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剑良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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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剑良箫-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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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落白山庄在深夜无比安静。几小队侍卫在庄内巡逻。整座山是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一直作为关口存在,更远处可以看见哨兵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陈良站在自己的屋子前。他并没有和宗源宗业一样住在山庄的平地处,也没有被安置在和宁杨易无言同样的位置,而是被石期安排在和白以书一同住在地势更高的也象征更高地位的地方。
  他独自环顾四周环顾了很久,“您应该知道自己的轮子声音很大吧?”陈良对着身后的人说。
  石期摸了摸椅子,“我并没有隐藏我的声音。它也用了七八年了,有点嘎吱声也很正常。我还等着它的制造者回来再给我做一个呢。”
  陈良撇了撇嘴。
  “哦,你或许不知道,它的制造者是良亲王高扶烺,”石期眯着眼回忆,“当初他跟着以书一起回了落白山庄,看我以前的轮椅太简陋,给我造了这个。”他抬头看陈良,“你应该认识一下高扶烺。他和你的几个师傅都有渊源呢。”
  “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情况。为什么没有告诉宗业?”陈良转过身看着他,“如果我是个危险人物,恐怕来不及告诉他,他就已经死了。”
  “可你不是,对不对?”石期慢条斯理地回答,“没错,我和无言基本上是同时间查出来陈良,也就是你的情况,但是有无言在,你还是古都鲜身边的人,神医如今身边的人,再坏能坏到哪里。宗业有时候会钻牛角尖,他少知道一点事情也对他做事有好处。而且太早揭穿你,我怕你不敢跟着他们走了,你跟着他们,他们才更安全,所以我不说,有我不说的道理。”
  陈良不可置否地耸耸肩。
  “以书呢?”
  “回屋了,”陈良冲着白以书的屋子扬了扬下巴,“她没说什么话,应该还没有缓过来。”
  “她跟你说她父亲遗志里写了什么吗?”
  陈良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卷,“她直接把这个塞给了我。”
  石期笑道,“果然啊,以书还是以书。”
  “怎么回事?她塞给我是让我看还是让我保管?看她那样子我都不敢动。你们也真是奇怪,明明可以很简单的事情,非要弄得这么复杂。”
  听到这话,石期的笑声更大了,“你还说我们?你自己不也一样?”渐渐地,他的眼神带有一丝寒意,“你一路一直毫无怨言地跟过来,是为了什么?你不打算好好跟我说说?之前的南宫,后来到无言,再到宗业,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谁?宁杨?以书?”他突然又苦笑,“南宫的事没给你教训么,你一直想隐藏的东西,说不定很多人早已心知肚明。阿良,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说?”
  石期的一声阿良,叫得陈良心里一颤。他默默把书卷放回怀中,眼睛还是看着白以书那已经黑了的屋子。
  “我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就这么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石期等了一会,困惑地看着他。
  “石期前辈,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很多事的?”陈良突然问,他看见石期放在扶手上的手握了起来,“‘坐拥天下’的称号,不是一天两天的。师父曾与我说,前一位天算死后,会有下一任接位,而这个人,根本无法判定其任何身份,可男可女可老可少,当有一人接位之后,立刻还会有一个人成为新天算的继任者。就相当于一个门派的帮主和少帮主。石期前辈,如果您想和我谈谈这件事,我是很高兴跟您谈的。”
