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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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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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张嫣喃喃念道,“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眼睛一酸,心中竟起了一些不祥的预感。

  她说的太含糊,刘盈没有听明白,于是回头问道,“你说什么?阿嫣。  ”

  “没什么啊。  ”张嫣偷偷擦掉眼泪,张嫣瞧到了其店中最上挂着的一盏光彩玲珑夺目地杏花灯,于是指着道,“我要那一盏。”

  待到将飞云栓在路边地一株柳树上,“老丈。  ”刘盈问掌灯人,“那盏花灯怎么卖?”

  “今儿个是上元佳节,小肆地花灯都是不卖地。  ”老先生回过头来笑道,“毎一盏灯上都贴着一个灯谜,公子要是能够猜到,小肆便将花灯免费送上。  ”

  刘盈于是去看那盏高挂在最上方的杏花灯,其上垂着一张纸笺。  上面写着:“江梅二三朵,马蹄踏初春。  打一字。  ”于是沉吟了一下。  回头去看张嫣。

  “你不要看我。  ”张嫣垂眸道,“我不会猜谜。  ”

  她一直对古典文人这种咬文嚼字的猜谜没有天赋,从来没有猜对过半分眉目。

  刘盈无法,只得自己独自拆解,过了半刻,神情若有所悟,竟是渐渐怔忡。

  “怎么。  ”老先生含笑道,“猜不出来么?也没关系,”他善意的开解道,“这位小娘子看中的是本肆的灯王,灯王地谜面是最难的,我这儿还有其他灯,也都好看地很。  公子不妨试试,也许能答中一二呢。  ”

  “不是。  ”刘盈淡淡道。  “我已经猜到了。  ”

  只是,这个谜底有些意外而已。

  他提笔,在案上铺开的新纸上,仔细写下了一个“嫣”字。

  “正是。  这位先生才思聪敏,”老者笑眯眯道,“我替你将灯王拿下来。  ”忽听得市肆另一厢传来喝彩道。  “这位公子也猜中了杏花王的灯谜。  ”

  “这……”老者提着杏花灯,左右望望,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既然这盏花灯的灯谜暗合着阿嫣的芳名,刘盈便不能让它落在旁人的手中,便笑道,“我多出一份灯钱,请这位兄台割爱吧。”

  灯肆西首绕过来一个行人,笑道,“助本来是一时无聊,才来猜这灯谜消解一下。  既然这位兄台是猜灯以赠佳人。  自然不敢与之争爱。  不如就以此花灯转赠佳人。  ”抬头看了一眼张嫣。两个人俱一怔。

  另一个猜出灯谜的,竟也不是陌生人。  与她曾有数面之缘。是她曾在太学时地同窗,严助。

  在满肆的花灯中,严助似乎也认出了她,眉眼惊疑不定,唤道,“张孟……兄?”忽然顿住。

  站在花灯下的少女眉目轻扬,颜如芙蕖,青丝在身后挽成了一个椎髻,飘扬的像一道瀑布,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孩,分明是个女红妆。

  刘盈回过头来,用眼神询问张嫣,是否认识此人。

  他虽曾查阅过严助的履历,却并未亲见过严助,所以此时在宫外遇见,竟一点也认不出来。

  张嫣一时也有些僵硬。

  想起刘盈曾经有意考虑过将自己许配给这个陌生人,心里就委屈憋火,对严助也没有好脸色,挑眉冷笑道,“谁稀罕你送,我要的东西就是我自己的,沾了别人的分,我才不要。  ”

  “阿孟,”刘盈微微喝道,将花灯递到她手上,她怔了怔,静静地接过,终于没舍得抛弃,看五光十色的光彩在自己掌中跳跃。

  平心而论,这盏花灯在民间虽算是不错,扎灯的竹纸却粗糙,入不得她的眼。  她自幼来往于侯府宫墙之中,家里有无数盏灯,每一盏都比这盏要来的漂亮,华丽。

  我却偏偏喜欢这盏杏花灯。

  这世上有无数的好男儿,他们或许有地比你英俊,比你聪敏,比你更飞扬,更不羁。

  可是我却偏偏喜欢一个刘盈。

  你是我的缘,亦是我的劫。

  我努力想要,最终却发现,你不是不爱我,只是对我的爱不足以冲破你心中的道德藩篱。

  本来么,她扯唇无声的笑了一下,人生在世,总有守住一些最重要的东西,才能立定的住脚,一如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她不幸,爱上了一个太顽固的人。  愿赌服输,没有什么可说的。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她地一生,总不能停止在这个安陵地夜晚之上。

