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朔彻底无语了,恨恨地低下头去死命地撕咬手里的羊肉串。
王副将也有点摸不透萧腾的路数,迟疑着问道,“殿下,真的没有办法了?”
“谁说没有办法的?既然把你们带出来,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萧腾悠然答道。
萧朔霍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瞪着萧腾,看着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得意,气得他真想大骂他一顿。
“阿腾,你方才不说没有办法吗?怎么这会子又有了?”这个该死的萧腾,一贯都是高冷孤清的,说话从来没像现在这样。
萧朔自然很不习惯了。
“方才没有,现在有了。”萧腾今儿不知怎么了,就是不停地和萧朔兜圈子,大有不气死他不罢休的架势。
萧朔被他气得脸都涨红了,却在瞄了云暮雪一眼之后,忽然咧开嘴笑了,殷勤地又给云暮雪递过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笑道,“王嫂,尝尝这热乎乎的羊肉串如何。”
云暮雪含笑接过,萧朔得意地瞟了萧腾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那意思很明显:让你厉害,不告诉我,看我在嫂子这儿下功夫呢。
萧腾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回他一记欠扁的眼神。
这小子,真是拎不清。
云暮雪是他的女人,这小子上来就先献殷勤,把他晾在一边,他还有心情理他吗?
萧朔哪里知道萧腾为何跟他过不去,还以为萧腾故意找茬呢,所以,对着云暮雪大献殷勤,指望从她这里寻求安慰。
王副将虽说对粮草的事儿很担心,但萧腾的从来比圣旨还准,他说有办法,那就是有办法,于是,他很放心地大口吃肉大口喝水了。
行军打仗不准饮酒,他只能以水代酒了。
夜深了,篝火才熄灭。
萧腾拥着云暮雪回了营帐,萧朔跟在后头还想挤进去,却被萧腾一把给挥开了。
他也不气,只是嬉皮笑脸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了,见色忘义的家伙!”
哼哼唧唧地回了自己的营帐。
看着他这样子,萧腾和云暮雪不由对视一笑,两人十指相扣进了里头。
坐在简易的床板上,萧腾怜爱地摩挲着云暮雪的秀发,问道,“这十几日把你累坏了吧?以后的日子恐怕比这个还要艰难。只是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你的。”
云暮雪看着他那一双神情的眸子,情不自禁地就依偎在他的怀里。
往事种种,都不足挂齿。日久见人心,虽然他们之间没有那么顺当,但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一心一意地爱着她,也就足够了。
她不是那等顽固守旧的人,萧腾要是没有势力,拿什么来保护她?所以,不管是他以前作戏也好,阴谋也罢,都不能撼动他对她的真情!
“嗯,我知道的。”依偎在萧腾怀里的云暮雪,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惬意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
“你是不是要动用自己的力量来筹粮草?”方才在外头萧腾没有说,但云暮雪知道他有这个打算。
不管是老皇帝还是太子动的手脚,他们都不想让萧腾好过,这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
萧腾要是没有强大的后援,等到了边关,估计也被手底下饥饿的将士们给背叛了。
这一手真的好毒辣!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两年,萧腾一点儿都没有闲着,他早就在大齐各地织成了一张强大的经济脉络,让他富可敌国,足以和朝廷相抗衡了。
“嗯,雪儿真聪明!”他轻轻地拍着怀中的人儿,赞赏地在云暮雪颊边印上一吻。
“他们想把我逼死,那我就给他们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萧腾抬起眸子,淡淡地说着,但那眸中,却是掩盖不住的狠厉。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军中真的没有粮草了,我再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也许,他们更会对我感恩戴德的。”
萧腾如是说着,听得云暮雪心中怦然一动!
