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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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侠-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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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李娇娇却停着筷不动,正泪光闪动地在看他。
               李秋鸿看在眼里,似已觉出事情非常棘手。但他身为秋鸿山庄的庄主,被人当面指出庄内有采花盗藏身,此事若不弄个水落石出,万一传扬开去,他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使出缓兵之计道:“等重九泰山剑会之后,在下欢迎朱兄及三位令嫒莅临敝庄,召集全庄所有的人,由三位姑娘指认……”
               朱艳星道:“何必等那么久,我们现在就可指认!”
               朱艳日突然站起,向楚无情一指:“就是他!”
               这一来,不仅李秋鸿、白素娟和李娇娇神情大变,连郝思文与那老家人也不禁面面相觑。
               而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移向了楚无情。
               其他几桌的食客一看情形不对,心知此事绝难善了,忙不迭纷纷结账离去,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楚无情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他起身离座,走向这桌来,从容不迫地道:“三位姑娘,你们不能断章取义,何不把整个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
               朱艳日想起那夜栽在楚无情手里,至今仍恨得牙痒痒的,不禁怒形于色道:“我们说的都是事实!”
               朱大发声援道:“她们绝不会无中生有。”
               楚无情转向朱大发道:“这位前辈刚才我好像听说,中秋之日,曾有人以卖马为由,带了店外面那匹马,混进你在开封的宅院,企图对三位令嫒非礼,是吗?”
               朱大发沉声道:“没错!”
               楚无情又问:“那么请教前辈,这‘企图’二字当做何解释?”
               朱大发怒道:“你当我没念过书,想把我考住?企图的意思,就是你虽存非礼之心,却未能得逞!”
               楚无情置之一笑道:“三位姑娘都身怀武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女子,且有朱门七香随护在侧,纵然我有非分的企图,充其量也只不过心里想想而已,绝对不可能付诸行动。譬如说吧,谁都想当皇帝,如果有人做的是白日梦,并未当真造反篡位,这也算犯了滔天大罪吗?”
               朱艳日怒斥道:“你逼我们把全身都扒光了,还说没有行动!”
               楚无情笑问:“我能‘逼’得了你们吗?”
               朱艳星恨声道:“你制住了我二姐,我们抢救不及。为了二姐的生命安全,不听你的摆布行吗?”
               楚无情道:“好,我承认制住了你的二姐,逼你们脱光了衣物。那么请问这位姑娘,你们既然投鼠忌器,不得不听由我摆布,我又为什么不趁机当真非礼你们呢?”
               朱门三艳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楚无情这才正色道:“老实说吧,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不愿伤了你们,又怕你们盛怒之下,不顾一切追出,迫使我非出剑不可,所以才出此下策。只有逼你们脱光衣物,堆在一起烧掉,这样你们才无法追我啊,当时我是一念之仁,想不到竟被你们反咬一口!”
               朱大发听毕,向三位爱女问道:“是这样的吗?”
               朱艳日只好点头,朱艳星却撒娇道:“爹,不管怎么说,女儿受此大辱,被这小子逼令脱光衣服,您一定得为我们讨回公道!”
               “那当然!”
               朱大发先向爱女承诺,然后转向李秋鸿问道:“李庄主,你怎么说?”
               李秋鸿听楚无情一番自辩,驳得朱门三艳哑口无言,心里一块重石总算放了下来,遂道:“楚无情是我门下的弟子,教不严,师之惰。他的作为确有可议之处,只怪我没有把他管教好,一切我难辞其咎,我愿意郑重向朱兄及三位令嫒致歉。”
               “致歉?”朱大发脸色一沉,嘿然冷笑道:“李庄主也未免把事情说得太简单了!”
               李秋鸿不动声色道:“依朱兄之见呢?”
               朱大发转向三位爱女笑道:“受辱的是你们,你们自己说吧!”
               朱艳月沙哑着嗓门恨声道:“要这小子让我们三人各刺一剑,死了是罪有应得,死不了算他命大!”
               李秋鸿大一哼,斥道:“太过分了,一剑就足以致命,更何况是三剑,你们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
               朱艳月道:“我们正是这个意思。”
               朱大发哈哈一笑道:“李庄主,年轻人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咱们喝酒。来,我敬李庄主一杯!”
               李秋鸿振声道:“我既然在这里,这就是我的事。”
               朱大发的脸色很难看:“李庄主,你硬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李秋鸿道:“他是我弟子!”
               “好,好!很好!哈哈……”
               朱大发狂笑声中,原已按在桌边的双手,突然暗使内劲,便见整张方桌向下一矮,原来四只桌脚已下陷半尺。
               他是故意露一手向李秋鸿示威,但不可否认,就凭这一手,便可看出他的功力何等深厚。
               李秋鸿不由地赞道:“朱兄果然好功力!”
               朱大发又哈哈一笑:“献丑了,兄弟不过是一时激动,手上稍加用力,绝非故意炫耀,失态!失态!”
               言下之意,他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楚无情这时已按捺不住,趋前恭声道:“老师,事由我起,一切就由我自己承担吧!”
               在李秋鸿的心目中,楚无情是他用以对付四霸天乐九玄的秘密武器,也是他此番参加重九泰山剑会手中的一张王牌,岂能轻易提前曝光。
               他不禁故作勃然大怒,斥道:“胡说!我不在场,自然管不着,既然我人在这里,谁要敢碰你一根汗毛,我就不答应!”
               楚无情皱眉道:“老师何必……”
               李秋鸿怒喝道:“回座去!”
               楚无情正感进退维谷,朱门三艳已霍地起身,拦在他面前,各自亮出了蛇剑。
               朱艳日冷森森道:“忙什么,你还欠我们各人一剑呢!”
