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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洞天之光
山石之中,别有洞天,空气更是湿滑到令人陶醉,丁之逸懒懒地伸了伸脖子,躺在一张石椅上,仰头朝光滑如镜的屋顶看了看,向蓝大人道:“你师父可真会找地方,将来死在这里,也省得你这个徒弟为他安排后事,以前听传说有什么‘古墓派’,他这叫什么?干脆我给他起个名字叫‘洞天派’,如何?”蓝大人突然跳到他胸脯上,捏着他的鼻子,大叫道:“你说的什么话?好好的你咒他死做什么?”丁之逸出手将他的小手抓在掌心,笑道:“逗你玩而已,没想到你们刚做了师徒,关系就这么好,羡慕而已,羡慕而已。”蓝大人僵硬的笑了笑道:“他说不定,真的是有去无回,只是我还没有学到什么。”他说完,滑到冷月身旁,学着她的样子,坐在丁之逸不远的长凳上,就像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像。
冷月正在闭目调息,缓缓睁眼道:“你师父去了何处?见什么人?做什么事?”蓝大人道:“去国都,见什么尉迟公主,好像他前些天给公主开的药方,出了问题,是两个奇装异服,腰佩大刀的护卫带他走的,很匆忙。”丁之逸一听,起身道:“给公主开的药方还能出问题,你这个师父这一次可是真的要大祸临头,别说住在这深山老林,就是天上的月亮上,估计都逃不掉!”冷月闭目不语,丁之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哪些不对,只好咬了咬舌头,转过身,走到第五命面前,道:“你怎么想这件事?”
第五命抬头看了看窗外,忽然道:“我不相信江上郎真有这个本事,将高耸入云的大山掏了个空,引入日光。”他话一出,几人都幡然醒悟,自从进入山洞大厅之中,窗外的日光就没有一丝变化,好像在这里没有日夜交替,没有光阴荏苒蹉跎,就连该吹进窗户的风也没有。水颜半醒中听到此话,坐起身,靠在第五命肩头,柔声道:“这里一定是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对吗?”丁之逸没有计较第五命的这句答非所问,长大了嘴巴将脑袋伸出窗外,那么一观望,后退几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带着惊恐道:“这些细节我们应该早能想到,那窗外是,是一块,一块。”冷月见状,平静道:“是一块巨大的白玉,形同玉山,直插云霄,光亮堪比日光,才不分昼夜,被江上郎给发掘出来,所以,他才将自己的房舍设计成这种样子,这种机关,外人当然不会很轻易就进来,若是我猜的没错,那两个护卫带他走时,定是在外面那个假山洞口,可对?”
蓝大人点头道:“是,那个假山洞,没人会在意是个假的,那两个护卫一定以为他就住在他们所看到的那个洞里,就像我们刚到这里时的情形一样。”丁之逸道:“我看他是挖到宝了,怕被人给抢了,才是真的!但是冷姑娘你怎会知道?”
冷月道:“蓝大人随辣手华佗离去后,第五命一直在照顾夫人,而你却在发疯,所以只有我是最清闲的,很容易就发现这个情况。”丁之逸忽然想到自己之前中了毒之后神志恍惚的样子,脸一红,不知如何措词。第五命拿出一个石瓮,扶水颜做好,道:“所以,不能依江上郎所言,等到明日清晨,因为我们受此玉山的影响,根本就见不到清晨,只有按照寻常的时辰来敷药,若是没错,此时外面,正好是第二日清晨。”
蓝大人伏在第五命腿上,看了看水颜的脸,笑道:“娘的脸已经好了大半,这药可真神奇,娘会变得越来越漂亮!”水颜摸着他的小光头,一脸温柔,道:“你呀,越来越会逗娘开心了!”
第五命按照江上郎涂药的顺序手法刚给水颜上完药,就感觉大厅突然晃动起来,冷月飘身闪出,丁之逸也紧追而去,石门紧闭,依稀听到外面人声噪杂,瓷器乒乓支离,兵器铮铮,还有山石滚落的声音,丁之逸低声道:“冷姑娘,只怕外面有人来采玉了,这可怎么办才好?照这样下去,石门终究会被砸开,后面的玉山也会被他们发现。”冷月淡淡一笑,道:“怎么?你很喜欢钱吗?”丁之逸语塞,思索了一阵,才道:“我们不能看着辣手华佗的家被拆,你说是不是?”冷月不知听到没有,第五命走出来,接口道:”冷姑娘,这石门的机关就在你头顶的一个小石洞里。”
几十个身着贵族长靴,腰挂弯刀的壮年,正在拼命凿砸石门,他们已经发现外面的“山洞”瞒天过海,虚设而立,才愤怒而为,正待不受防备之时,突然,石壁晃动,在眼前裂开,飘出三个人来,都大吃一惊,退到百步之外,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重眼双皮,身材挺拔,一身华丽服饰更显玉树临风,是西域不多的美男子,单手放在胸前,弯腰行了个礼,用还能听懂的汉语道:“几位,中原人,可是辣手华佗的朋友?”
