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结界又极其微妙,完美的遮掩了里面所有“东西”的气息,以至于李鹤宸和这么多不凡的剑灵就居住在这楼上,楼下都是各门派的高手,都没有察觉此地的异状。
若不是那个奇怪的婴儿方才因为自己冒了出来,估计没人会察觉这一层的古怪。
烟浮光也是咒术大师,自然一眼看明白怎么回事,他不动声色的抱起李鹤宸,提着他的义肢往楼下走。
当来到下面四层的时候,景象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嘈嘈杂杂,人来人往。烟浮光将李鹤宸放在三楼宴客大厅正中的观景连椅上,这连椅呈半圆形凸出客栈,正好可以从廊柱俯瞰下面的景致,此时不少人都在这连椅附近聊天观赏。
烟浮光蹲下身,帮李鹤宸穿上义肢——这种事情平时都是凌寒和墨月他们在做,他第一次碰触李鹤宸的断腿,因此有点小心翼翼,动作极慢。李鹤宸则有点尴尬,毕竟这么多人都偷偷看着他穿义肢,让他觉得难堪。
就算他把头别到一边装作看风景,周遭的窃窃私议依旧能钻到他耳朵里。
“穿好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店小二烧水顺便给你抬轮椅去。”烟浮光终于道。
“你速去速回吧。”李鹤宸干咳一声道。
“这里风大,你不是不耐寒么,我带你换个地方。”烟浮光不由分说的将他又打横抱起来,送到宴客厅稍里面些的位置坐下。
虽然烟浮光只去了一小会,但是李鹤宸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这不是云宗那位断腿王爷李鹤宸么?”有人很快认出了他,过来挑衅——云宗树大招风,武林中不服云宗的狂徒大有人在,而这论剑大会,说白了就是各家各派不服干的大会,大会还没开幕,这种私下的挑衅早就络绎不绝了。
李鹤宸看了看面前三个不知道哪个门派的弟子,冷淡的说:“你们找在下有事么?”
“我们天威门可不管你是不是王爷,叫你们云宗的那个凌寒出来和我们比武!”挑衅的青年道。
“你认为我能走上楼去叫他么?”李鹤宸道。
“切!废物就是废物!”三人开始大肆嘲讽讥笑李鹤宸的残缺,其中一人更是拿起桌上的茶水,狂妄的泼向李鹤宸。
茶水却没有泼到李鹤宸身上,反而神奇的反着飞溅过来,溅了三人一脸。
“死瘸子!你敢戏弄我们!”他们勃然大怒,一把掀了桌子,此时大厅里所有人都饶有兴趣的看向这边——这种闹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你们想要挑战凌寒,先过了我这个行走不便的人这一关再说。”李鹤宸却不慌不忙的说。
正在李鹤宸准备装逼教训这些人时,一个拿扇子的男子却走过来道:“你们聚众欺负残弱,还要不要脸了?”
那男子二十岁上下,神采飞扬,一身穿戴贵气非凡,似乎身份大有来头。华贵男子冷笑一声,没等那几个狂徒反应过来,一把折扇便飞了过来,只见他动作潇洒,身形飘忽,三下两下就将那三人打趴在地,在周遭的一片叫好声中,那三人灰溜溜的跑开了。
“叫王爷您受惊了。”见义勇为的男子这才整了整衣服,抱拳拜见李鹤宸道。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李鹤宸应付道,李鹤宸是剑术高手,怎么看不出来这男子和那三人分明是串通一气,那三人也是假摔假叫,看来是被买通了的。
“王爷这称呼可就错了,论起辈分,小王还得叫你一声表侄。”那男子自称小王,眉宇有得意之色。
第66章 论剑
“恕我眼拙,请问阁下是?!”李鹤宸不着痕迹的用抱拳拂开那人要挑他下巴的手。
那人呵呵笑道:“小王名叫独孤明玉,人送外号逍遥王,天下有云,逍遥富贵,人间两极,指的就是你和我啊!”
