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影一杯酒下毒,问道:“姑娘这琴声如同你的人,丝毫不拖泥带水,我叫秦霜影,你呢?”
女子淡淡一笑,道:“千秋泪。”
秦霜影道:“这百家姓中,可真有这个姓吗?”
千秋泪低声笑道:“这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话说回来,我这姓原本是一个‘干’字,只是觉得这个字有些恶心,才叫做‘千‘字罢了。”
秦霜影点着头,觉得这人哪有胡乱改姓的道理,不过也没有太在意,道:“是个代号而已,都一样,只是,千姑娘怎会看出我心中有苦?“千秋泪道:“人活在世上,无论贫贱富贵,有乐就有苦,你有苦不是我用眼看出来的,而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所以,你不必觉得奇怪。”
秦霜影道:“千姑娘心中也有苦吗?”
千秋泪笑道:“我心中有苦,但一看到你,尤其是看到你上了我的船,我这苦就在刚刚,化成一股烟,消了,散了,不见了,哈哈哈……”她笑声突然变得诡异,好像一个正在施展毒计的魔鬼。
秦霜影刚想抽出腰间的断魂剑,哪知千秋泪左右一点,正中了自己胸前两处大穴,连呼吸都觉得胸口发疼,挣扎道:“千秋泪,我与你可有仇恨?”
千秋泪抚着自己的一头长发,懒懒道:“没有仇,我与你哪来的仇?”
秦霜影不解道:“你想做什么?”
千秋泪斜着眼,道:“我那个贼头和尚,几天没采野花了,拿你去逗他乐乐,他一高兴,我也就高兴了,我一高兴就会放了你。”她说着,小船就像长了对翅膀,掀起一层薄薄的涟漪,极快地朝对岸飘去。
对岸是一片茂盛的树林,极湿又粘,长年投不进阳光,地上的淤泥一脚一个大坑,千秋泪站在船边,将手拍了两下,叫道:“和尚,看看今天这个美人儿合不合胃口?”说着,将秦霜影提起来,扔到草木丛中,秦霜影全身无处发力,顷刻陷入一片烂泥之中。
不久,一个光着肚皮的和尚,从烂泥中浮了上来,就像一个突然拔地而起的大肉陀,这让人窒息的烂泥中居然还有人存活下来,而且“出淤泥而不染”,这功力非常人所及,秦霜影吐了一口泥水,艰难地站起问道:“你是谁?”
和尚摸着肚皮,眯眼笑道:“你知道千秋泪,却不知道我余生血?你这丫头实在是该打!”他说着,伸出一只手在秦霜影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
秦霜影感觉脸上好像爬过一条蚯蚓,突然想起什么,怒道:“拿开你的脏手!你这个不要脸的死秃,快放了我!”
千秋泪道:“和尚,我困了,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可别让我等着急了。”她说着,双足一用力,小船又飘出了丈远。
秦霜影双脚陷入泥潭,不久,淤泥将要漫上腰际,此时就像一只粘在网上的飞蛾,任由余生血摆布,余生血将她捞起,扛在肩上,发足疾奔,脚下松软的泥水在他脚下如履平地,丝毫不费劲,早就听说这和尚“法力无边”,今日一见,不知是庆幸还是倒霉,秦霜影缓缓抽出断魂剑,想借此机会给他一剑,可这剑抽是抽出来了,硬是刺不下去,好像这锐利的剑锋一近余生血的身,就有一股大力阻止,余生血笑道:“别费劲了,和尚我可不是凡夫俗子,况且你被点了穴道,就算你能冲开,也怕是个废人了!”
耳边风声呼啸,外面清风拂面,这里面却是寒风凛冽,秦霜影道:“你不会杀我,也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余生血面露惊异之色,问道:“你怎知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秦霜影道:“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长时间,‘血影魔’这个称号可不是白来的,一直都是我杀人,却从来都不担心被人杀,你那个千秋泪姑娘只怕是死到临头。”她这个“杀人不见尸”的称号,只是在杀人后,命归宗教的弟子藏起来喂噬花虫而已,自从归宗教灭亡,这个称号已经没了锐气,倒是成了个笑柄。
余生血近乎癫狂的笑了起来,大约行了十里路,将她放在一块大青石上,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千秋泪为何会死到临头?”
秦霜影笑了笑道:“只要你告诉我,要带我去哪里,我就告诉你!”
