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嫣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汉嫣华- 第1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前㈡蹋�

  那些所牵挂的。  所思念的,瞒的过众人。  却瞒不过自己地心,不经意间倾泻在笔下,这才知晓。

  刘盈望了望左右,见离的最近的侍从都是侯在亭外,于是放下心来,既然已经画了,便不妨从心所愿,画到底吧。

  他重新蘸了墨,沿着适才的落笔续画。  面前无人,但他原亦不需要观看,阿嫣的模样刻在自己的心底,不需要刻意回忆,便宛然在那儿。  于是不再抬头,落笔亦越来越快。

  他画地是阿嫣的侧面,她在树下抬首看枝上落花,眸光似水,微笑宛然,栩栩如生。  收笔之后观画,不由讶然,此次画画不过是因一时兴致,枝头的桃花,旁边的池水都画的一般,但唯独观花的阿嫣却是形神肖似,情致款款,格外的好。  依稀仿佛竟是阿嫣真的在身旁,伸手往树上摘下一枝桃花,笑问他桃花开的可好。

  无关画技,他凭的,是一颗爱人地心。

  他观看许久,提笔在画上一笔一笔认真提道:

  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

  嘉肴不尝,旨酒停杯。

  寄言飞鸟,告余不能。

  俯折兰英,仰结桂枝。

  佳人不在,结之何为?

  从尔何所之?乃在大诲隅。

  灵若道言,贻尔明珠。

  企予望之,步立踟蹰。

  佳人不来,何得斯须。

  佳人不来,何得斯须。  终究,阿嫣已经离开了他地身边,与他天各一方。

  椒房殿的门楣是一种庄严地朱红色泽,更多的体现的是一种母仪天下的威严而不是少女喜欢的轻舞飞扬,阿嫣曾经抱怨过太老气,她年少活泼,其实更喜欢昭阳的富丽堂皇或者是玉堂的清幽雅致,但是她说的时候也并非是想要得到什么结果,总是逗他笑笑就过去了。

  没有了阿嫣的椒房殿,虽然依旧是富丽堂皇依旧,刘盈走进来,却总觉得透着一丝冷清。

  他摇头阻止了殿外一脸讶然的小宫人,轻轻的走进去,见殿堂俨然,却殿去人空,不由得心中难受。  忽听得殿中侍女声音道,“皇后娘娘不在了,陛下也少来椒房殿了,这一批冬炉收回去后,不知道明年,我们还在不在这里。  ”听声音,似乎是他曾经在阿嫣身边见过的那位叫菡萏的女官。

  “噤声,”解忧严声道,“天家之事,不是我们这些做婢子的好乱议的。  ”

  “有什么关系。  ”菡萏撇脸道,“反正如今也没人听见。”正说着话,忽见一个人影从殿门外投进来,吃了一惊,起身见是刘盈,更是微微变色,连忙拜道,“参见陛下。  ”

  刘盈见椒房殿中案几俨然,仿佛还是阿嫣常在的时候的所置,舒爽清洁,一旁解忧轻轻道,“婢子想,皇后娘娘可能还会回来,于是都按着她在的时候的喜好摆放的,她回来之后,才不会不习惯。  ”一时忍不住,不由偷偷背过身去拭泪。

  刘盈点点头,道,“你们先出去吧。  朕……想独自在这里待一会儿。  ”

  他绕过屏风,来到阿嫣床前,见一方藕色帐子打起来,清香悠然,床前摆了一本《管子》,却是她走之前最后一日,在殿中看的书。

  阿嫣虽然读遍儒家一切典籍,却并不尊崇儒家,相反的,她最喜欢看的却是《管子》,她总说,孟子在著述中描写的天下大同固然让人向往,但是却像飘渺的空中楼阁,有生之年都落不到实处,反而是像管仲这样,切切实实的治理好一个国家,让百姓们安居乐业,才是更让人钦佩。

  所以比起儒家的孔圣人,阿嫣更尊崇于齐相管仲。

  这与刘盈的儒家定见显然完全不合,他总是认为,管仲的治国之术虽好,不过是术,孔孟的大同才是真正的道。  每次两个人提起,总要争论一番。  但如今阿嫣离开了,他便没有了论孔管的心情,坐在床上翻看了一下《管子》,将它合起来,起身放入床前书架,一个不小心,带的旁边的几本书砸下来,忽然见书架后整整齐齐的叠着一张麻纸,心中微奇,便取出来观看。

