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落入他手中的呢?”
燕决皱着眉头,咬着牙道:“六月初八,是那个畜生的生日,我们都喝醉了,一时大意,并不知道这畜生已经密谋很久,他模仿我的笔迹给知府大人写了封请辞,说我身体不好,还提出说是他这个畜生什么文韬武略,什么宅心仁厚,自荐要当这个城主,可谁知知府大人就应允了。”
第五命道:“还是托了你老的福,知道你老的眼光必定不会让他失望。”
燕舒冷独自叹了口闷气,道:“希望他能改过自新,造福一方百姓。”显然他对城主之位并不上心。
燕决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没说出口,心中也是苦苦一叹,摇着头道:“他连父亲兄长都敢关押,他的心不见得好到哪里!”
第五命摸着地牢的墙壁,道:“这地牢处在哪里?有多大?”燕决道:“这个地牢在我家花园假山下面,之前是一个池塘,因为很久以前,这里盗匪猖獗,用来躲避盗匪所挖。”
燕舒城道:“后来,我爹当了城主,这里就空了下来。”他一眼崇拜的看着燕决,流露出一种至高无上的信仰。
燕决盘膝坐在地上,道:“第五命,你小子不要浪费力气了,若是能逃出去,只怕我这花园就要掀个底朝天,坐下来与我叙叙旧如何?”
万物初醒,晨雾弥漫,秦霜影昏昏沉沉中抬起眼,她仍旧躺在垫着豹皮的大椅子上,只是身上盖着一张白熊大氅,轻却温暖,她四下一望,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湖边,而是在一间贝阙珠宫,异常奢华的屋子里,这里面的每一处摆设,每一样玩物都价值不菲,有些是她见都没有见过的稀世珍宝,她的目光在屋子的每一处游走,忽然一斜眼,就看到一个翠围珠绕,衮衣绣裳的男子眼笑眉飞地站在门口,一看到她,恭恭敬敬地躬了躬身,道:“秦小姐,昨晚睡得可好?”
秦霜影是个直性子,忙不迭之的问道:“你说第五命在你手上?”
燕舒城笑容一敛,道:“你昨晚睡在椅子上,我原本是想将你抱起来,然后放到我的大床上去,但又怕你不愿意,所以只好将人带椅子一起搬了回来,可真是累坏了我,你不谢谢我吗?”他不想一大早看到她,开口就是别人。
秦霜影干脆的答道:“这个我知道,只是你什么时候将第五命给我放了?你抓他干什么?”
燕舒城盯着秦霜影,一字字道:“我抓他当然因为你,我知道只要第五命在我手上,你哪里都不会去,也不会杀我,会时时刻刻想着我,希望我放了他!”
秦霜影不否认他说的,但仍逼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放他?”
燕舒城大眼闪烁,喜道:“只要你嫁给我!你嫁给我,我不但会放了他,还会一辈子都感谢他!”
秦霜影道:“你不要让我为难,我不会嫁给你!”她似乎要哭出来,这话几乎变成乞求,她对第五命说不上心灰意冷,但也不想再谈任何男女之情。
燕舒城微微一笑,道:“不急,我会给你时间考虑,先不急,不急。”他连连说了几个“不急”,缓缓走出门外,不甘心地又道:“我难道就那么差?”
人,真是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有些事情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偏偏喜欢锲而不舍地追问下去。燕舒城目光黯然,背负着手不敢再看秦霜影一眼,好像与她隔着万水千山,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丁之逸见第五命迟迟不归,安顿好水颜与蓝大人后,在碗子城中没头没脑的寻找,这一日看到湖边坐着一个女人,独自抚着古琴,神情很是疲惫,琴声杂乱,刺耳的紧,便打断她的琴音,问道:“打扰了,姑娘可曾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剑客?”