余生血摸着光头,上上下下看着她,道:“我带你去地方可是一个人间极乐世界,普通人是去不了的,你以为你那随便一说,我就会上了你的当?那个千秋泪武功不弱,否则,那个流刃护法也不会轻易就死了,你知道这些应该满意了?哦,我知道了,那个第五命发现你不见了,不会放过她,对吗?”
秦霜影浑身又痒又麻,又似乎是一万只蚂蚁在爬,她皱着眉头,强忍痛苦,道:“那个护法,死就死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是你杀的,在我听来就是一个笑话,你这种人卑鄙无耻,定是用了下三滥的伎俩!”她也不确定第五命会不会不生她的气,赶来救她。
余生血双眼一闪,凑近秦霜影耳边,深深一嗅,道:“这女人真是世间最妙的东西,难怪这‘色’字头上要加一把刀,明明就是佛祖想一人独吞罢了,既然你那么了解我,就让我一亲芳泽好好报答你!”
秦霜影骂道:“死秃!你若敢动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忽然想到商飞,觉得自己真是说不出的倒霉。
余生血果然站直了身子,摇着头道:“不是我和尚怕你,而是你对我来说,还大有用处。”
千秋泪独自泛舟在湖面,抚着单调而又乏味的古琴,这种时候,她也高兴不起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好色的男人,除了卖弄风骚的青楼女子,她叹了口气,道:“难道我千秋泪也是这样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告诉我,她在哪?”一把冷森森的长剑突然贴着脖子出现在眼前,千秋泪陡然一惊,良久,才道:“第,第五命?”
第五命冷冷道:“快说,秦霜影在哪?”
千秋泪笑道:“我怎么知道?我这好端端的弹我的琴,你扰了我的兴致不说,还问些莫名奇妙的话,一点礼貌都不懂!”
第五命怒道:“你若不说,我就刮花你的脸,下半辈子连和尚都不会要你!”
千秋泪颤声道:“别,别,别,我说,我说!”第五命是个说到做到的热血汉子,她生怕惹恼了他,落下个“千古遗恨”。
第九十七章 生死之洞
小船渐渐靠向对岸,千秋泪指着一片漆黑的树林,道:“他就在这林子里,这林子是我的禁地,我是不能去的,说白了,这就是他的狗窝,天天找些新鲜的女人在这里鬼混,我,我实在是命苦。”她说着用衣袖试了试眼角,瞟着第五命,哭得楚楚可怜。
第五命知道这种情况是万万耽误不得,忙跳下船,而这落叶堆积下的土软的就像一滩鸡蛋清,被第五命这毫无防备的一跳,顿时朝四面扩散,形成一个大土坑,而后又很快合拢,就像一个刚刚吞进食物的大胃,第五命提气上跃,脚下的泥土仿佛有一种将一切吞噬的引力,他的身子很快融入泥潭,顺手抓住身旁一个粗壮的树根,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内力逃脱,哪知这树根被他这么一拉,竟然移动了,他大惊,顾不得多想,抽出笑天剑,灌注真气,希望可以借助笑天剑的冲力来带动自己,却是没想到,笑天剑此时的力量就像一匹瘦马,根本带不起这庞大的阻力,很快,连同第五命一起陷入潮湿而又无懈可击的泥潭。
千秋泪眼见第五命的头顶被泥潭覆盖,大惊失色,失声叫道:“这,这,这和尚玩的什么把戏?难怪不让我进去,原来是个陷阱!”她愣了很久,又想:这和尚倒是真有两下子,看来他抓那个秦霜影是别有用心,说不定是故意引第五命上钩,看来,我是错怪和尚了。她想到这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缓缓抚着琴弦,随着小船飘得越来越远。
余生血扛着秦霜影走进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大厅里空无一人,左右两排粗红的蜡烛闪着朦胧而又迷醉的色彩,好像这些烛光拼凑在一起,如同一首没有旋律却让人痴醉的乐声,秦霜影缓缓睁开眼,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进这大厅的,也不知这大厅在何处,她只记得在半路吃了余生血一颗药丸,然后便沉溺梦中,她好像看到漫天跳动的烛光里走出一个人,这个人离她越来越近,甚至是在她的脸颊上深吻一口,“第,第五命,你怎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秦霜影几乎是在梦呓。
余生血将她放下来,整了整僧袍,双手合十,道:“城主,这碗子城中的女人循规蹈矩,不见世面,俗的很,自然比不得老衲手上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可是第五命的命根子,辣的很!”
