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猴一愣道:“什么夺面神魔?你是谁?”
“呵呵,老朽京都威海镖局的张贤武。今日路过宝地,只欲补充点淡水,无意冒犯兄弟,还望兄弟行个方便。”
那瘦猴闻言哦了声,闪开两步,让出井口道:“可以,水在此随便打去。”
成三闻言大喜,这猴精一听师叔报了字号就吓地闪开,信心大涨,命令从人过去将水袋装满。这时,镇西口出现了位满面尘灰,落拓不羁的汉子。这汉子不知行走了多久,脚上的皮靴已磨得露出半个脚掌,脸上也早被汗灰遮盖看不出本来面目。那汉子疲惫地来到小镇街道,向着众人方向缓缓走来。
成三一伙本欲为被挖眼手下报仇,无奈师叔眼色阻拦,此去目的地已然不远,货物安全最为重要。再说夺面人魔敢一人面对自己这么多人而有恃无恐,必定还有帮手。
成三身为商人自然以利益为重,不再生事。水袋装满,便欲上路。瘦猴在后冷不丁地来了句:“怎么就这么走了?”
成三闻言立时大怒,哼道:“你想找死怎的?”
那瘦猴道:“嘿,老子刚刚说了,留下女眷,打水走人,水既然打了,女眷呢?”
这回,张贤武老脸亦挂不住了。本以为报了字号,自己对人又比较谦恭有礼,对方不会再生事。这个夺面人魔纵横西域多年,之所以出名,乃是依赖团伙作案,心狠手辣,好生吃人眼,喝人脑浆,武功在江湖并未听说多厉害。刚刚他在马队后面,也未见瘦猴是如何挖去仆人的眼珠。张贤武思忖片刻便朝四师弟、五师弟一使眼色。两个师弟立即明白跟过来,三人成犄角架势面对瘦猴。那瘦猴阴笑道:“你们这是自取灭亡,女眷最后还是我的。这个帐都算不来,还做什么买卖?”
张贤武道:“二位师弟,你们观战,师哥向他请教几招。”
说罢,张贤武亮出一只判官笔,一笔疾出,点向瘦猴的面门。瘦猴歪着头,满脸不屑,待判官笔近前,猛地一翻手掌,动作快如闪电。张贤武只觉手中一轻,右眼随即剧痛,已被自己的判官笔点中,立时鲜血长流,痛得就地打滚。众人急忙搀起,施药救治。瘦猴手攥那支判官笔,挥舞几下,在手里一拧,大拇指粗的精铁打造的判官笔,竟跟面筋一样,被揉成麻花团。四师弟看了眼五师弟,俩人抽出佩剑,一左一右攻向瘦猴。瘦猴陡地轻身跃起,二人一剑插空,剑尖一沉,那瘦猴竟然单足立在剑尖之上。这手轻身功夫一露,众人立时骇然。张贤武强忍剧痛,一只眼看到瘦猴的功夫,大惊道:“二位贤弟快退,不可得罪此人。花青瑛,花大侠请高抬贵手。”
那瘦猴被叫出名字,嬉道:“终于知道我是谁了,你说高抬贵手?就听你的。”双手一掰,手中被揉成铁麻花的判官笔裂成两块,信手一挥,四师弟和五师弟惨叫一声,仆倒地上,再无动静。
成三等人尽被花青瑛的功夫骇住,不敢上前。听三师叔叫出花青瑛大名后,更是斗志全无。一说花青瑛的大名,老江湖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十余年前江湖上声名最著的采花大盗。按说以他的功夫做任何事,都可光明正大的得到锦衣玉食,妻妾成群。然而,此人单单对到手的东西不感兴趣,对那些得不到手的东西窥伺之心反倒极为旺盛。在中原各地作案累累,地方官府头疼至极,上报刑部。刑部派了许多老手追捕,俱铩羽而归。那时,谷昭新去任职,自告奋勇前去追捕,老捕头们纷纷替他捏了把汗。但花青瑛到处作案,频繁换地方,一时很难追踪。后来,花青瑛跑到淮阴一带作案,据传得罪了当地世家楚家大少楚云霄。然后,此人突然凭空消失,绝迹于江湖。不想,在竟此地碰上了,相比之下比传说中凶恶百倍。
正文 第三章 逐鹿吟 卷一 万里追爱2
更新时间:2009…3…4 9:28:36 本章字数:2624
成三大汗淋漓,脑海一片空虚。花青瑛看也不看成三等人,径自来至马队女眷车厢,一把从车上拽下张贤武的女儿张眉儿。张眉儿大呼小叫,奋力挣扎,被花青瑛强行拖到井沿旁。笑眯眯地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一把将张眉按在井沿上,往她身上一坐。看着众人惶恐无力又带有哀求的眼神,只有这空儿,数年来的屈辱才得以宣泄。
