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要是再被那些人关在客栈里,她的小命儿就完了。
她替这女人做了事儿,这女人出手很是大方,提前就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说是事成之后再给她一百两。
她家里的老娘瘫痪在床,还有个幼弟身子也不好,靠着她卖唱赚来的那点儿银子,仅够养家糊口的,哪里还有银子看病?
所以,即使没能把那个娘娘腔给淹死,她也想拿到这一百两银子。
对她来说,一百两就是她老娘和幼弟的性命。
虽然这神秘女人答应等事成之后,可以给她老娘请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但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想亲自摸着这一百两银子。
所以,她逃出来之后,就来到了这儿。
不管行不行,她都要冒险一试。
因为手里有银子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事成了吗?”那神秘女人一见她进来,开门见山就问道。
“嗯,成了。”歌女的声音很轻,也不敢看那神秘女人的脸,当然,她的脸遮在风帽里,她也看不清。
“真的……死了?”那神秘女人忽然一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激动。
“嗯,死了。”歌女的心里已经吓得噗通乱跳了,但还是咬着牙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慌,为了那一百两银子,她只得硬挺着。
“怎么死的?”神秘女子显然不相信,虽然她布了这个局,但也没报什么希望。
云暮雪有萧腾在身边守护着,她要是这么容易死,那岂不是在怀疑萧腾的能力?
这个歌女这般笃定,怎么可能?
“是……淹死的。”歌女迟疑了下,才慢吞吞答道,“那河水虽然不深,但那人被我推下去之后,一个倒栽葱扎进了淤泥里了。”
神秘女子听她这样一说,不由得怔了怔。
要真的倒栽葱栽下去,倒真有可能淹死。
萧腾再能耐,这样的意外,也是防不胜防的吧?
只是她还是不敢相信云暮雪轻易地就这样死了,毕竟,那小贱人装疯作傻装了那么多年,连太子和皇后都给骗过去了,哪能这么轻易就被一个歌女给推到河里淹死?
想想那王氏和云晨霜,一个个落得那般凄惨的境地,这里头,敢说没有云暮雪的功劳?
打死她她都不信!
“你把她推下去,能全身而退?”神秘女子忽然欺近一步,紧盯着歌女的眸子问道。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那歌女被那风帽下的一双犀利的眸子给盯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方才嗫嚅道,“我,我被他们的人抓起来了,半夜逃了出来……”
被萧腾的人给抓起来还能逃出来?
这不是天方夜谭吧?
神秘女子的脸色顿时一凛,冷冷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个蠢货,简直害死我了。”
不等那歌女反应过来,神秘女子袖底下就伸出一截利刃来,径自戳上歌女的小腹。
“嗯?”歌女痛苦地哼了一声,一双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神秘女子捅在她小腹上的刀,“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她迟迟不肯倒下,小腹传来的钻心的痛楚,让她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一张脸也白得跟金纸一样!
她实在是想不通,她好不容易才从娘娘腔那群人的手心里逃脱出来,却栽在这神秘女子的手上。
她不甘心,她不想死,她还有银子没赚呢。
她死了,谁来管她的老母和幼弟?
何况,眼前这黑衣女子也知
,眼前这黑衣女子也知道她的老母和幼弟的住处,已经着人把她们看管起来了。
她死了,她不会也杀了她的老母和幼弟吧?
她瞪大了双眸,不敢倒下去。
“因为你太蠢!”神秘女子终于一把撸下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双五官精致却面色狰狞的脸来,“你跑到我这儿来,已经让人跟上了,还怨我下手狠吗?”
那歌女听了这话,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
可是一切都晚了,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死死地瞪着眼睛,看着面前那张带着狰狞笑容的脸,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太过于疼痛而无法说出来。
她的唇角溢出了血沫,却还是瞪着眼睛。
芷莲郡主终是不肯再等下去了,她狠狠地把那柄刀的刀柄又往里送了送,那歌女终是软了下去,至死,那双眼睛都没有闭上。
芷莲郡主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动于衷地咧嘴笑了。
呵呵,萧腾想放长线钓大鱼吗?