  一盏灯,佳节好日,三个人,站在对目相望的距离上,默默无言。

  **********************

  咳。

  俺错鸟。  这篇文中犯地忌讳,我会牢记,下一本绝不再犯了(内牛满面中)

  如果看完这一章,仍然觉得虐,建议一个星期后再来观看,我尽力在一个星期内将章节压缩,一个星期以后,改虐刘盈。

  其实,冒死仍要说一句,这个时侯,刘盈童鞋也在受虐,不要以为他很轻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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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六九:蒹葭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六九:蒹葭

  “小弟姓严名助,字伯道。  ”严助拱手道,“这位兄台贵姓?”

  刘盈怔了一下,亦拱手回道,“我姓吕,单名一个持字。  ”

  “原来是吕兄。  ”严助笑道。

  “两位客官,”灯肆的伙计将二人猜谜的誊纸奉还,笑道,“请收好。  ”

  严助伸手去取,却不料斜刺里张嫣劈手抢了过来,瞧了一眼,撇了撇唇角,干净利落的撕了。

  “阿嫣,”刘盈有点尴尬,他知道张嫣是不乐意写有自己名字的纸笺被人收起,但旁人看来总是有些跋扈,于是对严助道,“内子有些顽皮,还请见谅。  ”

  “无事。  ”严助笑道,面上神情安详。   “吕兄,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咱们寻个地方坐坐如何?”

  “也好。  ”刘盈点头笑道。

  他曾经想过,与阿嫣做一段假夫妻,然后以皇后变故的名义将阿嫣送走。  女子自然是不能够不出嫁的,她这段故皇后的身份,便注定了要嫁的人不能与贵族圈子重合。  自己又舍不得她吃苦,所以想从寒族俊杰中简拔出一个合心意的,严助就曾是进入他最初视线的人选之一。

  惠帝五年,她抱着自己哭泣,说她乐意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神情坚定。  于是他生了一丝奢望,也许,他们可以在一起相安一辈子,他会尽力弥补于她,为她在未央宫里营造一个天堂。

  到今天。  终于证实,那,真的只是奢望而已。

  他决心送她走,那个搁置了已久地盘算,便又重新回到心头,他也想看看,这个严助到底如何。

  “既如此。  严兄可知附近有何好的食肆?”

  “不需那么麻烦,”严助笑道。  “寒舍就在不远处,不如就到其中盘桓盘桓吧。  我在在隔壁食肆中买几个小菜,煮酒品谈,岂非乐哉?”

  “这样也好。  ”

  “好什么好?”张嫣忍耐了半响,终于忍不住跳脚道,“我还没答应呢。  我要回家。  ”

  “阿嫣。  ”刘盈柔声劝道,“现在天晚了。  长安城门早就关了,不如在外头消磨一晚上,再回去如何?”

  开什么玩笑。  他如果真要回长安城,还有哪个城门兵敢不开城门不成?

  张嫣恼的咬牙,却因为想起撕掉的那张写有嫣的纸上字迹,心中亦有一些疑虑,到底没有再说话,被拉着随去。

  严助所居。  在安陵邑街尾上的一间小院,室中不过一案,数榻,一木质屏风,点燃了烛灯之后,张嫣忍不出出口道。  “真清贫。  ”

  “小子家无余财,毕业于太学之后,在未央宫中任郎吏行走,俸禄微薄,在长安城中租不起房子,这才来到这安陵邑。  ”严助不以为忤,笑着答道。

  “怎么,”张嫣斜睨他道,“你在未央宫中为郎官,可曾见过今上天颜?”

