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嫣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汉嫣华- 第8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的爱,从头到尾。  都说不出口。

  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她告诫自己。  不要爱上他,不能爱上他。  他是她的舅舅,他们,不是一对能够在一起的男女。

  到访鸣雌亭侯许负之后的那天夜里,她曾问荼蘼,“你觉得,能够前知过去。  后知未来,是不是一件好事?”

  荼蘼毫无忧愁的说,“当然好啊。  那样地话,就永远不会做错事了。  ”

  她说,“也不一定呢。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就成了负担。”

  而她就背着这种负担。

  如果她只是那个纯粹地张嫣,她就可以永远的将少年当做单纯的舅舅来敬来爱,永生永世不起一点波澜。  可是她不是。  当她明明知道这个温暖微笑的少年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丈夫。  你要她,怎么将他当做单纯的长辈来对待?

  这是一个悖论。

  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采梅地少年男女们尽情嬉闹,一个少年清了清嗓子,对着面前的少女们唱起了情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张嫣忽然对外面那些互唱情歌的少年男女产生了一丝羡慕。

  也许,他们没有高贵的身世,没有富裕的家庭,甚至没有美貌的容颜,他们每日里需要辛勤劳作在能在日下西山后吃一顿安稳的晚饭,他们偶尔喜爱些什么却总要想着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妹而忍痛割爱。  但是他们活地足够坦然,他们有蓬勃的朝气,并享受着那种汗水流过额头的酣畅的青春,最重要的是。  若他们有了心上人。  可以大声的说爱。

  承认吧,张嫣。  你就是个胆小鬼。

  她拾起落在脚下地团扇,齐纨所制扇面之上,鹦哥在笼中上下跳跃,一双漆黑如豆的眼眸,似乎在专注的望着她。

  前年她将亲手做的团扇寄给张偕,张偕绘了扇面后,又寄回给她。

  她曾问他,“为什么想要画这只笼中鸟呢?”

  张偕的回信,诉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却对她的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后来,她隐约明白了,这只笼中鸟,是张偕画的他自己。  他笔下的笼子,是那个在俗世中自己应该做到的自己,而被钢铁牢笼紧紧困住地那只鸟儿,是那个深心里想一飞冲天而不得地自己。

  世人最大的不幸在于,这两个自己,通常都是矛盾地。

  而她现在,看着这把团扇,觉得自己也是那只被困在笼中欲展翅高飞而不得的鸟儿。

  每个人都有着一只笼中鸟。

  对张偕而言,他的笼中鸟,是那个惊采绝艳却屈居于长兄之下不得不尽敛才华的自己。  对她而言,她的笼中鸟,是那个明明想爱却连爱的资格都没有的自己。  她的铁笼子,是这俗世里的种种道德lun理人心,铁笼子里关的那只鸟,是她自己,和她的一颗真心。

  她一直在告诫自己,不可以靠近那个少年,不可以爱上那个少年。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到了,其实不是,她只是,只是连自己都瞒过了。  她的笼子关起了她的鸟儿,于是她只看见寒森森的笼子,看不见里面那个看着天空望眼欲穿思念飞翔滋味的鸟儿。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笼中鸟。  不管那鸟的品种美丑善恶,它们想飞的渴望都是一样的。  当她将告诫的钢铁打造成一顶笼子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鸟儿正在透过笼子的缝隙打量着那个少年,评估着,亲昵着。  人心总是这样,越不让做的,越要做,到不能回头的时候,也就沧桑了。  她以为她的笼子坚不可摧,却不知道,只要一个契机,它就会倾败如土。  于是那个本能道德的自己察觉到危机,所以蒙着眼睛躲回了宣平,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一切从长安来的消息,将自己从早到晚的忙的团团转,只为了不要有机会去想一想真正地自己。  却不妨在这里邂逅了这首《摽有梅》。

  这是一首少女们勇敢追求心中所爱的情歌。

  它伸出手指轻轻一碰。  于是她心中的堡垒就坍塌了。  她的心笼破了,困在笼中的鸟儿仰天叫了一声,展开翅膀飞了出来,姿态优美,飞的很高。

  她再也关不回它了。

  只要一个低首,她就能够想起他的样子。

  只要一首情歌,她就能看见自己地真心。

  可看到自己的真心之后呢?