第五命也拱手道:“是!”那人微微一笑,道:“中原人喜欢玩捉迷藏,做了个假洞,掩人耳目,却躲在最里面,不知在干什么?”第五命也笑道:“这是辣手华佗的房舍,我们只是来做客,有什么问题还是请教辣手华佗本人才是礼貌之举!”那人婓然不悦,道:“辣手华佗,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竟然将我于阗国的公主医的不死不活,我们怎会再由他胡来?只好将他赶出于阗国!几位,不要阻拦才是礼貌之举吧?!”
丁之逸插口道:“他人现在何处?可是被你们抓起来了?”那人道:“我们没有抓他,抓他的是我们国王,我们只是奉国师之命,来挖他老巢的!”第五命一思忖,试问道:“于阗国国师伏阇先?”那人仰头一笑,道:“不是,而是我的父亲,伏阇木,与前国师没有半点关系!”第五命又问道:“现在你们的国王可是尉迟幽?”
几十个贵族护卫齐齐抽出弯刀,杀气腾腾,朝三人逼近,最先那人道:“你竟然直呼国王的圣名,中原人,你们宋朝就没有规矩吗?别说拆了他的窝,就是断了你们的脑袋,也理所当然!“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伏阇此烈
冷月的剑将要拔出,第五命出手制止,朗声道:“在下没有冒犯之意,只是你们的国王与在下在中原有过几面之缘,此次除了找我们的朋友辣手华佗之外,当然还想拜见他,希望各位不要为难我们……这样,既然诸位是国王身边的人,不如就劳烦诸位引路,如何?感激不尽!”第五命说完,也学着他的样子,弯腰深深一躬,以表诚恳。
为首的护卫见他没有敌意,何况,宋朝繁荣昌盛,真要惹当然惹不起,身为国师之子,当然是以大局为重,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就血拼一场,于情于理有些唐突,就算国王圣名天威,这人当然不会冒死乱认国王这个朋友,仔细一想,沉吟了一下道:“也好,我就带你们去见国王,但若是有什么不轨之徒想要做什么不怕死的事,再杀你们也不迟!”他说完,对身后的护卫摆手道:“这里就先缓一缓,我们带他们回去!””爹!“蓝大人扶着水颜慌慌张张走出来,这人一愣,捕捉到水颜脸上才刚刚结痂的伤痕,随即哈哈笑道:“都说中原女子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看是粪土吧!连我们最下贱的采玉娘都比她漂亮!哈哈哈哈……”水颜不怒不急,反而笑道:“贵国竟还有下贱之人?在我们中土,人与人平等看待,没有贵贱之分,只有衣冠禽兽才自命不凡!”这人受了冷嘲热讽,“锵”的一声抽出弯刀,冷如银钩,寒气森森,突然一跃而至,就像张着獠牙的野兽,凶猛无比,第五命的剑几乎同时拦在水颜面前,刀剑相触,快到极致,弯刀“当啷啷”几声,脱手而去,在第五命的剑上绕出一团火花,朝不远的山石击去,这人手中虽空,身形却是异常之快,几个大幅度起落,探手抓住刀柄,又是人刀合一狠辣辣地超第五命面门劈到,带起的劲风只刺得旁边的藤萝花枝乱颤,凭空断了几根,西域人出手一向如同天地颠倒,夯悍无比,这一刀带着中原人学不来的野蛮,力道使的又稳又准,“咚”“哗”两声,电光石火之后,只见两人周身尘土风扬,半空中绿油油的东西劈头盖脸倾砸而下,却是藤萝被拦腰震断,脱落了下来,攀岩的山石因为这一震,一带,滚落而至,形同发生了一场地震,众人纷纷回避,第五命的笑天剑完好无损,但握剑的虎口之处就像撕裂了一般,疼痛难忍,隐隐发麻,再看那人,双目虎视眈眈,随手一扬,将坠落的山石给劈成千万段,完全没有不适的症状,灰尘渐淡,扬言道:“你们几人都来,我也不会惧怕,快来!老子不过瘾!”说罢,又是腾空一刀刺向第五命,面带鄙夷得意之色,第五命怎会再手下留情?刚才那一剑,就算伸手不见五指,第五命也会轻易再反攻几剑,但念及他是尉迟幽的臣民,才忍让了下来,却见此人好像有些蹬鼻子上脸,暗自要给他颜色瞧瞧。