  他忽然就感到自己站在那儿动弹不得。

  那张纸其实成色并不好,色泽微黄黯淡,其中还有几个荨麻点子还没有清洗干净,远没有如今陆氏所产上好的竹笺雪白柔软。上面写了《孟子》的两句名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却是自己的手书。

  汉四年,她新得了一批草造的良纸,检看之际,正逢自己来椒房殿,避之不及,于是藏在自己身后,却被自己看到,让她取了出来,却见是这种新产的纸张,不由得极是欣喜,兴致大发,提笔在其上书下了这两句话。  阿嫣笑盈盈的向自己索要了过来,细心的藏在这一处。

  刘盈心中难过,移目四顾椒房殿,这才发现,那些自己不经意间留下的物品,诗赋,旧衣,霜笔,都被阿嫣以温柔的耐心,细细的收藏了起来。

  他望着这样情意俨然的椒房殿,忽然失语。

  阿嫣对他的情意,他虽能感受的到,但总是以为,那不过是初长成的女孩对身边的亲近男子的依赖。  她年纪太小的时候,就已经嫁给了他。  偌大一个未央宫,只有最亲近的他是她的夫君,她便自然而然的将一腔情意轻轻分付。

  直到她离开他以后,他见了阿嫣的手藏,才终于明了,阿嫣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来爱自己。

  可是,他已经失去她了。

  她离开了他。

  她将所有和他相关的痕迹,都留在了这一座椒房殿,什么都没有带走。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下了狠心,将所有的对他的爱全部埋藏在这一座椒房殿的空城?

  在空荡荡的椒房殿中,刘盈忽然生出一分害怕来,阿嫣,你真的要将过去的一切全部都忘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菡萏轻轻的在殿外问道,“陛下,晚膳要留在椒房殿用么?”

  ****************

  注:本章中,刘盈的题诗取自魏曹丕《秋胡行》。

  握拳,我今天起,我要卧薪尝胆存存稿了。

  不要再过这种赶点更新的日子。

  泪奔。

  继续求粉红票。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八一:春雷(下)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八一:春雷(下)

  刘盈连忙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应道,“好。  ”

  天色渐暮,宫人点亮了椒房殿中的烛火,刘盈看了一会儿《管子》,听着侍女们轻轻进出的声音,待到一切备好,菡萏将食案奉到他面前,禀道,“陛下,该用膳了。  ”

  他点点头,见案上满目佳肴,却没有什么食欲,取过漆箸夹了一口笋脯,机械的嚼了嚼,忽的觉得,没有阿嫣坐在自己对面,殷殷说话,空荡的厉害。

  “怎么,”他道,“朕记得椒房殿从前常做羊肉羹,今日却没有?”

  “禀陛下,”菡萏揖了一礼,道,“陛下大概是不知道,从前皇后娘娘在的时候,陛下你在椒房殿用的饮食,都是皇后娘娘仔细根据着季节天气,以及陛下当时的身体状况配的,毎一道菜都有食疗上的讲究。  婢子看了皇后娘娘做了这么多年,虽然并不是太懂,但也知道,羊肉羹乃大补之食,只适宜在秋冬寒冷之际用,如今已经入春,早就不适合吃了。  ”

  她的话说的中规中矩,可是话音之间却透着一分淡淡的幽怨,

  皇后娘娘那么爱陛下,陛下却最终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

  刘盈闻言不由哑然,是否他真的太对不住阿嫣,这才让她身边的侍女都为她抱不平?而他一直以来对阿嫣的情意接受的太理所当然,所以从不曾注意。  她在人后的时候,为他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忽然就觉得往昔鲜美地膳食如今入口味同嚼蜡,也不知道是椒房殿那位姓岑的食官,是否也是对他心有怨怼,所以不肯如常精心烹制,还是自己此时心思万千沉浮,纵然是美味佳肴。  也尝不出味道来。  草草尝了几口,便再也没有胃口继续。  挥手命宫人将晚膳撤下。

  椒房殿中,早就没有阿嫣的踪影,他却依然迟迟留驻,不肯就这么转首离开。  站在这个有着他们无数共同回忆的椒房殿里,隐忍而放肆的怀念着阿嫣。

  阿嫣她从来都只给自己看语笑嫣然的样子,暗地里做的那些辛苦,从来都不说。  是否。  她用尽了心血,却没有得到自己地回应,这才伤心绝望,黯然远走,再不回头。

  刘盈正想的凄苦,忽见得廷中白影一闪,掠了过去,骤然唤道。  “阿嫣?”

