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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瑚出场的时候,书友中就有人跟我说,她已经开始掰着手指数这娃的死期了。
我:…~…
这个女子,史上记载是在刘盈登基后死去的。 因为当时汉朝没有追封皇后的说法,因此,就默默无闻了。
有一种说法,是老皇帝死后,新皇帝登基,因为守丧的缘故,在丧期内不立皇后(不是指新娶,而是已经娶过的妻子)。 但我总是怀疑,远的不说,光以我家**而言,她可也是直接从太子妃到皇后的。 没说非要过个三年。
但是,汉文帝死的时候好像简化过丧制。 也说不定。
反正,我是倾向于这个女子是在惠帝登基前去世的。
因此,因为时间已经到了汉十二年,刘邦快要去世了,所以,我也不得不着手写陈瑚了。
陈瑚,我给她塑造的性格,是娴雅善良,这样的性格,不是不好,但是不适合汉宫。 所谓孤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评论区里有人说不喜欢陈瑚,因为她配不起太子妇或日后皇后这个身份。就我个人而言,因我同意,但果,我有点舍不得。
修改文中,有一个版本是她是就这么睡啊睡啊,慢慢的衰颓下去,最后“病”死的。 不过考虑到后文情节,又改成了现在这样。
另外,写到这里,我后悔了。 不该让她当陈平的女儿的。主要是凭陈平这厮的阴险,不大有可能让自己女儿落到今天这个境地啊。 考虑修改陈瑚的身世,换一只脑筋粗点的功臣。
又及,本章题目:刹灭。 刹灭的不仅是陈瑚的命,还有我家女儿冒出芽来的春心啊。
第一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六十八:河桥
六十八:河桥
张嫣愕然。
“娘子你还不知道,”荼蘼站在一边,已经是忍了好一会儿,此刻嚷出来,“东宫上下,已经是翻天了。 太子妇出事,皇后震怒,下命拿了所有的为太子妇诊治的太医。 ”
“这还不止。 ”吕伊出言补充,翘了翘唇角,“曲逆侯到陛下面前哭诉,言要为爱女讨一个公道。 陛下将此事发还给皇后,拿了香覃姑姑在永巷。 当时在场的所有宫侍也都定了个护主不周的罪名,关押了呢。 ”
“而且——阿嫣,”她凑到张嫣耳边,轻轻道,“虽然皇后硬将那些人的声音压下来了,——但的确有当时跟随太子妇的宫侍胡乱攀咬,说啊,”
“说什么?”张嫣一时没回过神来。
“说是阿嫣到处你的到来,惊到了太子妇,才致使她失足。”
一颗心黑漆漆的往下沉。 她费了好大劲才能够止住哆嗦的手指。
“当然,”吕伊在一旁安抚道,“那都是那些人想推卸责任胡说的。 阿嫣别放心里去,皇后娘娘不会信的。 你今日吓到了,皇后娘娘让你今日就不必出宫了,晚上住椒房殿就好。 ”
“嗯。 ”她点头表示知晓。
“阿嫣,”离开的时候吕伊忍不住回头,嘱咐道,“你也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
“多谢表姐。 ”张嫣微微一笑。
“娘子,”荼蘼轻轻问道。 “可要再睡一会儿?”
“不了。 ”张嫣摇摇头,下床披衣道,“我想去看看香覃。”
“娘子,”荼蘼脸上显然浮现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皇后娘娘命你静养。 你又何必……?”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想去问问香覃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
再见到香覃地时候张嫣吓了一跳。
那待在永巷阴暗的蚕狱中。 浑身伤痕血污,已经看不出原有俏丽容貌的女囚。 就是昔日太子妇身边的干练女官?
“香覃。 ”
张嫣轻轻的唤她的名字。
唤了几遍后,香覃才知觉听到。 动了动眸子,瞧过来,忽然潸然泪下。
“香覃。 ”张嫣抓住铁阑干问里面的人,“太子妇出事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地地方?”