千秋泪手中一停,头也没抬,冷冷道:“第五命钻进那个林子了,现在还没出来!”她虽然没有见过丁之逸,但知道这个人所说的非第五命不假,索性一箭双雕,让他也随第五命一起奔赴黄泉,又接着道:“那里有一条船,你自己过去便是了。”
丁之逸见这女子目中无人,很是无礼,但也不想再多计较,只是身形一展,踩着小船,朝对岸那片幽幽树林驶去,他心中疑惑如云,又想不出这女人的来历,一想到第五命,纵使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也不管了。
他当然与第五命一样,稀里糊涂地掉进了“生死轮回洞”,只是他这一掉进去,就像丢了魂,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顺着石壁,踩着淤泥,一路摸索,突然看到一个亮光,也觉得这光与其它物体发出的光不一样,却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用尽全身力道,硬是把他第一眼看到的“万化琉璃石”给拔了出来,这石头只有鹅蛋大小,晶莹剔透,在手心微微发凉,却又像一盏明灯,丁之逸叹道:“这地方还有这神奇的玩意儿,第五命肯定也看到了,说不定他就在前面!”他自言自语,转过一个角,发现石壁上星星点点足有百颗左右,心中一喜,趁着光亮,大步流星,却是身子一歪,足下一空,跌落到了一个坚硬的石头上,旁边还燃着一个大蜡烛,被他这么一跌落的风下,左右摇晃,他抬起头朝头顶看了看,原来不知何时地道向下开了个口,自己只顾远处的亮光,却忘了脚下,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怎还有人在此点亮蜡烛?“啊,是了,第五命肯定在里面!”
他心想到这里,借着烛光继续前行,看到一扇石门,门缝向外透着光,心中更是说不出的喜悦,边推开门边叫道:“第五命!”
门内,余生血盘膝坐在金丝大床上,双目低垂,口中念念有词,似乎不知道丁之逸闯了进来,丁之逸一见到他的光头,想起几日前在林中的那个和尚,厉声道:“修火罗刹余生血,你藏在这里!终于是老天开眼!你将第五命藏在哪了?”他说着双掌在眼前划出十余道凌冽掌影,电光石火般朝余生血头顶罩去,他嫉恶如仇,这一招下来,不死也是不能活!
第一百章 万法皆空
却只见丁之逸这如惊涛骇浪般的掌影打下去,余生血不过抬手一挥衣袖,就像拂空气中的灰尘一般,将这些力道原封不动的又还了回去,念道:“出家人不可有贪念,施主这般贵重的礼物,老衲受不起!”他话尚飘在空中,丁之逸却如同黄风中卷起的一颗沙子,撞击在一个书架之上,架上厚厚的一叠经文轰然倒塌,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这些经文每一本都有五指厚,约有一百多本,重如磐石,之间夹杂些竹简,倒下来,俨然一座小山形状,丁之逸“唉吆”一声,紧接着就是“哗啦”一响,他的整个身子被压得喘不过气,脸上多了几块淤青,翻着眼瞪着余生血怒道:“死秃!”他身子一弓,良久才从书山字海里爬出来,而余生血仍是闭着眼,掌心上托,丝毫不为所动,他勉强抬着胳膊,又想殊死一搏,却看见余生血的头顶冒出一股黑烟,就像烧焦了的尸体冒出来的那股奇臭无比的黑烟,见这场面,丁之逸愣住了,心想这死秃莫不是又在练什么邪恶的武功,不行,要阻止他!
