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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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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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萧何奏《尚书※#8226;顾命》:“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阶。  太史秉书,由宾阶,御王册命。  ”请太子即皇帝位,同时尊吕皇后为皇太后。  奏曰,可。  于是群臣换吉服出,萧何升自阼阶,坐北面稽首,读策命曰:“惟汉十二年夏四月己巳,咨高皇帝懿德巍巍,光于四海;大行皇帝不永天年。  朕惟侯孝惠帝嫡皇子,谦恭慈顺,在孺而勤,宜奉郊庙,承统大业。  审君汉国;允执其中……皇帝其勉之哉。  ”毕,以传国玉玺绶东面跪授皇太子盈,太子即皇帝位,年十七。  这就是日后汉家所称的孝惠皇帝。

  捧着皇帝玺绶地刘盈回过头来,御阶之下,三公大臣,文武百官,宗室子弟全都拜了下去,“陛下万岁。  ”

  刘盈站在御阶之上,望阶下玄衣高冠广袖跪拜之人,绵延从庙中直到庙外,昨日里他见了他们,可能还要唤一声叔叔伯伯,不过一个转身间,他们便全部跪在殿下,口呼陛下,尊敬循蹈。

  这就是,君临天下。

  孝惠皇帝令于长乐宫南安门与王渠之间建高庙,供奉高皇帝之灵,同时命郡国诸侯于国境内各立高祖庙,每年按时岁祭祀。

  命萧何继任丞相,命绛侯周勃为太尉,拜夏侯婴为太仆,拜孙叔通为太常,以玉具、随侯珠、斩蛇宝剑授太尉,告令群臣,群臣皆伏称万岁。  于是遣使者诏开城门、宫门,罢屯卫兵。  群臣百官罢,入丧服如礼。  兵官戎。  三公、太常如礼。

  新皇帝回宫之后,一直忙到深夜,方透了一口气。  长骝小心翼翼的在一边伺候着,见了忙上前劝道,“陛下,不妨歇了吧?”

  “不。  ”刘盈摇摇头,“我想去见见母后。  ”

  皇帝仪仗向椒房殿而行的时候刘盈忽然又有些后悔,这个时侯,母后应当已经安歇了吧?他紧抿着唇,看着暗夜中只能瞧见轮廓的宫廷台阁,从东绵延到西,直到未央。

  若能长乐,又何必未央?

  椒房外殿还留着数盏烛火,皇帝特特嘱咐敛了声息,莫要惊动了殿中母亲。  于是苏摩出来的时候瞧见廊下站了一个人影,吓了一大跳之后方认出是刘盈。

  “殿下——”她呼道,蓦地改口,“现在应当叫陛下了。  ”微微扯了一道笑拜下去。

  “起吧。  ”刘盈微微一笑,问道,“孤——朕就是想在这陪一陪母后。  也不用吵着她,静静的站着就好。  ”

  “可别。  ”苏摩笑道,“明儿个太后听了准会心疼。  我去唤她。  ”

  内殿里点亮了烛火,刘盈瞧见匆匆出来的母亲,中夜梦醒,她只是披了一件白麻孝衣,牵了自己的手,骂道,“傻孩子。  ”眼圈却空落落地红了。

  “母后。  ”刘盈将头枕在吕雉肩头,歉道,“儿子吵到你了?”

  淡淡的茅草清香萦绕在他身边,“没有的事。  ”吕雉笑道,“你父皇去后,这几夜我也总是睡不好。  你来了,正好陪母后说说话。  ”

  “嗯。  ”刘盈轻轻点头,眸色沉静,“儿子闭了眼,就会想起父皇。  毎做一件事情,就会想父皇会怎么做?他会赞我好,还是说我不懂事。  ”

  ……

  这座长乐宫,父皇住了五年,每一处地方,都充满了他的影子,触之惊心。

  “盈儿。  ”吕后拉过他,严肃的道,“母后知你对你父皇情深,可是你父皇已经过身了,你得学会自己站起来。  ”

  “诺。  ”刘盈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从无尽哀思里爬出来,挺直了背梁。

  “盈儿你听着,”吕雉冷冷道,“你父皇走的急,你那些叔伯兄弟还有诸侯大将要回来奔丧。  咱们寻个方法将他们打发回去,莫要借着国丧滞留长安。  ”

  “他们也是伤心父皇,”刘盈皱眉道,“也不必如此不尽情吧?”