  我们该怎么办?刘盈。

  怎么能不爱他。  那个温柔善良体贴地少年。

  她想起惠帝元年的初夏,她一人独行。  在新丰街头惊了马,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无赖,被纠缠的很束手,玄衣青年从食肆之上急急的赶下来,只为了查看她是否安好。

  每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骑士的梦想。  我在生命中正确的时刻正确的地点等来了我地少年,他却不是我的正确的那个人。

  张嫣忽然忆起很多年前,下着流星雨的夜晚。  她和罗蜜坐在天台之上,说起对日后另一半的梦想,罗蜜说她想要嫁一个英雄,迎风肆意战无不胜无所不能。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唇角上翘,流星划过天际,映衬的她地眼眸晶亮如星辰。

  那一夜,她也曾对划满流星的夜空虔诚的许过愿望。

  我才不要英雄。

  英雄表面上是光鲜的,可正因为如此。  他就没有多少精力分给那个他真正爱着的人。  我想要的男子,他要俊朗但不必太俊朗,聪慧但不必太聪慧,善良但不至于愚善,温柔但不至于女气,体贴但不至于婆婆妈妈。  但最重要地是,他要对我好。

  当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其他的事物,独他一个人还记得我,我是他心中不需要最重但很重无可替代的存在。

  不求无价宝,不求英雄郎,愿得一心人,白头也不离。

  我好容易等到了我的男子,他却不是世俗意义上可以和我在一起的人。  我只好告诫自己,远远的离开他。  可是却在离开他之后想念。  那个长乐宫冬日的午后,她哭的涕泪模糊的时候。  抬起头来第一眼看到他。  仿佛光着身子降生在这个世界地雏鸟。将第一个待自己好地人看成了心理意义上的依赖。  在这个没有莞尔地世界里,他就成了她最重要的人。

  所以。  她无法真正的远离他。

  一直都没有办法。

  她以为她哭的天昏地暗,事实上不过是小声啜泣,无人能听。几棵梅子树外,少年采梅男女们嬉笑打闹,更多男子开始唱歌,声音嘶哑称不上动听,却含着一种淳朴的情思: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游哉,辗转反侧。  ”

  犹记得,那一年,暮春时光。  我们去渭水河边踏青。  无数的青年男女用桃儿李儿掷着心仪的异性,你与陈瑚也相互投掷瓜果。

  而我坐在河岸,看着*光明媚的河岸,和河岸上无数嬉戏的男女,想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年代,忽然之间头上一疼,却是你错手,将一颗李儿砸到我头上了。

  我又羞又恼,不依不饶,你只好放下瑚姐姐来哄我。  许诺了我无数的糖炒栗子,和桂花糕。

  那时节,*光正好,你正年少。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

  缘分搭台,我穿好戏衣,与你共演一出戏,入戏入的深了,竟也仿佛分不出身在戏里戏外。  我不是你想要的淑女,也做不成你的淑女。  所以刘盈,我们该怎么办?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呢?

  少年们的歌声渐渐整齐起来,对着少女吐露心中热烈的爱意,隔着数株梅树,他们无法知道,有一个少女哭的天昏地暗。

  ********************

  终于挑开了这层纱,啥感觉呢。

  好像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

  另外对手指,小声说,大家还有粉红票么,捐上来给我家阿嫣即将大婚的椒房殿糊墙纸吧。

  力争打造一个粉红fen红的新房。

  话说粉红票新出来的时候,觉得这个名称挺雷人的,不过现在喊习惯了之后,居然也就是适应了。

  人真是一种适应力极强的动物。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零七:忧沁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零七:忧沁

  梅林一行匆匆而散,在侯府门前下车,张嫣忽急急唤荼蘼,“前些年我从长安带回来的衣裳,如今置在府中何处?”