今晚倒要看看,到底是谁钓着谁?
萧腾,也许不知道她还有杀手锏吧?
芷莲郡主的从歌女的尸体上迈过去,站到了门口,嘴角挂着嗜血的笑。
今夜,就将做一个决断了。
午夜,四周寂静的一丝儿声音都没有。
小院里,忽然跳下来几个黑衣人。
那几个黑衣人俱都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和黑色融入到一起,不细看真的难以发现。
他们的身手十分矫健,在小院里辗转腾挪,很快,就来到了后院的堂屋门前。
此时,那处一片漆黑,静得似乎没有人气儿。
但这几个黑衣人知道,里头一定有人的。
他们跟着那歌女追到这儿,明明看见先前这屋子还有灯光来着。
站在门口听了听四处的动静,几个黑衣人终是慎重地对视了一眼,就有人去撬门。
也没见他费什么力气,只是拿出手中的匕首一撬,那两扇门就应声而开了。
前头的黑衣人对着后头的挥了下手,几个人就鱼贯而入。
门口留着两个把守着。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情简直就不在话下。当年跟着主子出生入死过,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可是,当他们悄然摸向芷莲郡主的床边时,却发现床上并没有人。
立即就有人喊了声“不好”,几个人就飞快地往外退去。
但说时迟那时快,头顶上忽然罩下一张巨网,几个人挥着剑一阵乱砍,但那巨网却是刀剑不入的。
有人见无法躲过,赶紧往地上一滚,打算逃过一劫。
可是室内忽然有一股奇异的香气冉冉升起,让几个身手高强的人立即就软了下来,任凭那头顶上的巨网罩上来。
室内,亮起了灯光。
芷莲郡主从床帐后饶了出来,她依然穿着一身曳地的黑色长袍,只是风帽没戴,被几个面色冷硬的黑衣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看着巨网内已经不再挣扎昏过去的几个黑衣人,芷莲郡主啪啪地鼓起掌来,“端木少侠,真是有你的,竟然让腾王殿下的人都落在了你的手上。”
她的左侧,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俊眉修目,鼻直口方,看上去不像个歹人,却对芷莲郡主恭敬有加。
“郡主过奖了,在下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其实他说得没错,要不是凭着他手中这张刀枪不入的巨网,和他拿从西域得来的迷香,又怎么会擒下这几个黑衣人?
他的功夫高是高,但不见得就是这几个黑衣人的对手!
芷莲郡主瞥一眼一脸谦虚的被称为“端木少侠”的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端木少侠实在是过谦了。不管怎样,今晚都是你的大功,看来,本郡主要好好谢谢你才成!”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往端木少侠的身边靠了靠,一股甜香钻入他的鼻端,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一百六十九章 情敌相见(上)
芷莲郡主看着端木少侠躲开了几步,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芷莲郡主什么时候轮到男人厌烦了?
萧腾如此,连这个该死的端木良也是这样,这让她情何以堪?
隐在袖内的指甲狠狠地掐入掌心,直到她疼得受不住,方才松开了手。
望着漆黑的夜色,芷莲郡主勾唇冷笑,“等一会子,他就该沉不住气了吧?”