香覃仔细想了想,摇头道,“自从怀孕以来。 太子妇一直很辛苦。 成天成天的吐,服了御医地药,睡下才好些。 今天早晨,太子妇醒过来,不知怎的,兴致很好,想出来晒晒太阳。 我亲自在一旁伺候,太子妇跌倒的时候我就在一边。 真的没有什么异样,她一个不稳,就失足了。 ”
她闭了眼睛靠在墙上,泪水缓缓睡着脸颊流下来,“太子妇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却费尽了全力将小皇孙生下来。 走的时候,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婢子没有敢告诉她,小皇孙生下来就是没有呼吸的。 ”
张嫣走出蚕室,脑海中还回响着香覃适才地话语。
“太子妇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太子,她最后说,太子最重情分,她若走了,太子肯定会很难过的。 她还说,她想念那一年。 渭水河边的风。 婢子也想念那一年的河风——可是我们都回不去了。 ”
是的。 她走出昏暗蚕室。 夜风吹拂到她的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都回不去了。
面前永巷庭当中堆出一片火堆。 有数名青衣宫人捧了些衣裳鞋袜抛进火焰中,火焰扑的一旺,转瞬将之吞成灰烬。
“你们在做什么?”
张嫣问道。
宫人行礼如仪,禀道,“太子妇刚刚殁了,上面吩咐,将她故去时地身上衣衫全都烧了。 ”
她缓慢的从鼻腔中轻轻的哼了一声,瞥见站在宫侍身后缩手缩脚的青衣小宫女,这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微微抬眼瞥探自己,撞见了自己的目光,吃了一惊,连忙又低下头去。
“我见过你。 ”张嫣笑笑道,“在太子妇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
小宫女拢袖答道,“婢子羡月。 ”
“哦。 ”张嫣应道,又问,“太子妇身边地侍从如今都羁在永巷,怎么你没有事情?”
羡月不安的动了动身子,道,“太子妇出事前,遣了婢子去织室取物。 ”她啜泣道,“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婢子是宁死也不肯离开太子妇半步的,若婢子在,若婢子当时在太子妇身边,说不定就能拉住她了。 ”
“哦。 ”张嫣叹道,“你倒忠心可嘉。 ”忽然又道,“我渴了,去给我斟杯杏酪来。 ”
——羡月讶然,然而只好应道,“诺。 ”
她捧着杏酪行在宫道之上,宫墙影壁沿着忽然吹起一阵阴深深的风,羡月背上寒毛直立,一颗心险些跳出胸膛。 呼了口气,走入永巷。
庭院中的火堆已经熄灭,里面的衣裳残物不见遗骸,灰堆里扒拉出数条树枝的划痕。
羡月的手一抖,盘上耳杯哐哐作响。
“怎么了?”廊下内侍官皱眉望过来,“这么些小事都做不好,张娘子还在里面候着你的杏酪呢。 ”
“诺——诺。 ”她答道,声音微颤。
堂上两盏豆灯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张嫣捧着面前杏酪,慢里斯调道,“听说,这永巷是用来关犯错宫人的地方,长乐建宫以来不过数年,这里死地宫女算起来也有几十个呢。 ”
“你听那风,可像有人在夜里哭?”她翘唇一笑。
“啊——”羡月捂耳惊叫起来。
“太子妇在身后看着你呢。 ”张嫣轻轻道。 “她满身满身地血,手里抱着小皇孙,她说,羡月,我带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最后几句她学地惟妙惟肖,声音阴冷怨毒。 听入羡月耳中,羡月禁不住瑟瑟发抖。 脚一软跪下,“不是我,不是我。 ”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么?”张嫣斥道,“我已看过灰烬中太子妇地遗物,你的手脚已经毕露无疑。 你以奴犯主,事后还想毁尸灭迹,需知人在做。 天在看。 ”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 ”羡月涔涔哭出声。
“那是谁?”张嫣立即追问道。
“是,是……”,羡月神情迷瞪,心理抗线已经崩塌,想来很快就忍受不住压力要说出来。
“阿嫣妹妹怎么待在这个鬼地方?”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甜软糯的问候,黄襦绿裙的少女站在门外,清灵灵如菜田中的粉蝴蝶,颦眉笑问。 “阿嫣,你地头,不痛么?”
张嫣怔了一怔。
不提没感觉,吕伊这么随口一提,她果然就觉得头中有一线烈火灼烧的痛,呻吟了一声。 跌坐在案几之后。
“傻阿嫣,”吕伊走过来,冰凉凉地手抚上她滚烫的额头,怜惜道,“淳于太医早说了要你不要乱想事情,你偏不听,现在受苦了吧?表姐替你解难好不好?”
