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歼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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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歼情记-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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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剑在游方道士身上带着,切合身份。 
  从此,他以游客道士的身份,出现在江湖上。

第十七章 龙虎山 

  广信府至南昌,全程六百三十里,沿上饶江西行,第二天接近午时,便到了贵溪与弋阳
交界处的留口镇,镇西有一条小河,河对面属贵溪府管辖。 
  他从夏诚口中得知,南昌熊家并非不管葛家的死活。此次传信大哥至祥云堡避祸,熊家
定会受到奇大的压力,以一代武林名宿虚幻庐主的熊家的声望,岂会不管这次震动江湖的大
事?还有,大嫂的娘家也不是默默无闻地人物,鄱阳萧家百年来人材辈出,在江湖大名鼎鼎,
与南昌熊府、广信葛家,同为江湖三大武林家族,举足轻重,三家都是通家至好,大嫂是萧
家的女儿,也是虚幻庐主的甥女,所以他必须往南昌熊家一走,先看看熊家的真实态度。 
  留口镇是官道中一处小歇站,距贵溪不过十来里,是一座山区中的小村镇,龟岩屹立在
数十里外,朝帽峰像一只羊角插入天际,但山区将尽,已看不见插天奇峰。贵溪以西,便是
鱼米之乡鄱阳盆地,不再有气势磅礴的山岭了。 
  他改了道士装,满以为不会引起江湖人的注意,却未料到仍还有麻烦。 
  麻烦出在贵溪南的龙虎山。龙虎山上清宫是道教圣地,道士的祖师爷张教主的子孙们,
自从宋朝出了一个张强反把 
  皇帝老爷搞得服服贴贴,曾—度做了金国俘虏的徽宗皇帝,封他为世袭天师(此之前,
第一个格得天师封号的是张虚清,用长生术把曾梦游月宫的唐明皇诱得不知人间何世,得封
为天师),之后,龙虎山成了圣地。历代帝王如此对待,龙虎山产业虽多,但是从不完粮税。
徒子徒孙满天下,声势十分浩大,至今以来,龙虎山弟子在皇帝庇护下,简直成了天之骄子。
  不管当政皇帝是真想长生也罢,是愚民政策也罢,反正用不着去深想,不过,龙虎山天
师道,确也有他得意杰作。 
  由予张家已成为世袭天师,所以自不能毁前程贬身价闹事,但在乱世中,或多或少都发
生些作用,所以,龙虎山便也成为争取对象。前一些日子,邪教主张世佩曾经走了一趟龙虎
山,是否与张天师订了君子协定,不得而知。但此后,龙虎山附近戒备森严,大有风雨欲来
之势。 
  穿道袍的人,走在这条路上,占了大便宜,吃住决不会要自己掏腰包,当地居民对道爷
十分尊敬,但春虹却不知道这身道袍的身价。 
  留口镇小地方,小得只有百十户人家,虽是歇脚在两府交界的小村镇,亦不见得繁荣。
村位于路北,村南就是店铺,建有六间土木屋,卖粥、酒菜便利往来客商,每一间店口前面
都搭了一座凉棚,便利客官歇脚和进食。食棚中只剩几条木凳方便赶路客人歇脚。 
  已是正午时分,春虹感到有点饿。他见一家村店没挂招牌,只在凉棚外挂了酒晃子。凉
棚内,木柱上分别贴了酒名和价格,南昌醴泉、言安冬酒、建昌麻姑,似乎应有尽有。 
  春虹对酒有爱好,酒量惊人,看到了酒晃子,他想:喝两斤再走。他踏进凉棚,棚内两
个脚夫,见了春虹赶忙站在一边,含笑点头同声问道:“道爷,你好,辛苦了。” 
  春虹一怔,彼比素昧平生,怎问起好来? 他也打了问讯,点头笑答:“两位辛苦,是
从贵溪来?” 
  “不,小可从弋阳来。” 
  店门口,出未了一个店伙,哈腰赔笑点头道:“道爷辛苦了,请进,请进。” 
  春虹踏入店中,里面摆了八张八仙桌,已有五桌人,他占了一张食桌,向那店伙计问:
“店家,可有上好陈年佳酿么?” 
  店伙笑道:“过往道爷,都在店中饮两杯陈年麻姑酒,准不使道爷失望。” 
  话末完,店门人影乍观,打雷般声震耳:“且慢,本宫师兄弟,从本月起下山不许滴酒
沾唇,谁家弟子敢在这儿斗胆饮酒?” 
  春虹面向里坐,闻声转头,店门口,踏入两个红袍中年道人,一看便知是有地位道人。
一般道人,外出时极少穿红道袍或法服,只穿青道袍,带木剑。这两位道人,不但穿红道袍,
而且带了剑,却不是木剑。 
  两个道人身材魁伟,一双大眼光芒流露,正用凌厉神光,狠狠盯住春虹,一步步走近。
  龙虎山宫观甚多,在各地更有庙宇院堂,道士甚众,互相之间一辈子没有见过面之人多
的是,两道人只认道观不认人误把春虹当龙虎山弟子。 
  按理,地位低的道人,必须站起行礼。但春虹的师父虽是玄门弟子,却不属天师道教派,
他是北方全真教,是不受 
  拘束讲清静无为的方外人,在意识上便看不起天师道的人,哪管这种规矩?加上两道气
势凶凶,他更不屑理会,淡淡一笑,转头向店伙道:“来五斤麻姑酒,切些下酒菜来。” 
  店伙怎敢答话,瞅住两名道人发怔,不知如何是好。 
  邻桌上一名凶猛中年人,行商打扮,带着两个穿直裰的仆人,仆人身边各搁了一个大包
裹。 
  左一桌,是两个大汉,皂盘领衫,平头,白褡膊,腰带上带着锡牌,衣底下鼓鼓地包住
家伙,看穿戴,一眼便可望出他们的公人身份。 
  前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褴褛大汉,腰带上插了一只摇鼓,卖货郎,货担就搁在外面凉棚
中。 
  食庭中气氛一紧,所有的人全停止进食,转头向春虹的食桌望。中年行商的长像十分凶
猛,看来决不像一个老实的商人,拿起竹筷“啪”一声拍在桌面上,冲着店伙叫:“甚么?