端木良并没有接话,只是本分地站在芷莲郡主身侧,无声地看着漆黑的夜空。
和芷莲郡主相识,真的是一场巧合。
那些日子,京中流传时疫,他不幸被感染上了,被太子下令让京兆府的人给赶到了城外的城隍庙里去,等着被烧死。
他空有一身的武艺,却因为染了时疫无法施展,只能默默等死。
还以为今生已经看不到未来了,谁知道后来闯来了一位神医,硬是说通了看守的人,不怕被感染,给他们医治。
那时,他只看得到那位神医瘦瘦小小的样子,却没有想太多。
直到他们痊愈的那天,被官府的人从城隍庙里放出来,经过那瘦小神医的面前时,他感激地给他行了一礼,无意中抬头,竟然发现那瘦小神医耳垂上有个小小的洞。
他当时震惊了,知道这位小神医是个女子,所以,上心了。
没想到一个柔弱的女子,竟有这般勇气来到这样的是非之地,给他们治病。
只是他当时身无分文,又大病初愈,官府的人把他们放出去之后,就再也不管不问了。
他身上没有力气,有心想查出这位小神医的真正身份,却又无能为力。
最后,那位小神医上了腾王殿下的车,朝着城郊驶去。
他跟在后头追了一阵子,终是体力不支,倒在了一处村头。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农户家里,他才知道,这处田庄是芷莲郡主名下的,要给她做陪嫁的。
在京中,他就听说了芷莲郡主和腾王殿下赐婚的圣旨了。因为当初看到小神医和腾王殿下一起离开的,他要想报答小神医的救命之恩,自然得找腾王殿下。
如今,这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怎能不珍惜?
再者,他大病初愈,身无分文,也只能先住下来再看了。
过了几日,田庄里闹贼,他无意中展露了身手,把一群小毛贼给擒住。于是时来运转,被庄头赏识,做了田庄的看护。
就这样,后来竟然连芷莲郡主都听说了,他就被选拔到她身边做了侍卫。
这次出来,芷莲郡主也没想到他的身手这么好。
端木良并不知道芷莲郡主想要对付什么人,因为想报答芷莲郡主的知遇之恩,才把家传的那张巨网和藏传的一种稀奇的迷药拿出来。
一举成功之后,芷莲郡主当真对他刮目相看了。
可是端木良听见这网中的人是腾王殿下的属下时,心里有些忐忑起来。
腾王殿下何许人也?
他早就如雷贯耳!
当年腾王殿下凯旋归来之际,经过青州,那时,他还跟着几个哥哥见识过他的风采!
跟着芷莲郡主的时候,他听说芷莲郡主就是当今的腾王妃。
如今,芷莲郡主却公然对付起腾王殿下来,他有些摸不透这里头出了什么问题。
按说,夫妻之间该和睦相处才是,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端木良不解,但依着他的身份,他也不能问,于是,他只能等,等着看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他不相信腾王殿下是坏人,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腾王殿下就是战神,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何况,当初救活他的那位小神医,可是跟腾王殿下在一起的。腾王殿下要是坏人的话,小神医那样慈悲为怀的人怎么会跟他在一处?
心里默默地存着事儿,端木良就跟个傻子一样一句话都不说,这让芷莲郡主顿觉无趣。
这少年看上去英俊魁梧,又有一身的功夫,听说还是青州端木世家的子弟,她已经对他有了好感。
只可惜这少年太不解风情,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让她一腔热情顿时无处抛洒,只得对他不理不睬了。
黎明前一刻,是一天里最黑的时刻。
萧腾已经等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但最后归隐告诉他,他们的人失败了,不仅没能把芷莲郡主给杀了,还被人家给抓了。
这让萧腾很是恼火。
他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丢人现眼了?竟然连个女人都抓不住,还称什么暗卫?
归隐也没料到,他只是听逃回来的两名暗卫说,当时进了芷莲郡主屋里的人都被一张大网给罩住了,而且还中了迷药,那种迷药似乎从来没见过。
他们这些提着脑袋在刀口上舐血的人,手里哪能没有毒药解药?
可是那迷药很是霸道,他们带去的解药竟然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这两个暗卫还说了,芷莲郡主身边有高人,那张拿下他们的人的,是一个姓端木的少年,手中的那巨网刀枪不入,似乎是天蚕丝织就。
看着一脸愧疚地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归隐,萧腾沉默了。
他没想到芷莲郡主身边还来了高人了,所以,这次失手,也怪不得归隐。
这本就是你死我说的事情,今晚要是得手,芷莲郡主就没命了。
就没命了。
看样子,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了。
芷莲郡主拿住那几个人,恐怕就是想引他出来的吧?
听见萧腾要亲自前去,云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