  “除了你,”吕雉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儿子的脑袋,“哪个是单纯伤心先帝的?他们留在长安,就是埋下祸患。  ”

  刘盈思忖了会儿,勉强道了声,“就依母后。  ”

  吕雉笑了笑,慈爱的瞧着儿子清朗的轮廓,眸中带着母亲对儿子的骄傲,“我的盈儿,他今个儿当上皇帝啦。  我生你的时候,可没敢想有这么一天。  ”

  刘盈笑得一笑,椒房殿气氛宁馨,无言安稳。

  ******************

  这是第一卷最后一章,分上下。

  于是,后天进入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咳咳,关于大风卷中配角抢戏抢的太严重的问题,我很抱歉。

  不过进入第二卷就好了。  听卷名么,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就终于有感情戏了。  感动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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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七十二:新皇(下)

  七十二:新皇(下)

  只是终究要打破这安稳,刘盈问道,“儿子听人说,母后将戚夫人下到了永巷?”

  骤然间,吕后笑容顿失,“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刘盈为难的笑笑,“儿子知道戚夫人从前是多对母后有所得罪,可是她毕竟是父皇遗孀,母后如今已经是太后,你若不喜她,把她发作到冷宫,终日不见她就是了。  何必这样为难于她,外面人听着,会觉得不好。  ”

  “她自然是有所得罪于我,”吕雉寒棽棽的笑,眼珠子直勾勾的望着刘盈,神色阴森,“她要你如今坐的这皇位,她要我这个太后之位,她要走了我们的家,她还要我们母子两的命。  她得罪我的,可还真不少哩。  ”

  “母后,”刘盈神情尴尬,起身踱步,“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他绕到吕雉背后,从后面拥住了母亲,“如今,你儿子已经是皇帝。  她已经彻彻底底的输了。  成王败寇,母后你何不肚量大点?”

  她将背挺的直直的,寒齿冷笑,“可惜呢。  若是连我儿子都以为这是我做的事,想来全天下都这么想了。  真可惜,不合你们想了。  下戚懿到永巷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那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外甥女儿的意思。  因为她亲耳听到戚懿骂她的外祖母。  ——盈儿,”

  她转过头来,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自己年轻的儿子,“你只听说了戚懿被下到永巷。  可听说了戚懿在辱骂你地母亲,骂她是个妖妇,骂她不得好死——”

  “不要说了,母后。  ”刘盈失控喊道。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问道,“戚懿真的这么骂?”

  吕雉呵呵的笑,“这是我编排的来的么?神仙殿上上下下的人都听的清楚。  阿嫣也听地清楚——”

  “阿嫣——”刘盈怔怔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辱骂太后,这个罪名。  够下她戚懿去一趟永巷了吧?”吕雉淡淡问,面色平静。

  “母后,是儿子不好。  ”刘盈恢复平静,直视着吕雉的眸,“儿子不该胡乱怀疑母后地。  ”

  吕雉眨了眨眼睛,面色恢复慈爱,理了理刘盈的发鬓。  手滑下衣襟,“母后不会怪你。  母后永远不会怪你。  ”

  母后怎么会怪你呢?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可是母后,”刘盈又道,“戚懿既已下了永巷,神仙殿再围着也没什么意思。  殿中上下奴婢——我知道母后是一个都不喜欢的,也不必留在宫中了,都发还回家吧?”

  吕雉神情奇异,片刻之后方呵呵笑了起来。  “真是稀奇,你居然是我儿子。  盈儿,你是个好孩子。  按你说的去做就是,母后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的盈儿,他是一个好孩子。  ”

  月色从殿外照进来。  照亮殿中地一片地方。  “天色真的不早了,”她瞧了瞧偏向西天的月,复又压了压刘盈的领口,“回去睡吧,盈儿,明天还有你该忙的呢。  ”

  “好。  ”刘盈柔和颔首起身,“母后也早些安歇。  ”

  他步出殿,在帘下回头望母亲。  母亲已经不在年轻,因为夫丧,她穿着丧服。  不能着红fen。  却并不见憔悴,甚至比前些年气色还要好些。  一双黑眸充满了熠熠光辉。

  母亲并不是心思良善的女子,很久以前他就知道。  可是她是他的母亲,她一生慈爱眷顾于他,从没有辜负母亲这个词语。  于是他就像毎一个做儿子的应当做地爱着母亲,从不辜负儿子这个词语。  殿中的烛火,母亲的笑,母亲的话语,都同往常一样,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没有什么不对,他却忽然不安,仿佛很是恐惧,恐惧着一种事情的发生,虽然它此刻并未发生。  这种恐惧情绪推动着他,让他蓦地喊出来,“母后?”