一个大眼炯炯,薄嘴唇,一身长袍的男子笑了笑道:“大师说的极是,我碗子城中的女人都改不了一身的土腥气,第五命的女人一看就像是珍珠般的耀眼生辉,而且还很有意思。”他说着,伸出手去抚摸秦霜影的脸。
秦霜影双眼就像隔着一层霜,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她拼命眨了眨眼睛,咬了咬舌头,才看清眼前这个十分放肆的陌生人,本能地后退一步,却又被余生血一掌推了上去,不偏不斜地扑到男子的怀中,她挣扎着叫道:“你是谁?放开我!”
男子笑道:“在下碗子城城主燕舒城,早就听说姑娘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说着双手抓的更紧。
余生血垂首念道:“阿弥陀佛,这女人吃了老衲的药,少时就会醒来,她手上的利器早被老衲抛至九霄云外,城主不必担心。”
燕舒城眼睛闪着亮光,道:“多谢大师。”
秦霜影虽然手脚不能自控,但神志清晰,厉声道:“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管你是城主还是皇帝老儿,我说到做到,这副臭皮囊,你若喜欢尽管拿去!”她说到最后忽然想到第五命,便更是伤心欲绝,什么贞洁都不顾了!
燕舒城一脸茫然,这女人讲话也太出人意料,看着余生血道:“大师,这个女人实在是胆大,就没有什么办法令她心甘情愿?”
余生血淡淡一笑,道:“办法当然有,而且还很奏效,但只要城主答应老衲一件事。”
燕舒城背负着手,思忖片刻,道:“大师请讲。”
余生血道:“流刃派是中原武林第一大派,只要城主你愿意追随流刃派北掌门上官澈,老衲就帮城主了了心愿。”
燕舒城低低笑了一声,道:“我燕舒城是爱美人,但这事关重大,大师此言一出,就不怕本城主治你意图谋反之罪,交给皇上发落?”
余生血脸上丝毫没有惧意,也笑了笑道:“只要城主肯合作,这件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况且,与第五命争女人也是一件刺激的事,城主英气勃发,定不会输给那个第五命。”他有意岔开话题。
燕舒城迟疑着道:“先不要说的那么长远,这第五命的女人可不好动,万一被他逮个正着,以他的个性,不死也要脱层皮,我可不想不要命。”
余生血哈哈大笑,道:“那个第五命我当真是个厉害人物,也不过如此,他现在就在我的手心,城主要不要看看?”
秦霜影脑袋昏昏沉沉,渐渐站不稳了,燕舒城大声道:“来人!”两个下人装扮的丫鬟垂首快步趋前,扶起秦霜影很快走出大厅,秦霜影想要拼死一搏,但却心有余力不足,眼前也渐渐黑了。
燕舒城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大师,你不是说她很快就会醒来,为何会这样?好像比之前更加虚弱?”
余生血见他一脸焦急,忙道:“她只是困了,睡一觉就会没事,只是城主为何对她这般关心?“燕舒城横了他一眼,转过身道:“她是第五命的女人,万一出了差错,那个第五命可不会放过我!”
余生血道:“哦,原来如此,城主随我来。”
第五命沉入泥潭,原想定会化成泥塑,长眠于地下,却不料最下面的泥水竟是缓缓流动,就像一个被人挖好地道,慢慢眼前开阔了起来,引力也弱了不少,到最后这地道一分为二,出现一个亮光,第五命触摸到一根藤,大喝一声,兔跃而起,落在一个石头上,才缓缓喘了口气,避开泥水,朝另一边地道摸索前行,地道下是湿粘的泥土,偶尔会有一些水渗进脚底,他刚走出几步,就看到一个亮光,这亮光不是外面透进来的,也不是洞里有人故意点的烛火,而是星星点点散布的奇形怪状的石头发出的,这光束成青白色,照在手上,丝毫不受手掌的遮挡,甚至是穿透肉掌,固执地照着对面,很是神奇,第五命不敢多看,借着亮光矮身疾奔,这地道尽头定有出路,他越想越急,越想飞得越快,突然脚下一滑,一个空翻,将要跌倒,他双手撑地,才勉强站起,却发现手掌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