转身寒着脸对羡月斥道,“我见过的奴婢也多了,倒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 奴婢没用也就罢了,若连忠诚都没有。 那还留着做什么?”
羡月惨白着脸嗫嚅着。 “五娘子,奴婢。 奴婢……”
“怎么,”吕伊弯唇一笑,“我骂你没用还骂错了?东西早就烧成灰了,也亏得你被那些个莫须有的东西吓成这样。 ”
羡月的脸越发惨白,身子也摇摇欲坠。
吕伊负手绕着她走了半步,叹了口气,“你爹爹送你入宫做宫女,但其实一直盼着你满了年岁后出宫,他若是知道自己女儿竟行了如此不忠不孝之事,不知该如何伤心呢。 ”
羡月惨笑道,“羡月知道该如何做,只求五娘子大发慈悲,饶过婢子家人,他们半点都不知情,对谁都没有威胁。 ”语毕,一头撞在离自己最近的柱子上,鲜血溅了半朱柱,眼看是活不成了。
“阿嫣妹妹,”吕伊回过头一笑,“姐姐这么处置,你可满意?”
张嫣心惊肉跳,勉强定下神来。
“我知道,阿嫣一向心善,”吕伊柔声道,“妹妹若心软地话,姐姐可以装作不知这事,她不过是个伤心殉主的奴婢,她家人虽然会伤心,但绝对伤不到一分一毫。 ”
“是吕家,对不对?”张嫣睁眸问道。
“嗯?”吕伊怔了一怔。
“若不是吕家人,哪值得吕五娘子这样相维护呢?”张嫣诘道。 “我只是不明白,”她问,“太子妇并无碍着吕家之处,吕家何苦下如此之手。 ”
吕伊咯咯的笑,“怎的没有碍着?吕家一心想要第二个皇后之位,那么陈瑚这个太子妇,自然留不得。 ”
“你们……”张嫣气急骂道,“因了陈瑚,陈家才放弃中立,一力为太子奔走,如今太子储位稳固,吕家却反过来对付太子妇,简直是——过河拆桥。 居然连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 ”
要知道,高帝仍在位,一朝生变,若太子因此和陈家交恶,岂不会反而便宜了戚姬?
“不早了。 ”吕伊的面上笼了一层薄霜,“陛下已经老了,年老的人总是喜欢安定,除非他不想一个稳定的大汉江山传到自己儿子手上,否则,他不可能再动储位了。 吕家再等下去,莫非要等到嫡皇孙生下来才动手?而吕家要九姑姑风风光光的嫁进来,那么,既然已经动手,干脆就彻底点,阿嫣,你说,是不是?”
“原来如此,”张嫣点头受教,忍不住讽刺道,“吕五娘知道地这么清楚。 你也是在其中吧?”
“那倒没有。 ”吕伊漠然道,“虽然我和她彼此不待见,倒也没有生害她之心。 但是阿嫣你要知道,我姓吕,与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总得替他们遮掩一二。 ”
“阿嫣。 ”她凝视着女孩,温柔叹息道。 “姐姐已经提醒过你,好好歇息,不要乱想乱看,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阿嫣,你真是个很奇怪地人,有时候我觉得你聪明的紧,又有时候觉得。 你是天底下最笨的。 ”
张嫣抬头看着面前微微笑的少女,心中一片发寒,忽然想起那一日随母亲去椒房殿,在殿下听到吕雉的话,“我观吕家这代只有这个小五是成器地,若是男儿,他日倒能顶起吕家一片天。 我就不用为吕家操心了。 ”那时候尚不觉的怎样,如今忆起。 却别有一份滋味。
“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呢?陈瑚已死,不能复生,陛下要一个太平天下地假象,吕家要一个两朝皇后的美谈,皇后娘娘要太子与吕家亲善,至于曲逆侯。 他是一只久历地老狐狸,事已至此,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儿与后族为敌。 没有人愿意穷究,吕家不愿意,曲逆侯不愿意,皇后不愿意……,你若聪明,就该知道,这件事情最好捂死在这里,真相曝光。 只会让皇后和太子受损。 太子妇在天上也不愿意看到。 ”
头一阵阵的疼,心一阵阵的空。 张嫣默默无言。 若吕伊说的全是荒谬,她还能好受些。 可是偏偏理智告诉她,她的话有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