不走,别怪老身无礼。〃
芮玮不敢真正在此破脸,他顾忌到野儿身在此处,转身大步而去。
如幻随行,走出月形门,摇头道:〃施主也太大胆了,慈悲庵数十年历史,你要本庵改名,不是要与本庵为敌吗?〃
走了一段,如幻又道:〃施主,你心里千万别打鬼主意,要知你今日闯了三关,庵主规定能闯三关上宝招牌,所以处处迁就你,要我亲自相送。下次你若偷偷来,让咱们发现,就不会放过你啦。〃
如幻说中芮玮心事,他的确有意晚上偷偷来见野儿,也不隐瞒,说道:〃你们不让我见素心,此后我会常来的,直到一天我见到素心为止。〃
如幻从芮玮坚定神色看出这少年说得到做得到,再多的劝告也是徒然,仅说了声:〃你,好自为之。〃
话中意思,偷偷来可以,但要小心了。
芮玮十分感激如幻好意,心想:〃要是如幻是慈悲庵主持,一切就好办。〃
却不知假若如幻当主持,为要维扬慈悲庵铁一般的清规,今日处置的态度,将与如梦一样的,目前她不是主持,所处的立场不同,才有暗示有芮玮可以偷来会见野儿的意思。
凡人往往立场一变,所处的态度也不同了。
两人静默通过长长的走道,忽见一只飞鸽掠来,鸽子脚下系一金色小铃,飞行时铃声叮叮直响。
如幻闻铃声,惊道:〃又有人闯了二关!〃
慈悲庵将近二十年来没有人闯过二关,今日一连两人闯关,事情太巧,难怪如幻面有惊色。
铃声惊动庵内女尼,先前芮玮见过的两名妙龄女尼一旁奔了出来,打开中门。
如幻自语道:〃奇怪,莫非本庵果有人在外行为不规。她转首望了望芮玮,意思在问:〃这次闯关的人与你有没有关联?〃
芮玮不动于色,他根本不关心谁来了,心中只在打算晚上如何偷来此地找寻野儿。
如幻走出中门,只见中门外走来一位衣饰拥肿的老人。
芮玮这老人识得正是指点自己来的那人,不由咦了一声!
如幻问道:〃你认识他?〃
芮玮应道:〃认识,老法师可认识?〃
如幻摇了摇了头,这一刻老人走到石阶上,抱拳道:〃如幻大师。〃
如幻一惊,芮玮笑道:〃老法师不认识,他可认识你呢?〃
老人望着芮玮笑道:〃老弟恭喜你呀!〃
如幻道:〃请问施主贵姓大名?〃
老人笑道:〃大师,你忘了秦某人二十年前来过一次。〃
如幻吃惊道:〃啊!你就是秦百龄?〃
二十年来只有秦百龄闯了二关,也是慈悲庵立庵以来第一位闯过二关的人。
秦百龄叹了口气,说道:〃岁月不留情,转瞬二十年,大师难道一点也不认识秦某了吗?〃
如幻摇头道:〃秦百龄,你老得太厉害了!〃
秦百龄自知自己果然老得厉害,苦笑了笑。
芮玮抱拳道:〃秦老丈,多谢你数次指点。〃
秦百龄道:〃老弟见没见着素心?〃
芮玮叹道:〃我没有见到素心,果如您老所说,慈悲庵不准外人来找庵中女尼!〃
秦百龄假惺惺道:〃你闯了三关,该能见着呀?〃
芮玮道:〃老丈莫非不知慈悲庵闯关的规矩?〃
秦百龄道:〃略有所知。〃
芮玮道:〃我虽能就此一见,可是素心并无罪,我怎能诬陷她有罪来达到相见的目的。〃
秦百龄不以为然道:〃你只要见着了不能随机应变?〃
芮玮道:〃在下鲁钝不善机变,与其如此,不如另想他法。〃
秦百龄含笑道:〃也好,你再想想别的办法,迟早你能达到目的,将来再恭喜你。〃
如幻道:〃秦百龄,你这次来有何目的?〃
秦百龄道:〃恭讨金刚坚!〃
如幻道:〃你自信能闯第三关?〃
秦百龄得意地笑道:〃这次用不着啦。〃
芮玮问道:〃老丈,你来讨什么金刚坚。〃
秦百龄呵呵笑道:〃老弟,这是我的秘密,哦,你该走了,再见呀。〃
芮玮茫茫不解地离开慈悲庵。
下了少华山,芮玮心想:〃破先天掌的心愿达到,可是见野儿的心愿毫无着落,芮玮呀!你是倒了大霉,卖影子换来的代价,白白牺牲了。〃
他是守信之人,虽未见着野儿,觉得该先去大华见白燕,要求她收卖影子一事,暂缓一段时日。
太华那座小庵虚掩着门,白燕不在,芮玮独自静候,直等到黄昏仍不见白燕归来,他看时候不早,想偷偷去慈悲庵见野儿该动身了,于是他脱下外袍,柬扎停当,怀中鱼肠剑插在腰带上,准备夜行。
就在此时,白燕忽然归来。
白燕一进门就道:〃你要那里去?〃
芮玮道:〃慈悲庵。〃
白燕坐上蒲团,冷笑了声:〃你想去送死?〃
芮玮犯了脾气,倔强道:〃死何足惜。〃
白燕缓下颜色:〃死固难不倒你,但你死了,咱们之间的条件岂不落空?〃
芮玮心情郁闷,说话怒气勃勃:〃你只知利用一人,全不顾那人的心愿么?〃
白燕笑道:〃你有什么心愿?〃
芮玮简短道:〃上慈悲庵!〃