  “旧衣?”荼蘼微微茫然,“长娘子这些年渐渐大了,从前的衣裳早就不能穿了。  不过倒也没有丢弃,应该都放在兰院后边小配房中。  ”

  她点点头,穿过内院角门,也不回居房,疾步走到后院配房之前,一拉之下门扇依旧紧闭,这才看见上面扣着的铜锁。

  解忧忙找张管家要来了钥匙,上前开锁。

  张嫣站在门前顿了一顿,这才推开门。

  小小的配房之中光线昏暗,箱笼俨然,有一种尘封的味道。乍一扑面,呛的她咳了几声。  她从小到大曾经使用过的衣裳,旧物,摆设,便都被收在这儿,无一遗漏。

  她打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箱子,翻索其中自己的旧衣,片刻无一所获,便烦躁的砰的一声合上箱盖,再开另一个箱子。

  “娘子,”解忧问道,“您这是要找什么?不妨说出来,我和荼蘼一块帮你找。  ”

  “不要。  ”她忍了泪意,摇头道,“我自己找就好。  ”

  然而翻遍了所有的箱笼,她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不由得又是惶惑又是惊急,回头问道,“荼蘼,我的那个香囊呢?”

  荼蘼惊的一跳,茫然问道。  “哪个?”

  她抽了抽鼻子,“就是我们在长乐宫地时候,皇帝舅舅送我的那个香囊。  我明明记得我把它放到箱奁里去了,怎么就是找不到?”

  “哦,那个啊。  ”荼蘼恍然。

  “我想着那是太子所赠,不是寻常旧物,便特意拣出。  ”少女寝居之处。  荼蘼踩在杌子上,从柜顶取出一个绛红漆匣。  拉开道,“娘子平日里并不太在意这些小物什,所以一直没看见,可不是这个?”

  张嫣怔怔的取出匣中的香囊。

  经年不见天日,盛香囊的锦袋已经放成了一种陈旧的颜色。她将小巧金银镂空香囊放在鼻尖轻嗅,香囊轻飘飘的,其间杜若香草早已消成齑粉。  唯余若有若无地一段香,似乎还残存在眉间心上。

  我出东门游,邂逅承清尘。  思君即幽房,侍寝执衣巾。  时无桑中契,迫此路侧人。  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  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  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

  如果她早知道香囊所代表的含义,当年,她一定不会随意地开口向他索要。

  他大约也曾微微为难。  只是不愿意拂逆自己任性,于是勉为其难。

  而如今,她却借着他曾送给她的小小香囊,怀念着他们之间的情谊。

  张嫣难过的转过脸去,吩咐道,“荼蘼。  解忧——你们先出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一刹那消磨任尽,张嫣一下子就消沉起来,胃口也直线下滑。  不过数日,便见消瘦。

  鲁元不放心道,“你前些日子太过精神,现在又太过低迷,怎么这么极端啊。  ”

  “阿娘,”张嫣怏怏的在床上靠着,笑着安慰道。  “你不要担心我。  我没事的。  ”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鲁元叹道,“阿嫣你不能就这么闷在屋子里。  还是出去走走吧。  你不是同孙家地四丫头要好么?去她家看看吧。  ”

  虽然并不想走动,但张嫣也不想违逆母亲的意思,无可无不可的带着荼蘼出来,站在孙家门前。

  一阵夏风吹过,张嫣抱了抱肘。

  “娘子你没事吧?”荼蘼忧心道,“这天都五月底了,怎么你还会觉得冷?”

  张嫣柔声道,“大概是刚从车子上下来吧。  ”

  说话间孙寤从府中迎出,笑道,“你怎么忽然来了?”

  “怎么不欢迎么?”她笑着随之入府。

  “怎么会?”

  二年余不曾踏足,孙寤的寝房还是如当初一般摆设,焚着淡淡的茅香,香气清甜不腻,榻前案上置着一把琴,琴弦已张。

  “你刚刚在弹琴么?”张嫣拨弄两声琴弦,好奇问道。

  “是啊。  ”孙寤微笑,吩咐晓暮沏茶送来。

  “记得前些次你到我家,说过你最近习了几首新曲,好不好弹给我听听?”

  “敢不承命。  ”孙寤颔首应了,坐在琴前,闭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