刀,仍是那把刀,刀法,还是娴熟狠辣,与之前,不加不减,第五命横剑阻拦,与之前过招同出一辙,只是这一刀就像刺入了无边的沼泽,与笑天剑刀剑交融之时,却怎么刺也刺不进,拔也拔不出,整个人大衫兜风,就像第五命用笑天剑挑起的一面人肉旗帜,在山风中兀自左右摇摆,进退不能,身后的贵族护卫一见,都忍不住擦擦汗,不敢妄动,生怕不小心,丢掉头儿的性命,蓝大人拍手笑道:“怎么样?你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上面的风可是爽快得很,过不了多久,你的脸就像被刀割似的,一道道,一条条,那样子肯定很出众!”他的话自然是没错,他当初第一次见到江上郎,被他扛在肩上,翻山越岭,这山里的风堪比冷刀,比中原的风多了不少干烈,一刀刀割在脸上,着实不好受。
那人此时全身灌进冷风,就像身处冰窖,很快嘴唇发紫,直打哆嗦,又闻蓝大人这话,只好放弃刀柄,倒栽了下来,第五命将他的弯刀挑在手里,递给他,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你知道,我不会无中生有,你放心便是!”这人垂着头,也不看第五命一眼,夺了剑,扭头便叫道:“带他们去见国王!”大踏着步子,不满地走在前面,似乎要将大地踩出几个坑来。
第五命几人随着这些护卫沿着宽阔的大道,绕过一些滚圆而又形态各异的房子,到了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河旁,日光之下,小河并无引人之处,可却有严正以待的士兵在把守,这些士兵往来频繁,双目直直盯在河流之中,就像这河流就是他们至高无上,不敢怠慢的王,“这些士兵真奇怪,好好的一条河没还跑了不成?”丁之逸独自喃喃,想不明白原因,第五命却在一个草荫之中发现了其中的奥秘,不由笑了笑,朝那人道:“听说贵国是产玉大国,我们几人也是慕名而来,贵国对玉的研究只怕令我们膛目结舌,惊叹不已。”
这人一听,脸上就有了得意的神色,道:“那是当然,我们于阗国的玉,你们那里的人,多半是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所以你们几人,还真的是有福了,不如,去我家里,我那里的玉可是于阗国最好的,怎么样?随便可以赠送几个给几位,如何?”第五命扫视了一眼身边的人,笑道:“当然,当然可以,对了,还不知你的高姓大名?”这人又是一阵狂妄的大笑,道:“伏阇此烈,怎么样?我们于阗人对名字不像你们中原人讲究什么星辰八字,水木金火之类,啰嗦,婆妈!”
丁之逸不高兴了,插口道:“各国有各国的风俗文化,民族传统,到你们这于阗国来,大家友好相处,不要出言不逊,伤了和气!”伏阇此烈沉下一口气,带着几人走过一条横跨水面的石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勾沿飞角却又怪异的建筑前,大门是一扇白色拱形的圆门,还有四面红彤彤,飘着彩带的大柱子,乍一看,就像蜗牛壳似的,蓝大人低声道:“怎么那么像我们那里大寺庙前的香炉?”丁之逸低声答道:“有点像,这西域人就是这样,你没看他们的衣服还有发型,都是喜欢这种圆的,那个脑袋就特别圆。”两人说着,你嘻我笑,无聊的很。
“阿妈!阿妈!”伏阇此烈推门就叫,第五命几人在外面等候,直到伏阇此烈叫了一大圈,还不出来,蓝大人无聊之际,又低声笑问道:“嘿嘿,阿妈是谁?娘吗?”第五命正色答道:“是娘的意思,问归问,不要带着我不愿看到的笑容!”蓝大人吐了吐舌头,点头答应。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人的计
大约几盏茶的功夫,伏阇此烈才缓缓走出来,一脸的沮丧,但见到几人又立刻双眼放光,道:“我娘已经同意几位进去,请随我来!”话完,又是垂着头,双眼盯着脚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