逍遥王,一个握有不大不小实权的王爷,因为祖上和不知道多少代皇帝有禅位的情谊,被赐了各种特权和免死金牌,而这位逍遥王喜欢广结豪杰,在武林之中的名声,比他在朝野更甚。
最重要的是,逍遥王独孤明玉,非常喜欢男色。
据说他王府里的男色佳丽的数目,加起来不亚于皇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这位前来论剑大会凑热闹的王爷,也许是因为在上次的晚宴上被李鹤宸的风采吸引,他竟然一直念念不忘,就在方才看到李鹤宸现身大厅,竟然临时买通了几个混混,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出来。
“鹤宸,你身子骨似乎不太好的样子,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不如去我在此地的别院休息如何?”独孤明玉立马改了称呼,开始向李鹤宸套近乎。
“不劳王爷费心。”李鹤宸婉拒,然而独孤明玉却顺势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故意挨得很近,假装给李鹤宸倒了一杯茶,并道:“小王又不会吃了你,莫非小王那里是龙潭虎穴不成?来,喝杯热茶压压惊。”
他一面送茶,一面用另一只手悄然摸上李鹤宸的大腿——李鹤宸越是隐忍不屈,他反而觉得极有味道,就想着驯服这孤高清傲的高岭之花,饶是李鹤宸也是王爷又如何?他自认天下间还没有他独孤明玉泡不到手的男人。
“王爷!请您自重!”李鹤宸毫不留情的推开了他的手。
独孤明玉不怒反笑,不依不饶的又将手伸过来,放在了李鹤宸的腰间,道:“鹤宸,我是看你脸色不好,想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不如本王亲自抱你,下面有本王的宝马香车,保准不让你受一丝苦楚。”
“在下已经心有所属,恐怕不能回应王爷的美意了。”李鹤宸索性直截了当道。
“人的心总会变得,说不定你和我在一起一段时间,就会发现我比你的心上人不知道好多少倍——只要你答应跟着我,我一定好好照顾爱护你,不会让你受一丝苦楚……”独孤明玉开始了甜言蜜语的攻势,而他的那些侍卫,则清了场子,现在偌大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在了。
“王爷!!”一声尖叫突然从楼梯口处传来。
独孤明玉听见那声尖叫不由得蹙眉,怒道:“你们这些侍卫管什么吃的!不是叫你们拦住任何人不许进来么!”
侍卫唯唯诺诺道:“可是公子说不让他进来就要自裁……”
“王爷!你昨日才对我说完的誓言,今日就反悔了!”那尖叫之人不顾侍卫的阻拦闯了进来——原来是一个眉眼柔美的娇俏少年,那少年满脸泪痕,如花带雨,凄惨无比的叫道。
看来是这个独孤明玉昨天骗的相好呢。
“知柳!我不是叫你好好待在家里么!”独孤明玉尴尬的说。
“你这个狐狸精!我一眼看不到你就勾引王爷!你哪点比我好!”那个叫知柳的男宠一腔怒火,又不能冲着独孤明玉发,只能指着李鹤宸破口大骂。
“李鹤宸,你的轮椅我带来了!”这时烟浮光抬着轮椅走下楼来,当他看到面前的景象时,一脸懵逼。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二位有什么纠葛,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李鹤宸朝着烟浮光勾勾手指,待轮椅推到自己面前,他将身体挪到轮椅上,示意烟浮光赶紧推自己离开。
“他竟然是个残废!!王爷!你竟然喜欢一个残废也不愿意要我!”知柳更加受打击,只见他突然掀了一张桌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愤然跳下了栏杆!
“知柳!”独孤明玉没有来得及抓住跳楼的男宠,眼睁睁看着他掉了下去。
结果还剩一口气的明玉被人从下面的台子上抬走了,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腿摔断了。
而遭受自己最心爱男宠跳楼打击的独孤明玉也灰溜溜的走了。
“真奇怪,为什么那个独孤明玉一出来拈花惹草,他的男宠立刻就赶到了?”李鹤宸道。
“谁知道。话说你还要不要去逛街?我连伞和披风都给你拿来了。”烟浮光问。
“你带我去这样一个地方。”李鹤宸对烟浮光授意道。
————————————————————
“哇!!师兄你都买了什么!”凌寒一觉醒来,发现李鹤宸买了一床的奇怪玩意儿。
“这是我从当地据说专门经营春色用品的高级店里淘换到的,我准备好好学习这些东西怎么用。我觉得我第一次的技术太差劲了。”李鹤宸指着那些情趣物品说。
凌寒的脸羞得通红,师兄实在太耿直了!