  “未央宫中单郎官便有数百人。  ”严助道。  “陛下却多在宣室殿,我等执微贱役。  哪里有机会见到陛下。  ”

  “那你这个郎官当着有什么用?”张嫣淡淡讽道。

  “这是伯道谦逊,”刘盈只得打圆场道,“第一批太学生考核颇为严苛,伯道能从中脱颖而出,才学定是不浅。  ”

  “不敢当。  ”严助笑笑,拱手道,“那是陛下英明。  ”

  “当今天下,诸侯以吴楚齐三国为大……”他着意将话题论往国事,慷慨陈词,却见对面吕持神思不属,根本有些心不在焉,不禁猜疑,莫非自己猜错了,这个吕持不过是个平常权贵子弟而已。

  沉思片刻,他终究决定冒险一试,取过案上订册,道,“这是我曾写的策论,吕兄不妨帮我看看。  ”

  刘盈不在意地翻翻,忽然面色微凝。

  严助的字迹,竟和当日宣室殿中奏请削藩地匿名章奏字迹如出一辙。  抬头看严助的眼神,却坦然不似作伪。

  刘盈想,阿嫣一向善解人意,唯独今夜在严助面前屡屡刻薄,看起来是真的讨厌严助到极点,才这么不遗余力在他面前破坏形象。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  天下这么大,年轻的俊杰,又何止一个严助?

  严助此人,若是早就猜到他们的身份,却依旧如平常人一般结交,便是太机心,惯会作伪,为臣可,为夫不足。  若是并不知情,则便是太不知情趣,随便拉个人也能兴致勃勃的品评天下事,阿嫣爱花爱草爱闲暇,定不能够与之谈到一起去。

  他深心里不能承认的是,见阿嫣如此,他地心中,竟是微微开怀的。

  离开严宅的时候,他回头唤道,“阿嫣,咱们回去了吧。  ”

  阿嫣点点头,很安静的不吵闹。

  有些事情,吵闹有用,才会尽情的吵闹,逼着他让步妥协。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了,吵闹根本没有半分用处,不如安静的接收罢。

  来的时候,飞云奔驰的飞快,她坐在马上,抱着刘盈,心里明明有些害怕,却反而安定。  现在回长安,刘盈却将马策地极缓,两个人明明靠在一起,却偏偏觉得疏离。  。

  心的地方,有一点空。

  刘盈想,如果这回长安的路永远走不到尽头,那也是一种天长地久了。

  然而,再久的路,总会走完。

  到城门郭在望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张嫣跳下马,要去拍门,虽然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间,但只要她乐意。  可以在任何地时间叫人开门。

  她忽然听到刘盈急促的唤她,“阿嫣。  ”于是不解回头。

  刘盈平息了一下心跳,放缓了声音道,“天也快亮了,那些守城的士兵只怕睡的正熟,咱们不妨在外头等等吧。  ”

  他想在多握一些,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张嫣偏了偏头。  无可无不可道,“也成。  ”

  刘盈轻轻的吁了口气。

  渭水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横桥亘于其上,投下一条静默的影子。  已到初春,岸边透出了一些草绿色,刘盈与张嫣坐在一起,采下垂在手边地一只柳叶,在手中把玩,忽的道。  “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吧。  ”

  张嫣静静地点点头。

  于是他将翠绿地叶子放在唇间,吹起了叶笛。

  很多年前,他还很小地时候,有乡间的伙伴教他吹过叶笛,笛声欢快而绵长。

  后来,他渐渐长大,学会做一个沉稳有节地储君,属于乡野间的俚俗。  渐渐成了褪色的淡忘。

  柔软地柳叶在唇间低吟,他一开始有些生涩,到底是太久没有吹过了。  过了一会儿,便渐渐找回了一点感觉。

  他吹的是一首《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曲调很温柔,他吹的很缓慢。  叶笛从来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音乐,可是最靠近人的心声。

  为我所爱的伊人,她在我所无法到达的远方,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够不到她的裙摆。

  阿嫣,是他掬不到手中地伊人。

  愿在莞而为席,安弱体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经年而见求!

  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节。  空委弃于床前!

  愿在夜而为烛。  照玉容于两楹;悲扶桑之舒光,奄灭景而藏明!

  愿在木而为桐。  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而哀来,终推我而辍音!

  肩膀上渐渐沉了,阿嫣终究年纪太小,熬不得夜,已经迷迷糊糊的睡去。

  他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不敢一动,只怕惊醒了她的浅眠。

  很多事情他只曾从自己的角度看过,觉得理所当然。  但是今夜阿嫣的哭诉,他也地确听进去了。  虽然觉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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