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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洞府前院,黑衫方才止步,开口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月神夜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摇头示意自己的伤势并无大碍:“你究竟是谁?”月神夜已经知道青衣拥有的正是上古之元,而黑衫动用的则是一种他完全不知的力量。而且直觉告诉他,两人的修为绝对不是单单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些而已;他们似乎对什么有所忌惮,所以出手之时都有所保留,未尽全力。月神夜觉得无论是青衣还是黑衫,应该都是与玄武真祖同一境界的人物吧。
“我是……”话到一半,两人脚下忽然木行灵气飞快的集聚,芳草丛生,数息便已没过了他们的脚踝。黑衫说道:“他又追来了,我先送你走,日后自己小心。”说完,黑衫如同老鹰扑兔般轻易地将月神夜离地拎起,然后在他腰间一送,推向了就近的一枚水球。
月神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水球之中的拉扯之力吸入了一片黑暗的空间,天旋地转。他尚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以及晕绚,眼前再度恢复了光明,自己赫然悬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径直地落了下去。这一跌,月神夜事先全无防备,虽然没有大碍,却也疼得他七荤八素,额汗直流。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哪里来的混小子!”月神夜急忙站了起来,掸去身上的尘土,观看着四周的事物:左近的房屋全是黑白两色,小桥流水,到也雅致得很。身旁乃是三个须发皆白的老翁。一人顶着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抱着一只偌大的酒葫芦,醉眼惺忪,每走一步都是踉踉跄跄,摇摆不定;另一人则背部微驼,瘦若枯柴,两道白眉却低垂过眼,嘴角带笑;最后一人则额上青筋跳动,气得面色通红,愤怒地望着自己,显然就是开口斥责自己之人。这时,月神夜才发现,自己刚才正好跌在了他们对弈的棋局之上,棋子散落了一地,根本不可能将棋局恢复如初。
“黑叟,哪里来得这么大的火气,小心伤了脾胃。来来来,让我再陪你大战一百回合。”
“白叟,你,放屁!”黑叟瞥了半日,不禁粗口骂道:“看你那副小人得志,偷笑的样子。说好了三局两胜,你输了就该去紫阅殿当值。”
白叟答道:“这是什么话。第一局是你胜了不错;可是第二局我力挽狂澜,赢了你三子;第三局未分胜负,怎么就该我去紫阅殿当值。老酒鬼,你可一直都在一旁观棋,到是说句公道话。”
老酒鬼摇了摇酒葫芦,闭上双眼喝了一口,咂咂嘴道:“我只知道天下佳酿,哪里懂得你们这些黑黑白白的玩意,让我说什么?我可是为了你们的猴儿酒才等着你们,嗨,哪知你们一下就是五天,这买卖真是蚀本了。”
黑叟连忙道:“分明再下一子就能收关了,你败局已定,怎能这般抵赖不认。”白叟伸手指了指地上零乱的棋子,然后抱手望天,翻起了白眼,显然就是打算胡赖到底。黑叟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又想起月神夜来,扯住他的衣襟:“都是你小子添乱,你说怎么办。”
月神夜心想,棋局都乱了,所谓覆水难收,自己又能怎么办?眼前这三个仙人哪里又半分仙风道骨,反倒更像是市井的无赖老头。那黑白两叟不过刚刚跨入金仙之流,十二重天而已;至于老酒鬼月神夜还看不出深浅,不过也应仍然停留在金仙境界。月深夜右手一挥,将棋子纷纷收入了袖中;随后衣袖在动,棋子分为黑白两列落入棋盒之中,一粒不错。“打扰两位雅兴,实在过意不去。”
“你小子难道一句过意不去就想了事吗?你知道要赢那该死的白叟有多艰难吗?,对了,还有那个紫阅殿,真是一说起来就头痛……”黑叟越说越激动,手上拉扯的力道也不由地重了许多。
虽然过错在先,但是被人开口闭口地称作“小子”,月神夜也有些恼了,运起一股柔劲弹开了黑叟,轻飘飘地就向后阅出了一丈:“那么,你想怎么解决?”