那个灰头土脸,鞋底都快掉下的奔走汉子,此刻已然来至井沿,弯腰就去打水,正好侧对着花青瑛。花青瑛愕然回头打量了眼那汉子,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众人更是目瞪口呆,无不替那汉子担心。心说,完了!这汉子眼珠子不保。不料,那汉子似乎渴极,只顾着找水。拿起瓦罐扔下水井专心致志地打上一桶水来,仰起脖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一小半。然后一甩扔下,又打上一桶水来。把脸扎进去,咕嘟咕嘟冒泡,显然是渴坏了。沙漠之中,饥渴之人司空见惯,倒也不足为奇。花青瑛看着这人,心理怪怪的,一时都忘了被她按在胯下的张眉儿。本来他一只手已然伸到张眉脖颈处准备撕下她的上衣,这个邋遢汉子竟似有股神奇的魔力吸引着他,便僵着姿势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汉子。不一时,那汉子从瓦罐里将脸扬起。尘垢尽去,众人这才看到一张刚毅果敢充满男子汉气息的英俊汉子的脸。
花青瑛只看一眼,大吼一声:“去你老妈的。”一甩手朝那汉子面门甩出一把毒针,那汉子将瓦罐在面前一挡。花青瑛已然一个翻身跃下井沿,抓起张眉儿挡在面前,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在这儿居然也能碰见你,真***是活见鬼,谷昭你他娘的真是阴魂不散,老子又没干你家女人,你整天没事干了老追你老子干嘛?”
此话一出,张贤武嚎啕泪下,大叫道:“谷大捕头,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来者正是谷昭。原来,谷昭一入中原,事有轻重缓急便先去李维的都指挥使司,结果西南战事又起,一道圣旨,李维带兵平叛去了。谷昭只好快马加鞭直奔西南大营寻找李维。见到李维后,二人促膝长谈。李维亦感事态严重。但皇帝对他不薄,他不愿轻易造反,于是决定进京面圣,亲自道明利害,希望皇帝能有所觉悟。如果,皇帝昏聩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再按谷昭所说。谷昭劝他不听,只好先按李维所说。
谷昭别了李维,按照许巍告之的路径,直奔江南寻找绿笛儿。到了西塘后,经多方打听,才得知绿笛儿回来后只住了十来天,前几日方跟随江南富豪沈家的商团,去游览西域各国的风情去了。绿笛儿临走还将自己的祖屋送给了堂兄,并在门上写了“伤心之门”四个字。分明是给谷照看的。难道绿笛儿是怪他迟迟没来追她?谷昭想到此,心痛如绞。直后悔为何不先来找到绿笛儿再去西南找李维。
谷昭痛定思痛,将自己一生逐一翻来,做了无数行侠仗义的好事,最终仍落得一个骂名,心爱的人亦因此失去。最后,他终于决定,天下不平事仍然要管,但首先要找到绿笛儿。只要有绿笛儿在身旁,所有的不如意,失意都不算回事。没有她在身边,才发现自己形同空壳,孤寂落寞的感觉时刻萦绕在怀,抑郁得快要窒息,日子过得更是乏味至极。于是,打听好了沈家商团的去向,谷昭便开始了他的西域之行。到了嘉峪关正好碰到一支商队,便结伴而行。万里迢迢,费时小半年,达到目的地后多方打听也没有沈氏商团的消息。沮丧之余,只好只身回返。去时结伴而去,回时一人独行,由于缺乏行走沙漠的经验,半道马匹渴死。多亏离巴邑不远,靠着双腿一步步走回巴邑。也因此,正好遇到刚才这一出。花青瑛年轻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与现在一比有如云泥之分,判若两人,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谷昭初时没认出来,花青瑛上来就动手,谷昭本能这么一挡,方想起十年前,自己在楚云霄的帮助下费了好大劲才抓到的花青瑛。此人轻功极好,怕一般的牢房困不住他,遂没敢将他关在寻常的府牢,而是亲自将其押送至刑部大牢。十年不见,不知他怎么跑出来的,但从花青瑛外观来看,似乎逃出来时间不久。