这的确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萧腾果真是个阴谋家。
宁肯先饿着大家伙儿,也不把自己的粮草拱手相送,为的就是让将士们在饥饿中,分得清谁才是他们的救世主。
太子和老皇帝断他们粮草的那一招很毒辣,萧腾的这招,更是毫不逊色。
看来,鹿死谁手,还在两说呢。
“你可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啊!”云暮雪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经历了那么多,她已经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世上只有是非对错之分了,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都是被情势所逼迫的。
“不得不玩弄,不然,我就是死路一条!”萧腾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饱含了很多的无可奈何!
云暮雪默默琢磨着他的话,心中涌起了无限的酸楚:人,总是在不断的绝望中长大的,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终是不能涅磐重生的。
萧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
见她低头慢慢沉思,萧腾不由苦笑,“雪儿,我是不是很可怕,为了对付自己的父皇和皇兄,费尽心思,用尽手段?”
云暮雪没想到他会怕自己这么想,她对上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摇摇头,认真道,“怎么会?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不争,别人不仅不会让,反而还会嘲笑你懦弱,说不定还会对你暗地里使绊子。与其人为砧板我为鱼肉,不如我们自个儿先强大起来的好。只有强大了,才有真正的善良,不是吗?”
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拿什么来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保护那些弱小的群体?
所以,这个世道,永远是强者的世道,规则,永远都是强者来制定的。
她不是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个道理,怎么会参不透?
萧腾没想到云暮雪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由大家赞赏,宠溺地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赞道,“雪儿雪儿,你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我所不知道的?”
云暮雪微微抿唇暗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比如,我从现代穿越而来,能告诉你吗?
两个人真是越说越投机,萧腾一开始还担心云暮雪会觉得他太阴暗,如今听了云暮雪的话,顿时把心中的隐忧驱除得一干二净,心情大好,抱着云暮雪就来不及地狂亲起来。
云暮雪挣扎了几次都没能躲开,到底让他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个够。
末了,萧腾搂着怀中人儿,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慢慢地把玩着,“雪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云大将军来信了,等明日就会到这儿来接我们!”
他这话题转移得太快,两个人刚刚天雷勾地火地亲热了一番,这会子他又说起了这个,让云暮雪一下子就愣怔了。
云大将军?
就是她那个未曾谋面的爹?
她对这个爹,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
她不过是穿越而来的一缕孤魂,如今要见原身的爹了,竟然紧张起来了,小手不安地扭在一起,眉头紧蹙,那神情不像是见爹,倒是像赴死一样!
看得萧腾百般不解,忍不住问她,“雪儿,要见你亲爹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他是想给云暮雪一个惊喜的,虽然早几日就接到了云伯英的书信,但此时才说,就是想让云暮雪激动兴奋一把的。
哪里知道,这丫头竟然这么一副表情!
☆、一百九十六章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身子
萧腾哪里知道,此时的云暮雪压根儿就不是之前的那个云暮雪了,早就已经彻彻底底改头换面了。
云大将军和她从未谋面,哪里有什么感情?
云暮雪被她问的也是一愣,思量了下,才小心翼翼道,“不是不高兴,实在是不知道我爹是个什么样子!”
这话听得萧腾不由莞而,也的确如此,云伯英被父皇下令不得返回京都,走的时候,雪儿还小,后来又被小王氏给下了毒,虽然是装傻的,但对云伯英也没什么印象了。
乍然让她接受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爹,是个人都要适应一段时间不是吗?
“雪儿,不要紧,等见了云大将军,很快就熟悉了。”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不可抹杀的,云暮雪和云伯英毕竟是父女关系啊。
云暮雪点点头,不想再提这事儿。等云大将军来了再说吧,反正她有恃无恐,不怕会戳穿。
这事儿就此揭过。
萧腾见时候不早了,就拥着云暮雪坐在他中军大帐那简易的床板上,笑道,“一连赶了那么多日的路,着实乏了。咱们这就睡下吧?”
云暮雪知道他定是疲乏透了,不像她,一来这里,就能洗个热水澡,又美美的睡了一下午。
萧腾呢,一来这里,就马不停蹄地忙开了,恐怕饭也没好生吃,水也没好生喝一口吧?