               朱艳星接道:“只要你挨得起三剑,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任凭你去哪里,咱们都管不着。”
               楚无情眼皮朝她一翻:“现在你们管得着吗?”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一副根本不把她们看在眼里的神气。朱门三艳互相一递眼色,挺剑就向他刺去。
               “楚大哥!”
               李娇娇发出警告的同时,已将靠在桌边的剑掷向了楚无情。
               楚无情接剑回身,连剑带鞘横扫,刚好及时将刺来的三柄蛇剑荡开。
               情势危急下,他用的是雁回三式中的一招,使得李秋鸿不禁暗皱眉头。
               不出所料,一眼就被朱大发看出路数,敞声笑道:“名师出高徒,秋鸿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楚无情被他一语提醒,这才惊觉自己为了荡开刺来的三柄蛇剑,一时失察泄了底。
               幸好他用的是雁回三式其中一招,并非是近两月来,在石室中秘密勤练的真正秋鸿剑法。
               从朱大发的指鹿为马,就知道大腹贾功力虽深,对剑术并不见得高明。
               楚无情无暇理会,径向那三姐妹讥道:“你们说好一人刺我一剑的,争个什么劲儿,可以按顺序一个个来呀!”
               朱艳日当仁不让道:“好,准备了……看剑!”
               “剑”字甫落,蛇剑也几乎是同时攻到。
               相隔不过二尺左右,这位大小姐的剑势,竟然精进得一日千里,与中秋夜在宅院中跟楚无情动手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剑仍然是那柄蛇剑,人依旧是那位大小姐,但她们经过父亲的严格要求,专精苦练几手杀招,果然令人刮目相看。
               楚无情也只不过花了一个多月,就能练成秋鸿剑法,她们专练几招杀手,自然也能办到。
               这一剑攻来,迅疾辛辣无比,势如划过夜空的一道闪电,直取楚无情心脏部位。
               楚无情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有李秋鸿、白素娟和李娇娇这些关心爱护他的人在场,更不能让他们失望。
               但他像那夜一样,仍然剑不出鞘,以示并无伤这少女之心。
               朱艳日的这一招杀手剑式果然厉害,楚无情虽以带鞘的剑将蛇剑拔开,未能刺中心脏,仍将他肩膀划破一道血槽。
               李娇娇见状大惊,轻呼一声,几乎要跳起,却被白素娟按住,因为她已看出楚无情是故意被朱艳日刺中的。
               蛇剑剑身泛有蓝色光芒,一看就知喂过毒的。但白素娟心里有数,这种毒要不了楚无情的命。
               果然朱艳日一剑得手,眼见刺伤楚无情,并不乘胜追击,收剑笑道:“我说过只刺你一剑。”
               楚无情也洒然一笑:“你很守信用,实在意想不到,即使被你刺伤,我也心服口服。”
               朱艳日一笑退开,而朱艳月立即挺剑上前:“现在该轮到我了。”
               楚无情心知这位二小姐性情较浮躁,故意慢条斯理道:“二小姐,我刚挨了令姐一剑,血尚未止,总得让我喘口气吧?”
               朱艳月毫不理会,娇叱声中,剑已出手刺来。
               她用的也是一招杀手,但攻的部位是楚无情腰腹之间,剑势比朱艳日更凌厉辛辣。
               楚无情侧身缩腹,堪堪避开,惊险万状,只见剑锋过处,已将他腰旁衣服划破,幸好未伤及皮肉。
               朱艳月一剑未刺中,似乎心有未甘,旋身又一剑要待攻出,却被朱艳日喝阻:“二妹!咱们说好每人各刺一剑的,不能落人话柄。”
               这位二小姐却不服气道:“可是我没刺中,难解心头之恨!”
               楚无情道:“二小姐,是你自己说的,要我让你们三人各刺一剑,死了是我罪有应得,死不了算我命大呀。现在你已刺了一剑,刺不中是你的事,我可没保证一定非让你刺中不可啊。”
               朱艳月怔了怔,冷冷一哼道:“我没刺中,谅你也活不成了!”
               听她的口气,似对朱艳日刺中那一剑深具信心,必可让楚无情在半个时辰内毒发身亡。
               楚无情一笑置之,转向朱艳星道:“三小姐,该你了,请!”
               朱艳星含笑上前,出手如电,不料却是向楚无情身旁,相距两尺空刺一剑,随即收剑后退。
               楚无情大感意外,诧异道:“三小姐,你……”
               朱艳星笑道:“你已被我大姐刺中一剑,剑上喂有剧毒,刺一剑,与刺三剑并无分别,你已死定了,我又何必多此一剑。”
               楚无情故作吃惊道:“真的吗?”
               朱艳星道:“信不信由你,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楚无情神情沮然道:“那你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了?”
               三姐妹互望一眼,尚未置可否,朱大发已振声道:“慢着!”
               李秋鸿脸色一沉,不悦道:“朱兄,你刚才自己说过,年轻人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了?”
               朱大发一脸老谋深算道:“李庄主,恭喜你收了这么个智勇双全的高足。哼!别当我是睁眼瞎子,看不出他是故意受伤,否则小女绝对刺不中那一剑。嘿嘿,他以为受点皮肉之伤,今日之事就可以到此为止,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呢!”
               李秋鸿愤声道:“令嫒已说明,剑上喂过剧毒,岂仅是皮肉之伤!”
               朱大发皮笑肉不笑道:“正因如此,兄弟才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啊。据我所知,李庄主从未正式收过弟子,如今破例收了这位高足,想必是位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既然李庄主对他如此器重,寄予厚望,自然不愿眼睁睁看他毒发身亡。兄弟也是爱才的人,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临时想到个两全其美的解决之途。”
               李秋鸿道:“在下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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