白燕道:〃你知不知道偷闯慈悲庵的后果?〃
芮玮道:、'慈悲庵并非龙潭虎穴!〃
白燕叹了口气道:〃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芮玮冷笑道:〃在你白燕眼中世上还有不可去的地方?〃
白燕又是一叹:〃我白燕自命不把天下武林人物放在眼中,但今日一番观察,慈悲庵个个身怀绝艺,白燕再目中无人也不敢小瞧慈悲庵。〃
芮玮奇道:〃你今日去了慈悲庵?〃
白燕点了点头:〃不错,我这么晚回来倒让我探听一件隐秘。〃
芮玮道:〃什么隐秘?〃
白燕道:〃你说我只知利用人,但我白燕还未利用你,你却被秦百龄利用了。〃
芮玮不信道:〃我怎么被利用了?〃
白燕道:〃是不是秦百龄指点你来找我的?〃
芮玮应道:〃是啊!〃
白燕道:〃你以为他指点称来找我是番好意,错了,傻瓜,他完全在利用你极想去见素心的感情。〃
谁也不愿女人喊自己傻瓜,除非对方是自己的情人,尤其聪慧高人一等的白燕,在她面前芮玮已有自卑心,这一喊傻瓜自卑更重,怒道:〃我本来就不聪明,秦百龄利用了我好,没利用了我也好,白燕小姐,你不必多担心啦。〃
掉头就走,不再理会。
白燕冷笑道:〃急什么,时光尚早,夜闯慈悲庵时间足够。〃
芮玮停下身来,白燕又道:〃秦百龄利用你不干我事,可是你知不知道从此为江湖种下了一大祸根!〃
最后句话芮玮留上了心,转回身坐上蒲团,问道:〃芮玮闯了什么大祸请说明白。〃
白燕哼了一声,半晌才道:〃据我所知秦百龄是某秘密帮派的代表,这一派大约很久绝迹江湖了。。。。。。〃
芮玮略有所感,喃声道:〃绝迹江湖的帮派?〃
白燕嗔道:〃别打断我话头,好好听下去。〃
芮玮不悦道:〃你说你的,我在听着。〃
白燕续道:〃这一派不出江湖的原因是受了一人的禁制,而这人就是慈悲庵主持如梦大师,奇怪的一点,如梦像是那派辈份甚高的前辈?〃
芮玮突然击掌道:〃太阳门!〃
白燕道:〃你怎么又打断我后头。〃
芮玮有气道:〃你说呀!〃
白燕很不高兴芮玮对自己说话的态度,但她乖乖他说下去:〃太阳门?如梦好像提起过,就当那一派是太阳门。今天你离开慈悲庵后,秦百龄那条老狐狸面谒他老祖宗啦。。。。。。〃
芮玮又插口道:〃原来你跟我去了慈悲庵,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溜么?〃
白燕白了芮玮一眼,怪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接道:〃我不放心你才跟了去,你离开慈悲庵后,心想秦百龄要搞什么花样?〃暗暗跟在他后面看个究竟。〃
〃只见秦百龄一见如梦大师磕头如捣蒜道:〃祖奶奶在上,孙辈向您老人家请安。〃
芮玮听白燕学秦百龄说话的语气十分逼真,不觉一笑暗忖:〃难怪如梦袍上绣着金丝太阳,原来她是太阳门之后,这太阳门有这人物,万不同老前辈的仇难报矣!〃
白燕忽然推了他一下:〃喂!你在不在听呀?〃
芮玮一惊道:〃我正竖着耳朵听一字不漏。〃
白燕娇笑道:〃你猜那条老怪物见着秦百龄怎么说,听着:〃谁是你祖奶奶,我早已不屑自称本门弟子,哼!如今本门只剩下一批酒囊饭袋,象你,秦百龄就是一个。〃
芮玮哈地笑道:〃老怪物骂她自己啦,她身绣金丝太阳,口说不屑自称太阳门下,其实明明告诉人家自己是太阳门,太阳门当真剩下酒囊饭袋,自然少不了她。〃
他对白燕称如梦老怪物,心中十分赞赏,也喊了起来。
白燕道:〃我可不当她酒囊饭袋,你看!〃
只见白燕掌心上瘀紫一片,芮玮惊道:〃这是什么暗器伤的,有没有毒?〃
白燕道:〃你还有点良心,关心到我,给你讲,这不是暗器伤的,当我听明白了他俩人的对话,只觉一缕破空尖风袭来。
亏我听到声音不对,可是避已不及,怕是有毒的暗器,胸口中上那是没救了,所以用手掌一挡,心想真的有毒也好运气逼住,再不就砍了它。
〃哪知并非暗器,只是一缕指头弹出的真气。。。。。。〃
芮玮暗暗咋舌,想白燕偷听定在窗后,如梦室中,窗离谈话处隔着一张广大的云床,少说有一丈远,能在这段距离内,隔空弹出真气,而且把白燕掌心伤成这样,威力可知,倘若弹在身上,不似掌心灵活消灭力道,非弹个小洞昏死不可。
白燕仍有余悸道:〃我见如梦大师内家真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