看着他那双精致如风羽般的眸子下黑青一片,云暮雪很是心疼,忙点头道,“那好,我去打些水来,你洗洗再睡。”
这一路上,又不曾打尖住宿,哪里好好地洗过?
她一个女子还好,毕竟不怎么出汗。可萧腾就不一样了,一个大男人家,这么热的天儿,浑身上下闻着就馊了。
萧腾听见她这话,微微地愣了下。见云暮雪站起身来就往外头走,忙拉住她,“这么晚了,还是别洗了。这儿水那么金贵,留着喝还不够呢。”
什么?水那么金贵留着喝还不够?
云暮雪只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岔了?
这刚来的时候,不是给她妥妥的一大桶热水吗?她还舒舒服服地泡了好半天呢。
而且,她那小帐篷里可是茶水不断的,怎么就金贵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有点儿走神:难道,这都是特意给她预备的不成?
妈呀,要真的水那么金贵,她洗澡用了那一大桶,足足够一百个人喝的了。
她这不是在作孽?
怪道睡醒一觉出来,只觉得风刮得厉害,满嘴都是黄沙呢。
弄了半日,他们到了一个缺水的地方了,有点儿类似于后世的黄土高原了。
原来,边关是这么苦寒的地带!
闻着萧腾身上散发出来的馊味,云暮雪只觉得眼圈儿有些发红,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这么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以往从来都是一身白的男人,在这样的地方,竟然也受得了?
这需要一种什么样的坚毅啊?
他身为皇子,怎么能过得了这样的日子?
看着云暮雪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身上,萧腾有些尴尬地笑起来,“那个,是不是我身上很难闻?”
不用云暮雪说,他也闻得出来。
身为统帅,他想洗个澡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不想拿着将士们的生命之源来挥霍。
当然,云暮雪是女子,跟着他已经够辛苦的,他不忍让她也跟着自己脏兮兮的,连一个女子最基本的需求都满足不了,他还有什么资格来谈其他的?
云暮雪拼命地忍住眼中那股酸热的液体往下涌动的感觉,使劲地摇头,“没有,你身上不难闻!”
那么一个爱干净的人,怎能让她去说难闻的话?
萧腾却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往一边挪了挪,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笑道,“没什么。以前一个月不换衣裳的时候也有,这才十几天而已。”
而已?
云暮雪暗自咂舌,他头两年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想起自己下午洗过澡的水还在,云暮雪连忙站起身来,道,“你等等。”
还没等萧腾反应过来,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不多时,她手里端着一个小木盆,肩头上搭着一条雪白的手巾,进了营帐。
“这是我们用过的水,你别嫌弃!”云暮雪含笑说着,这可是她洗完了之后,几个又用过的,幸亏还没顾得上把残水泼了。
萧腾哪里会挑这些?有的洗就不错了。
见云暮雪端着水盆走近,他忙上前要去接,云暮雪身子一转,躲了过去,嘴里说道,“脱衣服!”
萧腾愣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豪爽了?
他迟疑着,手上并没有什么动作。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听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让他脱衣裳,容易想入非非。
虽然萧腾明知道云暮雪想干什么,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他傲娇地别过脸去,唇角却高高地扬起。
云暮雪放下水盆,拧好了手巾,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一脸发春的萧腾。
她不由勾唇笑了:“拜托,老大,别想那些龌龊的好不好?我只不过是给你擦擦身子而已。再说,你身上那些有的没的我早就见过了,至于宝贝得不敢脱衣裳吗?”
云暮雪不过是看到萧腾这副忸怩的样子感到好笑,忍不住玩笑几句罢了。
萧腾一向高冷矜贵,哪里会有这样尴尬的时刻?
可是这话听在萧腾耳朵里,完全就变了味儿。
什么叫他身上那些有的没的她早就见过了?
他何曾在她面前脱光光过?
就连之前他们还是御赐的未婚夫妻的时候,他都没有在她面前袒胸露背过好不好?
那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