第八卷 第220章 嗜棋如命
只因月神夜觉得修为提升得太快,所以借助幻日戒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真仙水准,迎敌之时也能给人以错觉,为己留下几分余地。因此,当月神夜轻描淡写地震开黑叟之时,三人都是一惊。黑叟正欲发作,老酒鬼抢到他的身前:“老黑,别再胡搅蛮缠了。这位朋友,你为何擅自闯入黑白小居?”说话之时,老酒鬼哪里还有半分醉意,眼中也是精光闪烁。黑白二叟先前因为棋局一事心不在焉,此刻方才意识到月神夜竟然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而黑白小居之外所设的数道结界根本没有一丝察觉。
月神夜感到三人眼中均是狐疑之色,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被黑衫送到此地,那又从何解释呢?月神夜猜测此事应与水元洞府大有关联,或许那些水球除了能够倒影天下万物之外,也同样连通着各地吧;换而言之,只要知道其法,水球既是一面面镜子,也是一座座传送阵法。“我原本打算前去霰雾角,哪知传送阵法中途受到了一股莫明力量所扰,阴差阳错之下就将在下送到了这里。”月神夜自然不会在他人面前提起水元洞府之事,只好编造了一个借口搪塞。
月神夜心虚地与老酒鬼四目相对,凭心而论,就算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有些不着边际。老酒鬼也没多说,只是径自咕噜咕噜地喝着葫中的美酒;月神夜只好将目光移向了黑白二叟,就在电光石火之间,老酒鬼忽然张口喷出一道水箭,向他冲来。月神夜知道老酒鬼乃是存心试探,也不动怒;只见他伸手随意一挥,精纯的神元立刻击散了水箭。老酒鬼呵呵一笑,摇动手中的葫芦,散落一地的酒水忽然燃烧起来,将月神夜围在其中。月神夜五行之中最谙水道,接触最多的却是火术,此刻他除了觉得有些热外,根本无视眼前的熊熊火势。他摊开手掌,仙界特有的炫黎明焰随即倾泻而下,两火内外相接,非但没有助长任何一方的威势,反是一同湮灭。
老酒鬼转首朝着黑白二叟点了点头,毕竟,能够施展炫黎明焰已经可以确认月神夜的仙人身份。老酒鬼笑道:“仙友一身修为似乎远胜真仙,就连老黑、老白也未必能够企及吧。传送阵法的确偶尔也会出些差错,年深日久,这也再所难免;对了,仙友是要去霰雾角吗,说起寒天居士的封湖塔来,也算是仙界的一件奇宝了。”
“封湖塔?”月神夜说道,“可我只知寒大哥有封湖鼎,从未听闻什么封湖塔啊?”说到这里,他恍然大悟:“你又在试探我。”月神夜觉得老酒鬼只是形象邋遢而已,实际上却是一个心思缜密细腻的人物。
老酒鬼尴尬地笑了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这百老园实在太过接近临波天,隔三差五就有一两个不识趣的魔头前来撒野刺探,烦人不已。这里离霰雾角有些距离,而且附近连接他地的传送阵法,因为魔界的缘故都被四极仙老联手下了封印,许入不许出。仙友不如在百老园盘桓几日再走,反正也不差这些日子。”老酒鬼收起了身上的气势,招呼起月神夜来。“对了,还不知道仙有名号?”
月神夜暗叹自己实在是祸不单行,怎么偏偏就被送到了临波天附近。“在下道号紫辰子。”说完,月神夜再看老酒鬼的模样,当真是苦笑不得:老酒鬼满身酒气,好似一摊烂泥一般倒在了草席之上,那只酒葫芦缩小了一半被当作枕头垫在了头下,已经鼾声不断了。
黑叟见月神夜身份无疑,又嚷了起来:“小子,我们的事情还没完,这帐还得算清了才行。”虽然他知道月神夜真正的修为应该比自己高上一筹,但是嘴上却不肯服软。月神夜也渐渐摸透了三人的脾性,癫狂无礼,一丘之貉,让人头疼不已,所以对“小子”的称呼也就故作不闻。