  阿嫣,是你么?

  一瞬间,刘盈听见自己地心跳砰砰作响,宛如雷鸣。

  庭中,白衣女官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沉稳的行礼如仪,跪拜道,“臣沈冬寿参见陛下。  ”

  “是你啊。  ”

  刘盈淡淡道,一瞬间,有一种虚脱的失望。

  他记得这个女史官,每次自己来椒房殿,与阿嫣在一起的时候,她都在殿中角隅垂首在手中书册上记录着些什么,安静而沉默,几乎没有存在感。

  “是……禀陛下。  这些日子臣闲来有空。  便将前些年的彤史誊写到宫制新纸所制书册之上,忽然念及张皇后曾经对我的恩德照拂。  心里有些想念,便来椒房殿看看,并不知道陛下在此,若有冒犯,还请陛下恕罪。  ”

  刘盈笑了笑,果见她袖手持着一册线装书册,于是道,“将这些年纪录张皇后的彤史取来给朕看看。  ”

  “这……”沈冬寿意有迟疑。

  “怎么?”刘盈微微沉下面,“朕想观看彤史,居然不成么?”

  “不敢。  ”沈冬寿连忙叩首,“只是张皇后曾经吩咐过,不得将臣所记彤史交付他人。  ”

  “哦?”刘盈愈发好奇,更生了观看彤史地心念,淡淡道,“朕命你呈上,你便呈上吧。  ”

  沈冬寿不敢违背帝命,只得将手中记史呈上。  见皇帝取了转身进殿,不由得傻眼,连忙唤道,“陛下……”

  你什么时候将我记录的彤史还给我啊?

  彤史翻开第一页,记录的是他与阿嫣大婚当日:

  “今上四年冬十月,壬寅,丞相参、御史大夫尧,宗正礼,长乐詹事食其奉迎皇后于宣平侯第。  时后年十三,实未满十二周岁也。

  上于宣室殿前迎后,后着绀缥皇后命服,深领广袖,再拜言:‘臣妾张嫣贺舅皇陛下万年。  ’首垂双鬟,清矑神彩焕发,色若朝霞映雪,上为之动容,与执手入殿,同牢共食之后,后语笑如初,呼上曰‘舅舅夫君’,杏眸冉冉动,嫣然兴也。  中夜辍棋,上唤后小名,不答,持烛视之,已憨然入梦,笑言‘君果稚也。  ’为后安寝。  ”

  ……

  刘盈笑了一下。

  如今回忆起当时情景,似乎当时自己的心境已经有点模糊了。那时候,他迫于情势迎娶了自己的外甥女,茫然不知所措,如何料的到,那个小小的女孩,日后将会在自己的心上占有那么重地位置?

  他继续往后翻阅。

  “春三月,后进墨门所制新纸,上为动容,持笔试书,赞曰,‘姐夫有心助国,阿嫣亦贤良无匹。  朕得汝父女,实为朕幸!”

  后性机敏,善谑笑,毎于闲暇之间,谏上于殷殷笑语。

  上尝问于后言,“朕欲废挟书律,岂可得与?”

  后抿唇嫣然,“可。  此为一也。  ”

  上大笑,复问于后,‘何为,二者,三者?’

  后言,“陛下可立察举,兴太学。  ”

  上拜服,于是望后而赞曰,‘梓童若为男儿身,定可为朕股肱之臣也。  ’

  后笑而不止,依上之言拜之。  上亦笑,此后常呼后嫣卿。”

  ……

  朕的嫣卿。

  “甲子,上冠于高庙。  后以新酒飨之,上大醉,后扶而安上,双颊嫣嫣然,语臣曰。  ‘请出。  ’”

  ……

  刘盈怔了怔,忽然想起来。  那一夜,阿嫣酿了新酒,他心中喜悦,便喝了个酩酊大醉,在阿嫣地榻上留宿。

  那似乎是第一次,在他和阿嫣守礼的夫妻关系之中,划出一条裂缝来。

  他当时虽懊恼。  但只是以为自己放纵,阿嫣当时才十三岁,不过是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机?可是此时回想起来,刘盈却总觉得,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算计了。  阿嫣还能够好整以暇的把女史给遣出去,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无所知的乖宝宝。

  阿嫣啊。

  他苦笑了一下,他姐夫家地家教是不是太奇异。  怎么教出了阿嫣这种早熟宝宝?

  “五年冬,上抱后入椒房殿,后忽而而笑,谓上言,‘妾恐君不喜妾如初,今见君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