他瞧瞧自己这双肉掌,随手抄起一本经书朝余生血奋力砸去,暗骂道:我砸死你个秃驴!可是,这本经书一近余生血,就像飘在水面的一片落叶,在余生血眼前展开,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这本经书一页一页翻了开来,翻得不紧不慢,恰好是常人看书的速度,丁之逸揉着眼睛,不敢相信,一头雾水地靠近余生血,在他的背上用一根竹简轻轻戳了一下,也就是这一戳,余生血头顶的黑烟瞬间消散,这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与此同时,丁之逸手中一空,那分明握在手中的竹简化为一堆齑粉,落在脚下,这实在是诡异之极。
自从余生血将第五命从“生死轮回洞”中吸出来后,心中一直耿耿于怀,他的所有经书包括武学心得都藏在这洞更深一层的石屋中,他自认为这地方无人知晓,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找死的,只会顺着石洞的泥水流出,根本不会发现着更深一层的秘密,却不知,这洞长年累月,在不知不觉中潜滋暗长,在向更深处扩大,直到露出地表,形成沼泽。所以,他还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绝对安全,这些经文一时半刻无法搬走,只有暗暗记在心中,熟练于四肢百骸,气息流转之间,第五命已经被困,便是一个大好时机,他刚修炼个起始,就听到有人闯了进来。
武家修炼,最忌讳一个“乱”字,若是受外界所影响,神乱,心乱,意乱,大凡修的是一些强身健体,活动筋骨的肤浅皮毛,可以起身与他理论,驱赶,但余生血修的正是苦心钻研很久的《静心伏魔经》,这本经书以一个“静”为根本,首先要做到的是“耳静”,便是不能有杂音入耳,可以想到他这个石屋深埋在地下几层,这与死人根本没有区别,“静”到一个没有生机的状态。
丁之逸误打误撞的闯进来,这“耳静”只怕是撑不住,致使《静心伏魔经》的起始出了岔子,便竭力使“心静”,众所周知“心静自然凉”,余生血知道这一次是千万不能再出乱子,若是这一道出了差错,必是性命不保,他在周身设了一道“阻尘墙”,才将丁之逸抛出的那本经书挡了回去,竹简也被这无形之力化为尘土,无疑是在告诫丁之逸知难而退,莫要执着。
丁之逸双手合抱,盯着余生血看了半天,喃喃道:“这秃驴搞什么花样?打个坐也有这么大威力?这样下去,我不是眼睁睁束手无策?不行,绝对不行,他现在不伤我,那是没时间,若是他练成什么怪异的武功,且不说我性命不保,也成了帮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虽不是和尚,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是懂的,该怎么办?”他在踱来踱去,踩断一根竹简,俯下身子,仔细看着这根已为两节的竹简,皱着眉道:“什么生,什么,什么火,这写的什么,怎么那么咬舌根?和尚就是和尚,不是一般人。”
他急得满头大汗,又见余生血似是喝饱了血的死秃驴,更是心急如焚,这任何物件都靠近他不得,他脑子一热,便大声骂道:“死秃,你好好的和尚不做,躲到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还假惺惺修的什么经?你快将你身上的僧袍给脱下来,别给了然方丈丢脸,还有,那个弹琴的女人,是不是跟你一伙的?哦,难怪你会犯了淫戒,早知道你不知悔改,怙恶不悛,当初了然方丈就应该清理门户,还江湖一个清静!”他拿起一本经书托在手中,连拍几下,道:“好,你不好好念经,我帮你念,念到你良心发现为止!”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袛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诵读,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以故?”
余生血听到经文,按耐心火,竭力制止将要爆发的那股怨气,不多时,头顶明光光一片,一颗硕大的汗珠滚落而下,顺着僧袍落在地上,竟“咝”的一声,化成一阵烟,过后,地面烧成一个小坑。
丁之逸见状,心中窃喜,知道自己力气没有白费,高声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他读完,又道:“这佛祖之言,你可是明白?你这死秃还不知悔改?”他随手将这《金刚经》扔在余生血的大床上,叉着腰道:“真是渴死我了,佛祖保佑,最好是咒死你!”他不大明白这经文的含义,在他看来,就是“咒语”。
余生血突然双眼发黑,头顶冒出一个血红的肉球,就像突然冒出一个没有五官的脑袋,恐怖之极,双掌中射出一股黑血,冲到屋顶,形成两股血泉,身子就像有人在后面给了一掌,一头冲撞在石墙上,将头顶的大血球撞个稀烂,血腥四溅,将他浑身浇透,变成一个活鬼,整个石屋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气,一伸舌头,阴森森看着丁之逸道:“拿命来!”说着,双掌化成大山,拍向丁之逸,丁之逸“啊”的一声,窜出石屋,拔腿便逃,他知道这余生血此时已经发了疯,便跑到之前掉下来的大石头上,双手一撑,跳了上去,连滚带爬,顺着漆黑的地道溜走。
余生血心中不平,对了然方丈怀恨在心,《静心伏魔经》是将万物视为魔鬼,鱼肉,促使心中怨气怒结,而产生的破坏力量,但《金刚经》却恰恰相反,以解脱人间痛苦为目的,超越一切世间困惑人心的阻力,是经中之王,所以,余生血在佛祖面前不过凡尘一粒尘埃,“阻尘墙”便如蛋壳一般,不攻自破,任由经文将他的心魔瓦解,还没修成便“胎死腹中”,五脏六腑血液翻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