  “嗯?”吕雉疑惑望他。

  刘盈直直的望着她,突兀道,“你要保重身体。  ”

  你不要像父皇一样骤然倒下。

  我已经失去了父亲,不想再继续失去母亲。

  知子莫若母,一刹那间,体会到刘盈情绪的吕雉心柔软的仿佛化作一滩水,“傻孩子。  ”她重复着这句话,这次却面带开怀微笑。  “鸣雌亭侯说,母后还有十五年寿数,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  ”

  “母后还想看着你的儿子,孙子,带他们长大呢。  ”

  心落回原处,刘盈尴尬望道,“母后。  ”

  “母后在——等再过三年,你守完了孝,母后给你挑全天下最好的女子,做你的皇后。  ——对了。  ”吕雉放下手,转脸问伺候在一边的长骝,“陛下今天夜里歇在哪?”

  “这个——”长骝迟疑。  太子已经登基为帝,自然不能再歇在东宫了。  可是长乐宫处处有先帝遗迹,陛下看着伤神,不愿久待。  天已快亮,偌大的长乐宫,新帝居然找不到一个居处。

  吕雉微微一笑,“自来长安之后,盈儿你一直住东宫,咱们娘俩再也不曾一处过过夜。  你既然尊你父皇,不肯住他住过的地方,也无妨。  不是还有未央么。  赶明儿去住未央宫去。  但是今晚,就在母后这儿住一晚吧。  只有一晚,也不怕那些浑史官胡写。  ”

  “好。  ”刘盈应道,心中一暖。

  上了年纪地人再也睡不好,第二天清晨,吕雉很早就睁开眼睛,到刘盈歇下地东殿,瞧过了依旧熟睡的儿子,为他掖一掖被角,又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子,才轻轻地走出来。

  “陛下可不是睡的正好。  ”苏摩笑着迎上来,“奴婢已经吩咐了谁都不许吵到他。  这些天他着实辛苦。  只有在太后这边才睡地好。  ”

  “是啊,”吕雉这才肯说话,笑的开怀,“孩子长大喽。  ”若有遗憾,心中却妥帖。

  “可还是很孝顺,”苏摩眨眨眼睛,“太后永远不必担心。”

  **********

  第二日清晨。  鲁元入宫叩别太后吕雉。

  “真的要走么?”椒房殿里,吕雉拍着鲁元的手。  絮絮不舍,“母后刚失了你父皇,现下你又要走,就不怕你母亲伤心?”

  “母后,满华也不舍得你。  ”鲁元道,“可是敖哥听说母后你打算遣诸侯大将归地方,他不愿你难做。  这才决定带我们回宣平。  ”

  吕雉怔了一怔。

  “阿婆,”张嫣亦仰脸对吕雉道,“等来年你五十大寿,阿嫣一定回长安来为你庆祝。  ”

  “好,好。  ”吕雉笑着亲了亲她,“阿嫣啊,阿婆听说这宫中有人惹你生气了?”

  张嫣无邪笑道,“阿婆你是在说戚夫人么?我听见她在骂你。气不过才擅自做了主。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嫣儿是不是僭越了?”

  “不僭越,不僭越。  ”吕雉笑容满面,“这长乐未央二宫之中,阿嫣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什么都不僭越。  ”

  宦者令张泽伺候在旁。  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记道,“果然,这位长公主家的张娘子是不能轻易看轻的。  她如今可是太后娘娘地解忧花,皇帝陛下的心头宝,虽连个翁主都不是,却实实是比刘氏翁主还是要贵重地。  ”

  内殿里,吕雉牵着女儿的手,喁喁私语,似乎在说一些体己话。  张嫣在外面无聊,跪坐着趴在黑漆描金案几之上。  忽然听见侧响哗啦啦帘子打起之声。  欢快抬头笑道,“娘。  你好了么?”忽然就愣了愣,止了笑容。

  她又狐疑的瞧了瞧殿外天色。

  没错,日已中天,这时侯,又是新皇登基之时,他不是该在前殿忙着政务,连歇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怎么会一脸睡意惺忪的站在椒房殿殿帘之下?

  檀木珠子穿成的帘子之下,刘盈亦怔怔然站在那儿,因刚刚起身,尚穿着禅衣,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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