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听说有大批人马进城啊?
这声“在”答应过后,就见端木世家的院墙上,站满了手挽弩箭的黑衣人,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拿着弩箭对准了院内的人,只要端木家的人一动手,他们保证能让这里的人变成刺猬。
外头,尚还有连绵不绝的脚步声,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向大门外。
看来,还有很多人在向这个院子涌来。
端木恒神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却在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萧腾看了不由暗道:果然生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家伙,心里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了。
果然,就听端木恒捋着胡子轻笑,“腾王殿下,你这阵仗实在是太大了,对付我等升斗小民,何必呢?”
云暮雪听了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瞪了端木恒一眼。这老家伙,他要是升斗小民,这天下就没有升斗小民了。
看样子,这老家伙也知道怕了。
云暮雪骄傲地回望了萧腾一眼:这个男人总是这么周全,什么都设想好了。
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强者为大。
若是萧腾今天没有这么多的人手,端木世家的人会把他放在眼里吗?
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历经生死,能走到这一步,着实不容易。
这期间,也不知道他遭了多少罪。
她现在也能慢慢地理解当初萧腾为何会违心地娶芷莲郡主了,为了能让自己强大,只有抓住军权,虽然当时她很难过很伤心,但现在她不怪萧腾了。
就算这全天下的人都说萧腾是个负心人,她也不会这么认为了。
没有军权,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就像她一样,若不是穿越过来,若不是身怀医术,怎么可能斗得过王氏?
所以,这世上,唯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畏惧强权,不然,就是待宰的羔羊。
今天,要是换了萧然前来带她走,她不信端木恒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端木家的人,就是仗着萧腾不是受宠的皇子,才敢这么欺负他的!
看着院墙上站的那些彪悍的弓弩手,云暮雪忽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能和萧腾并肩作战,她由衷地觉得高兴。
端木良一眨不眨地看着依偎在萧腾身边的云暮雪,双拳紧紧地捏住。
本来还以为凭着爷爷的阵型,能把云暮雪留下的,没想到萧腾竟然悄没声息地调集了这么多的人手,让爷爷都束手无策了。
他从未想到,萧腾竟然暗地里培植了这么多的人。
似乎感受到身旁孙子心里的紧张,端木恒轻咳一声,扬声笑道,“腾王殿下果然深藏不露,老夫好生佩服!只是老夫很纳闷,腾王殿下这架势,是想和老夫同归于尽吗?”
就算这些弓弩手能制住自己的人,但萧腾和云暮雪两个也不可避免受到波及,乱箭之下,难以保证伤亡,何况,萧腾还有云暮雪要护着。
可是萧腾却仿佛全然不在乎,只是嬉笑道,“久闻端木世家武学造诣深厚,本王今天倒是想见识见识。”
萧腾这话,着实让端木恒心里打起了鼓来。
萧腾既然被大齐的百姓誉为“战神”,那他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肯定功夫也比较不错,但是不是端木家子弟的对手,端木恒还不知道。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端木良,上次这小子从萧腾手里抢走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和萧腾交过手。
端木良接收到爷爷的目光,微微地摇了摇头。
上次他被萧腾从背后用素缎打了一下,直到现在,还疼得要命。
可见,萧腾手上的功夫还是有些的,只是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可是打从三四岁懂事起,就开始练功,风雨不辍,到如今,已经得了爷爷的真传。
萧腾呢,从小在皇宫长大,身为皇子,他不信他能吃得了那么多的苦。后来又在边关打仗,那对阵的功夫能和他多年如一日的功夫相比吗?
前两年,他又残了。如今虽然恢复如初,但这两年耽搁了,就算有再深的功夫,怕也没用了吧?
何况,这里头的人,除了萧腾和云暮雪,还有他身边十来个侍卫。他不信,萧腾就算有本事自个儿逃了出去,能丢下云暮雪和这些侍卫?