“可可是这些东西就这么放在这里实在是!总之我们先收起来……”凌寒手忙脚乱的说。
“我们回来啦!买了好多好吃好玩的东西!”独孤胤的声音随着踢开门的脚步声传进来。
“哇!!”凌寒更加慌张了,连忙用被子捂住床上的那些东西。
只见独孤胤带着几个剑灵和麒麟走进来,每个人都提了好多东西。
“喂,你们怎么了?怎么神色古古怪怪的?发生了什么?”独孤胤敏锐的发觉了凌寒脸色的不对劲。
“他们双修了。”从床柱边钻出来的李全黑直截了当的说。
咚。
众人的表情瞬间石化。
第67章 论剑
“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喜房?!!”墨月忽然兴奋了。
“没错没错!要准备喜房!”昙影附和。
还没等李鹤宸有下句话,这两个剑灵就化光嗖的飞出去了。
“那我们等着喝喜酒吧。”麒麟也反应了过来。
“表兄,你好迅速!我们玩了这半天而已,看起来很矜持你的就做了这种事情!哇!真是人不可貌相!”小皇帝揶揄道。
李鹤宸索性坐在轮椅上不说话了。
凌寒叹了口气,他走到李鹤宸面前道:“师兄,方才你走下楼后没多久,烟浮光又来拿轮椅,你是腿疼了吧?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有走几步,都是烟浮光在背我。”李鹤宸道,“既然你们都来了,那索性就来吃喜糖,喝喜酒好了,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今天我就和凌寒在这里成亲好了!”
“果然爽快!恭喜表兄!”独孤胤鼓掌道。
很快剑灵们就张罗了一屋子的张灯结彩和大红蜡烛贴画,李鹤宸还叫来了丰盛的酒宴摆桌,真的热热闹闹把酒宴办了起来。
当然,独孤胤这一干人加剑灵,也没有闲着,在他们的起哄下,凌寒红着脸和李鹤宸喝了交杯酒,拜了天地,之后剑灵们用竹竿挑着长鞭炮,在窗外噼里啪啦放个不停,虽然没有敲锣打鼓,十里红妆的迎亲队伍,也足够热火朝天。
李鹤宸喝过两杯酒,脸上便泛起了红晕——不擅长饮酒的他酒量甚浅,凌寒连忙拦下独孤胤的敬酒,说道:“大家闹闹好了,不要逼酒了,师兄的身子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好好,那就不勉强他了!不过我听说民间成亲都要闹伴娘,我也想闹一闹,可是没有伴娘让我闹,好生扫兴。”独孤胤失望道。
“没有伴娘,可以闹伴郎么!”李鹤宸突然弯腰抓住了正在大吃糖醋鱼的李全黑,“闹这货!”
“喵哈?!!”李全黑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最后它被五花大绑绑在柱子上,任人蹂躏肚皮。
折腾一番之后,喝了酒的李鹤宸也累了,躺在软榻上倒头就睡,凌寒悄悄把他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藏了起来。
虽然喜宴接近尾声,大家都各回各的房间里洗漱,准备度过悠闲的傍晚时分,烟浮光却还在饭桌上扫尾。
此时窗外的雨势越发宏大,除了雨幕,已经看不到任何景致了。
“喂!烟浮光!不要再吃了!我们要把碗筷送还给厨房了!”墨月催促道。
“切。”烟浮光抹抹嘴,终于舍得让剑灵将这些碗筷撤走。
烟浮光兴趣缺缺的走出了客房,朝着楼下走去,似乎想要去再探查一番那个神秘的七楼。
不知不觉,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李鹤宸和凌寒了,似乎是众人刻意为了两人相处制造出来的契机。
凌寒站在李鹤宸的身边,看着李鹤宸的睡颜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鹤宸忽然惊醒,因为他感到了一股寒意在周身弥漫,当他睁开眼睛时,只见地板上竟然都覆盖了一层霜,昭示着空气确实变冷了许多。
霜花怎么会在这种时刻凝结在室内?他疑惑的抬起头,看见了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的凌寒。
那虽然是凌寒,却又不是凌寒,因为李鹤宸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陌生的意味,那眼神属于另一人——白雨。
“你觉醒了?”李鹤宸坐了起来,白雨总是在突然的时刻出现,或者说闪现更加适合一点。
“我所寄宿的这躯体似乎有重大而激烈的心情变化,所以惊醒了我。”白雨微微一笑。
这次这家伙又要说些什么废话?李鹤宸腹诽的想,然而面容却纹丝不动,镇定的说:“白雨大人,请问你可有方法解开赤松长老施加在我师尊身上的毒咒?”
“那种毒咒和当年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