  石期愣了很久,才轻声说道:“看来我确实是老了,所有的事都应该交给年轻人去做啊。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他摇着轮椅缓缓离开,接着又想起什么,突然回头,“哦,还有,刑剑你不必急着还给方朗,他那边快要尘埃落定了,而你,还有用的到的地方。”
  陈良拱手,深深鞠躬,“多谢前辈赐教。”
  舟车劳顿的一行人接连休息了三天,宗业也昏迷了三日。这期间以书和陈良一直围着宗源宗业转。陈良给一直昏迷不醒的宗源输了不少内力以护心脉。
  宗业醒来时不知为何一直无法开口,检查之后才发现中了暗器,陈良帮着在尽量减少伤害的同时冲开钉进他穴道里的那枚梅花扣,他才能沙哑地说话。
  “南宫,南宫他……”宗业止不住地咳嗽。
  易无言阻住他,“南宫的事我们基本了解了,你还是先休息好。”
  宗业一个劲儿地摇头。
  “你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一路跑回来的?”宁杨摸出了他伤势的严重,示意他写出来。宗业颤抖地用手指在旁边划出两个字:“以书”。
  “宗业临走前,我给了他几枚火器。唐家的暗器出名,火器也不差。我在扬州寺认识了前来叙旧的唐家堡堡主,他在路上托人给我带了一些唐家堡的火器。威力如何?”白以书皱着眉解释,并且询问宗业。
  宗业哑着嗓子不好说话,就只是竖起大拇指。
  “川蜀唐门也是早分裂成了暗器和火器两派。暗器一派早已隐居不知所踪,如今我们经常谈到的唐家堡大多都是指火器一派。”易无言拿过宗业剩下的一枚火器,不由自主地说。
  “我也和唐堡主通过信了,他们那边在想办法安抚江南那边的波动。”石期坐在门口,他并没有进门,“宗源怎么样?”他看向陈良。
  陈良一耸肩,“除了不醒之外,他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在迅速衰退。我和以书都尽量给他传了一些内力,但实在是杯水车薪。宗业,等你好一点你最好去看看。”
  所有人都看向宗业,宗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艰难地说,“我并不想看他。他总是有比看我更重要的事做。我这个作兄弟的,没法完全支持他也帮不了他,至少也别阻碍他了。咳,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易无言本想开口反驳,但是听到问题也不得不重新思考。白以书已经找到了,宗源也回山庄了。对他自己而言,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是很大,渐渐地,他坚定了早已做出的打算。只不过在他开口之前,另一个人先说话了。
  “我要去西域边界。”白以书说,“无言,我知道你想回京。宁杨,陈良,你们可愿意与我同行?”
  宁杨断断续续地有点犹豫,看到陈良想都没想就点头后,她也胆怯地点头。
  易无言摸了摸下巴,“可否解释一下呢?”
  白以书顿了顿,说:“金霖寺全灭后,薛晋郢曾下令搜寺。结果把整个寺都翻遍也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落白山庄在外的一个‘影子’给我带了口信,薛晋郢之前要找的,和‘天算’有关。”
  易无言眯起了眼。
  以书叹气,“他要找的,是许多前辈的遗体。”
  

  ☆、往事(一)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写到这里,基本已经走完一大半了,活着的该出现的人都出现了。之后打算写写前传。反正看得人也不多。有空留留言啊                        
  白以书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
  “他之前要找风尘的遗书,现在又要找许多前辈的遗体,”易无言指出问题,“他要把所有的‘天算’都找出来?”
  “似乎在他封王之前,他就已经在西域有帮手帮他找许多前辈的遗体了,这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白以书解释,“‘天算’是独立的人,通常都是直接服务于皇上。他们生前可知天下事,死后自然也带着很多秘密。”突然,一个念头划过她的心里,她抑制住了看向石期的眼神,“按照李由在信中告诉我的情况,我不认为我们可以顺利带回她的遗体,但是,至少可以做一点保护。”
  “李由?”陈良疑问。
  “是的,李由,”白以书难得地笑了,“落白山庄的‘影子’之一。”
  她还是没说的很明白,但是陈良已经听出了她的意思。
  “如果你们还愿意与我同行,那么我们就走最近的一条路,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金霖寺后山。”
  陈良失笑,“现在这个情况,还有畅通无阻的路?”