所以,端木良压根儿就不相信萧腾能在这包围圈中逃出去,更不相信他手底下的侍卫也能逃出去。
端木家的子弟,功夫敢称第二,这世上还没人敢称第一的。
端木恒看着孙子的表情,就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了成算,底气就足了。
他嘿嘿冷笑两声,果断地把大手往下一挥。
他倒要看看萧腾能不能来个鱼死网破?
下一刻,他就见那黑压压的包围圈中,一道道雪白的素缎飞出,朝着院墙上的黑衣人疾射而去。
那墙上的黑衣人,十分默契地伸手接过那雪白的素缎,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见人群中十几个身影飞弹而出,在半空中荡出一个个优美的弧度,越过端木世家子弟的头顶而去。
这一瞬,就像是梦境一样,端木恒怎么都不敢相信,萧腾真的留有后手。
端木良也没料到萧腾的功夫竟然如此高超,手中抱着云暮雪,单手拉着素缎,就能飞越而去。
就连他的侍卫,也都有这样的绝活。
这,真是令他刮目相看,让他惊讶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已经穿过包围圈站在三丈多高院墙上的萧腾,怀中抱着云暮雪,睥睨地看着下面的端木恒祖孙俩,轻笑道,“端木老前辈可想试试本王的弩阵?”
端木恒闻听面色大变,又羞又怒。
他若是敢说一个“不”字,那就彻底成了笑柄了。
可是,若是和萧腾硬抗,这院中的子弟可都被人家给一锅端了。
本来还安静待命的那些端木家的子弟,见萧腾和云暮雪带着侍卫们飞了出去,就已经人心浮动了。这会子听见萧腾说试试弩阵,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纵然功夫再高,可是在这样强大的弩阵中,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中箭。
端木恒见大势已去,不由面色灰败地长叹一声。
正在此时,院门轰然一声倒塌,扬起一地的灰尘。
灰尘中,一个宝蓝长衫的人,领着一众人,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一百九十章 回去
“萧瘸子,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在青州还有这么多人手!”
烟尘散去,王青桐那张神采飞扬的脸露出来,他那两道长长的浓眉高挑着,微黑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兴奋。
许是头一次带领着这么多的人手,让他真的雀跃不已。
萧腾没想到一向视他如仇雠的王青桐,对他会这么客气,虽然还喊着他萧瘸子,但到底没有讽刺挖苦。
他不由得勾唇一笑,看向怀中那个一脸震惊的人儿。
云暮雪站在高高的墙头上,整个人都挂在了萧腾身上,生怕自己掉下去。就算如此,她还是不放心地揪着萧腾的领口,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着实刺痛了王青桐的眼,他本来还笑着的脸一下子绷紧了。
“雪儿……”他闷闷不乐地喊了声,黑着脸,很是不快。
云暮雪低下头,看着王青桐,讷讷地喊了声“表哥”,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王青桐对她的心思她明白,如今见她和萧腾这样,恐怕一定会不欢喜的,她也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王青桐怔了怔,似乎没有料到云暮雪会这么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他没往自己身上想,还以为是端木良惹的祸,顿时就把矛头指向了端木良。
“端木小儿,我表妹也是你能肖想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对着端木良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唾骂,气得端木恒那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他的孙子,他还没舍得骂过呢。
王家这楞头小子骂他的孙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什么?
他们端木世家可是江湖第一世家,他的孙子是未来的掌门人,就是娶个公主郡主的也不在话下,怎么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这个云暮雪不过是个将军之女,有什么了不起的?
见自己孙子端木良只是气得面色发白,却一声不吭,端木恒不由恨铁不成钢起来。
他面色狰狞地,狠狠地瞪着王青桐,“王家小子,说话要积德,年轻人,别太得意过头了。我们端木世家的子孙虽然比不上王家子弟,但也不是随意任人侮辱的!”
虽然身为长辈,不屑于和一个晚辈动口舌,但王家这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他忍不住就刺了王青桐几句。
他哪里料到,王青桐就是个混不吝,在家里也是放任惯了的,加之看着云暮雪被端木良给掳来,气得够呛,压根儿就没有子侄辈的样子,听端木恒话里带刺,自然就不客气起来。
他冷笑一声,很是实在地说起来,“哼,还不承认是吗?既然端木世家这么厉害,那为何非要掳走我表妹?这要是传扬出去,可是有损端木世家的声誉吧?”