白叟忽然插话道:“老黑,以往总是你我对弈,再高深的棋路也已摸地一清二熟,难得来了一位仙友,怎么能这般怠慢呢。”白叟一面说,一面不断地向黑叟挤眉弄眼,不知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黑叟先是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棋盒之时,一张满布皱纹的老脸顿时舒展开来,眼神也变得明亮而又带着几丝狂热。月神夜感到黑叟再次打量自己时候的眼神让他不由心生警兆,只听黑叟阴阳怪气地说道:“紫辰子,这棋局固然重要,但是搅了也就搅了。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若是你肯留在黑白小居陪老夫下上几盘,你我之间就算两清。”
月神夜将黑叟的话语反复想了数遍,觉得实在没有什么漏洞。事实上,自己还未做好进一步的打算,前去霰雾角也只是一个托词罢了;思虑再三,月神夜便点头答应了。黑白二叟好像生怕月神夜反悔,立刻拾起棋盘、棋盒,拉起他就向内院走去。而睡梦中的老酒鬼,不只是否遇到了什么美梦,嘴角忽然浮起了怪怪的笑容……
很快,月神夜便发现自己的一句许诺无疑是“自掘坟墓”,不仅错了,而且错得十分厉害。所谓的百老园,并非如他先前所想的是一座庄园,而是泛指一片岛域:其中的浮岛分散的分布着,这些浮岛幅员甚小,无一可以列入“天涯海角”四级。而这些浮岛的主人都是一些白须老翁,银发老妪,虽然没有真正达到百位之多,带也是八九不离十,而且这些仙人互有往来,交情甚笃,百老园也因此得名。
最为重要的是,百老园中的仙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嗜好:譬如老酒鬼嗜酒如命;而黑白二叟,自然人如其名专著于围棋一道。而且两人还有一个古怪的规矩,黑叟只下黑子,白叟也只拾白子。黑白二叟所住的洞府,也被他们题为“黑白小居”。所有的砖瓦梁柱,桌椅碗盏均是黑白二色;就连墙上,也画满了大大小小的棋谱,棋盘棋子更是随处可见。
虽然在黑叟口中不过是“下上几盘”,但是这一下,就是两日两夜。尽管黑白二叟从让月神夜三子,到让六子,十子,月神夜仍然敌不过这两位不断对弈了几千年的“棋狂”。月神夜自始自终都未赢过两人一局,但是黑白二叟显然因为找到了新的对手而兴致正浓,毫不在意。
如果一连输了九十多局还不足以影响月神夜的心境;那么黑白二叟在棋盘之上的毫不留情,让月神夜每次都败得肝脑涂地,狼狈不堪也只能让他眉头微微一皱罢了;让月神夜真正难以忍受的是,当他与白叟对弈之时,自己每落一子,黑叟便会在旁指点一番,不外乎“不该落在此处,应该下在那里才能做活……”之类。反之,白叟也是唾沫四溅,滔滔不绝。
月神夜还从因为喝到猴儿酒而志得意满的老酒鬼口中得知:虽然百老园中的仙人无一不狂,无一不痴,但是能够达到黑白二叟这种境界的也委实无几。就如老酒鬼还能常常与其他仙友品酒论酿,但是百老园中却无人敢和他们两人下棋,可见是何等“声名狼藉”。月神夜听罢,更是感叹自己遇人不淑,羊入虎口。
依照月神夜的修为,即使两日两夜不眠不休也算不得什么;但是月神夜却觉得筋疲力尽,简直比一场大战或是九病之后还要虚弱,满眼的黑白两色让他头晕目眩,几欲作呕。第一百局刚过,月神夜有气无力地说道:“好了,到此为止。两位棋艺高超,在下望尘莫及。”说着,便站了起来。
白叟急忙拉住月神夜说道:“紫辰子,你可不能这么甩手而去,再下三盘,不,再一盘就好。”
虽然白叟哀求的眼神让月神夜都看得有些不忍,但是他还没有愚蠢到再次以身犯险。他手上用力,立刻就挣拖了白叟,向着门外抢去。黑叟大急,抬手射出两颗黑子打在沉重的玄英石门之上,石门随即合上。月神夜笑了笑,凌空一掌印向石门,瞬间便将石门击成了一堆碎石,跃出屋外。他飞快地掐动仙诀,碎石立刻垒成了一道石墙封住了出口,而且为了万无一失,还在墙上又添了一道禁制。
月神夜仰望着朗朗青天,白云浮动,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果然还是屋外的空气更为清新啊。”
第八卷 第221章 魔由贪生
月神夜安静地做坐在溪边,右手伸入溪中轻轻地摆动,感受着溪水的流动。溪畔那种泥土与青草混合而成的芳香,让他十分喜爱。一只酒葫芦从上游时浮时沉地漂流而下,恰好卡在了两块溪石之间,忽自不停地打转。月神夜知道既然酒葫芦在此,那么老酒鬼必定也在附近。他手一撩,一道水浪恰好将酒葫芦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