  白以书歪着头看他, “从落白山庄到最西边的位置,如果走直线,不知道中间会有多少阻拦,不要说薛晋郢、光明窑,包括西域藏花,柳叶门残党,夜衣盟的一部分杀手等等,都会跟着我们。南堂现在分成两拨一片混乱,很有可能有人参与到阻止我们的队伍中,”她拿起一进门就被她放在地上的卷轴,,打开来看竟是大燕以及周边的地形图,“所以,我们走边界。”她熟练地指出一条绕远的路,“这条路稍微有点远,但是比起我们在路中遇到的所有阻碍,我认为它最安全,抓紧时间的话,完全可以追得上走正常道路的时间。”
  “这条边界线上驻扎的,是曾经与扶烺一起出征的队伍。”她的眼神渐渐凝住,“都是至今仍自称六王军的队伍。”
  易无言紧紧皱着眉,“而皇上也从不曾下旨让他们改掉这个称呼。”
  “主将对于军队的影响力,有时候远大于皇上。朝廷多年内斗不平,皇上在任何一个时刻下旨改称呼,都不是明智的选择。更或者说,是他有意为之。”陈良如此解释,“高扶烺真正在军中的时日并不长,带领将士打了胜仗,或许可以让将士们为之欢呼,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军中将领不知换了多少回,新兵不断补充,真正记住他的人有没有那么多都不一定,更何况是六王军的旗号。与其说是高扶烺的影响力大,不如说,是皇上有意在军中塑造一个假的敌人给薛晋郢。我认为这个说法,更有说服力。”
  “陈良说的不错,”全然不顾另外几人的惊讶,白以书接着陈良的话,“扶烺在军中的影响不会再有人比易无言清楚,你一直帮着皇上,恐怕那一段说辞也不过是皇上交代你的事。”
  易无言在一边轻轻叹气。
  “所以,至今仍自称六王军的人,其实早已是皇上的心腹。”看样子,石期也是早就知道,“落白山庄从来都站在皇上一边,自然会是一路畅通无阻。”
  “我一早说过,高扶瑄可不是一般人眼中的皇帝。或许在众皇子中,只有他真正得到了圣祖的真传。”以书点着头。
  “听你们这么一说,”易无言反应很快,“我暂时就不回京城了。有余生叔父在,简盟主也从中帮忙,区区一个薛晋郢也不是很难哦。”
  “你们先去找许多的遗体吧,”石期安排着,“京城还是我去吧。另外,无言,提醒你一句,薛晋郢绝对不是区区。薛这个姓,在寻常百姓家或许很常见,但是在宫廷之上,就很少了。他之所以在短期内可以壮大至此,原因要追溯至很远呢。所以京城还是由我去吧。”
  包括白以书在内的其他人,几乎都是一脸茫然,但还是有人听出了深意。陈良微微眯眼,暗示石期万事小心。
  “以书呢?”
  下定决心出发的几人很快就收拾行装。宗业也不顾身体的情况,执意要加入,但最终被白以书否决。四人沿落白群山行走大半日,稍作歇息。陈良带马儿去饮水,回来的时候发现白以书已经不在。
  “她让我们先去前方的百里亭等她,她说还有些事情没有跟石期交代。”宁杨解释白以书的离开。
  “难怪她不让你领马。”易无言坐在树下,端详了陈良好一会儿,“话说走之前石期不是嘱咐你让你带着凤白剑?怎么不在了?”
  陈良摸摸背后仅有的一柄刑剑,说道:“刚才以书说凤白剑还有其他用处,就拿走了。”
  “也是,庄主的象征,放在别人手里就是不能放心。估计她是想把凤白剑送回山庄代由石期保管吧。”易无言这样理解。
  宁杨接话,“石期前辈不是要去京城?怎么可能随身带着凤白剑?”
  是哦,易无言一拍头。
  “你们不要乱想了,咱们还是先去百里亭等候吧。以后的路程只会更紧,我们去那里再换一批马。”陈良催促着。
  “他们已经出发一段时间了,你也不用再装下去了,”石期拿棍子捅了一下还在床上躺着的人,“宗业又睡下了,我命人点了他的穴道,不会醒的。他伤没好全,不过恢复的很快,身体已无大碍。”见对方没有动静,他又捅了一下,“你起来。我亲眼看着他们下山的,你还装什么?”
  仍旧苍白的宗源脸上有的地方挂着一层薄薄的冰,有的地方还冒着汗。石期看不过去,全部都给他擦掉了。
  “别碰我。”宗源的声音十分沙哑,不比宗业好到哪里。
  “你们两兄弟还真是心有灵犀,嗓子都不好。”石期的话里带着嘲讽,但还是拿来了药,“不要再用‘忘忧’了,你现在的瘾这么大,早晚会害死你的。它虽然能克制一时的痛苦,但毕竟不是解药。你刚回来时我看你的药已经用完了,就让药房又配了一些出来。”
  药碗里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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