王青桐的嘴皮子着实利索,大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端木恒哪里见过这等无赖的人?
虽然自己孙子确实做错了事儿,但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还从来没被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他气得老脸发紫,那花白的胡子一撅一撅的,看得端木良实在是于心不忍。
骂他可以,骂他的爷爷可就不行了。
他怒目圆睁地瞪着王青桐,捏紧了拳头低吼着,“王青桐,有种冲我来,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吆喝,我胡搅蛮缠?”
王青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点着自己的鼻尖笑问,“端木小儿,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你把我表妹掳来的好不好?依我看,你们端木世家是不是没落了,连个女人都找不着了,饥不择食胡乱掳走良家妇女?”
他越说越带劲,气得端木良脸色发白,要不是端木恒拉着,非得冲上来杀了王青桐不可。
可是端木恒气归气,却还是知道轻重的。
如今萧腾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他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毁了端木世家。
先前是他小瞧了萧腾,如今,见他能召集来这么多的人手,一时也摸不透萧腾的底细,哪里敢轻举妄动?
祖孙俩就这么生生地被王青桐给羞辱了半日,看着萧腾带着云暮雪走了,王青桐也得意地出了端木家的大门,方才长长地透了一口气。
这是方才的羞辱,让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端木良心里就跟扎了一根刺一样,久久难以平息。
且说萧腾带着云暮雪走出端木家的大门,就见门外已经备好了马车,当即就抱着云暮雪上了马车,两个人坐了进去。
王青桐上了马,眼冒红光地看着那辆缓缓启动的马车,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在的,就凭他自己,的确难以从端木良手上抢走云暮雪。也就只有萧腾,才有这个威力和本事了。
雪儿交给他,他还是放心的。虽然有先前芷莲郡主那一出,但看萧腾对云暮雪那副宝贝的样子,他也释怀了。
再加上一路上萧腾或多或少透出当初的苦衷来,他也慢慢地理解了萧腾。
这世上,一个男人若是连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力量都没有,何谈浓情蜜意?
若是萧腾不够强大,单凭一个端木世家,就能把云暮雪给抢走。更别提对云暮雪还有些心思的萧然了。
人家想捏死云暮雪如同一只蚂蚁一样,琅琊王家再厉害,也不足以和皇室对峙,到时候,谁来保护他那打小儿就没有亲娘的表妹啊?
所以,心里虽然苦涩难耐,他还是假装视而不见,心里努力说服着自己:只有萧腾能保护雪儿,雪儿嫁给他,就是最好的归宿!
就这么一路出了青州城。
出了城门,萧腾下令往琅琊驶去。
王青桐一马当先,不想去看身后那辆马车。
车内,已经筋疲力尽的云暮雪,靠在萧腾的怀抱里,昏昏欲睡,压根儿就不知道萧腾要把她带往哪里!
萧腾心疼地看着一脸苍白的云暮雪,从车内的小柜里拿出一包桑皮纸包好的东西,细心地打开来,轻轻地拍着云暮雪的背,小声道,“雪儿,先别睡,吃些东西再睡,好不好?”
云暮雪本来已经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了,这会子昏昏欲睡,也是因为饿的。
听见萧腾那柔声细语的话,再加上他手里拿包食物散发出来的香气,她忽然就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就去够拿包吃食。
萧腾连忙捏了一块送进她的嘴里,她连味儿都还没尝着,囫囵吞枣地就咽了下去,也不知道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
萧腾喂完她一块,又去捏起另一块,不忘了问她,“雪儿,这蜜汁雪花绿豆糕可好吃?”
云暮雪哪里知道自己吃的是啥?
她懵懂地砸吧了下嘴,实话实说,“吃得太快,没觉着滋味!”
萧腾又是心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