花青瑛拿张眉儿做人质威胁谷昭。谷昭靠在井沿上,慢条斯理地说:“老花,多年不见,本性无改啊?”说话口气如同多年的老友。说罢,缓缓从地上捡起花青瑛击毙成三二位师叔的铁蛋。花青瑛一看顿知不妙,猛地一把将张眉儿推向谷昭,闪电般向后飞退。跑了没几步,右腿一沉,膝跳穴被点中,回过身来准备做困兽斗。眼前突现一道蓝白光芒,晃的眼睛一花,急忙胡乱甩出一把毒针,紧接着下体一凉,惨叫着翻倒在地。谷昭十年前抓获花青瑛时着实费力不少,那时,二人功夫差距不大。然而,最近这十年间,一个终日带着沉重枷锁坐牢,整日挣扎在生死存亡的边缘。一个身经数百战,除奸诛恶无数,差距可想而知。
谷昭一刀削去花青瑛的孽根,道:“看你以后还拿什么东西作恶?”镖局众人得知此人乃是跟付天齐名的“南天北谷”的谷昭,眼见他出手巍巍如天神下凡,一招就将穷凶极恶的花青瑛制服,无不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虽说,绿林道不喜谷昭,但类似镖局的武林正道,还是非常喜欢他的。尤其在此刻,众人多有绝处逢生,再世为人之感。成三来至谷昭身前,躬身抱拳道:“多亏了谷大捕头在此,否则我等定被这恶贼欺凌。”
谷昭正要客气。一旁被挖眼的壮汉,趁着二人说话,拎刀在手,走进匍匐于地的花青瑛抡刀就砍,谷昭发现晚了,来不及制止。不料,刀未及身,那大汉已然惨嚎一声仆地而亡。花青瑛强忍剧痛,喘着粗气骂道:“老……老子死在谷昭手里,亦……亦不算辱没,尔等鼠辈胆敢落井下石,看谁还敢上来?”
真是虎病威存,知道花青瑛毒针歹毒,无人再敢趋前。
此刻,张贤武在女儿张眉儿的搀扶下,对谷昭抱拳道:“多谢谷大捕头,没有捕头大人,我们威海镖局跟头栽大了,眉儿还不快磕头,谢你的救命恩人。”
谷昭急忙拦住,道:“谢字不敢当,惩恶扬善乃是谷某份内之事。谷某还有点事要问他,你们可带有金创药,给他止止血。”谷昭这几日亡命沙海,随身的物件掉了个干净,好在信玄宝刀他一直没舍得撒手。
众人面面相觑,虽说有药却无人敢靠前。谷昭凌空一指点中花青瑛麻穴,这才有个胆大的武师掏出金创药洒在花青瑛的私处。止了血,花青瑛神智渐渐稳定。谷昭坐在井沿上,问道:“老花,你是如何出来的?刑部大牢难道也困不住你?”
花青瑛气喘吁吁地道:“拜你所赐,老子住了十年大牢。不久前,木匠小子大赦天下,老子是正大光明出来的。”
谷昭奇道:“天下大赦?往年也有过。但是,似你这等屡犯兽行的禽兽应该是不在大赦范围内的。”
正文 第三章 逐鹿吟 卷一 万里追爱3
更新时间:2009…3…5 8:39:14 本章字数:2231
花青瑛道:“你知道个屁,魏阉将我等放出,乃是看重老子这身本领。魏阉将我们强行收入东厂,老子觉得跟着阉狗混窝囊,便偷偷开了小差,怕这厮报复便一直逃到这里。谁知,魏阉没来,竟又碰到你了,难道你是魏阉派来的?”
谷昭不屑地道:“魏阉如何能派动谷某?呵呵,真是冤家路窄,你运气太背,我来此是为了寻个人。我可并不知天下大赦之事,当然,既然圣旨将你释放,只要你不再为恶,我也不会再为难你。可是,你刚刚为恶恰被谷某撞到,可见天意昭昭,只能说明你的所做所为触怒了老天,活该有此一劫。”
花青瑛骂道:“贼老天,我呸!若说为恶,老子在刑部大牢这些年,眼见被魏阉害死的无辜之人数不胜数。魏阉在东厂里面还设有私牢,里面又屈死了多少忠良?更是不计其数。你谷大侠容不得我们这些人作些小恶,却为何放任大恶于不顾?你分明也是欺善怕恶,色厉内茬之辈,怨不得江湖人士尽皆唾弃于你。”
此话一出,谷昭大为动容,一时怔住,喃喃自语,反覆咀嚼着这句话:“不容小恶,却放任大恶于不顾……”
成三替谷昭分辨道:“你这淫贼坏事做尽,谷大侠身在公门自然要管。魏阉高居庙堂之上,封爵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就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谷大侠官位低微,如何管得?”
花青瑛见自己一席话对谷昭起作用了。继续激将道:“谷大捕头,你可知魏阉这数年来一人所行之恶,远远甚于全天下所有恶人之总和。你若是能将此獠正法,到时,别说江湖人士无人再敢对你不敬,花某第一个甘做你的奴仆,为奴为狗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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