你这鸟店太怠慢客人,你听不见这位道爷的吩咐?还不滚下去取菜来?” 
  口气够粗野,叫完,冲着春虹咧嘴一笑,相当友善。 
  春虹穿了道装,面容未改,望去雄健如狮,但俊面除了古铜色外,从无凶戾之气外露,
令人一望便生出古朴可素之感,这位行商出头打抱不平,似乎不足为怪。 
  为首的老道向店伙一抖大袖,沉声道:“不必置理,走开。” 
  另一名老道却到了春虹左侧,冷笑着问:“你是哪一座下院的弟子?” 
  春虹并未站起,扭头冷冷地道:“怪事?你为何要管贫道的闲事?难道贫道要酒食,也
要劳驾道友干涉不成?” 
  “我只问你是哪一座下院的?” 
  “贫道游方天下,大庙不收,小庙不留,无根无底,不受任何人管辖,够了么?”春虹
火了,站起,剑眉一轩,声色俱厉地道。 
  “好!这才像话。”行商拍着桌子叫好。 
  两道人一怔,这才知道找错了对象,但春虹的神情,也令他们立起反感。龙虎山是玄门
方士的祖师爷所在地,每年从各地来参拜祖师爷积圣,以及领取福禄的弟子何止千万?外地
的弟子,任谁也对龙虎山的道侣买三分帐。两个道人是从上清官下来的人,观衣袍知道他们
的身份,只要是玄门弟子应该知道他们的身份,岂可如此无礼? 
  为首的道人瞥了行商一眼,恼羞成怒,欺近春虹右侧,怒叫道:“管你是从何处来的道
友,岂能容你在上清官弟子之前无礼?你目中还有祖师吗?” 
  春虹冷哼一声,打断对方的话,道:“是你们无礼在先,反而怪贫道无礼,怪事。少管
贫道的闲事,惹火了我,拳头可不认识你们是谁!” 
  他的话,火药味极浓,两道人怎受得了?为首的怒叫:“反了,反了,这厮……” 
  两个公人倏然站起,一个怪叫道:“谁反了?可有人证物证?” 
  行商和两名健仆,发出了哈哈大笑。 
  卖货郎丢下百十文制钱,站起来抹抹嘴道:“我的天,屁大的事变成了造反,再不走吃
不消,被牵连杀头抄家才冤枉哩。”说完,大笑,所有的食客也哗然大笑起哄。 
  两个道人下不了台,大概认为卖货郎好欺负,左首道人一声怪叫,上前两步一耳光打出,
同时大骂:“狗杀才,语出不逊,该打!” 
  卖货郎一低头,右手上翻,扣住道人的手腕,转身,伸腿、带肘,奇快无比,没等道人
转念应变。 
  “嗤”一声闷响,道人趴倒在地。 
  卖货郎及时放手,向店外撒腿便跑,一面怪叫:“老道要造反,要杀人,要杀人了!”
  右首老道一声怒吼,放下了春虹,要追卖货郎,春虹见两老道都带了剑,深怕卖货郎吃
亏,一不做二不休,快逾闪电,左手搭向道人的右后肩,向后一带。 
  道人手底不弱,但春虹出手太快,不容他应变,发觉不妙,已身不由己了。但他仍能一
翻右臂,本能地随势转身格拨,这样应付即将到来的打击。 
  岂知春虹的右拳并不击向头面,“砰”一声从下面击出,正中肚腹。 
  “啊!”一声大叫,双手抱住肚腹。 
  春虹左膝微抬,“嗤”一声顶中老道下颌,道人再一声惨叫,仰面便倒,跌了个手足朝
天,满口流血。 
  两个公人哗啦啦抖开腰中铁练,分别奔向两名道人,锁上肩头向外走,一面说道:“捉
住造反的人有重赏。” 
  春虹感到奇怪,两道人手下不弱,为何只挨了轻轻一击,被锁时力何不反抗?他并未留
意两个公人,不知两个公入锁时已弄了手脚。 
  行商见他不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道长,该走了,等会儿村里的天师庙必定
有人赶来查问。天师庙的老道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道力通玄,你得走了,走啦!” 
  春虹一想也对,何必在这儿自找麻烦,向行商道:“多谢指教,贫道晓得。” 
  他可不在乎龙虎山上清宫的张天师,但也想到目下不该再生事多树仇家,买了一些肉用
荷叶包好,又买了一个酒葫芦装了五斤陈酒,大踏步上道。 
  过了小河,踏入贵溪地境,官道上行人稀少,初冬的太阳暖洋洋的,寒气对他毫不发生
作用。宫道两侧全是一望无际的凋林,野草一片苍色,土地光秃秃,冬耕后的田野看上去死
气沉沉的毫无生气。 
  行商三个人踪影不见,两个公人也不知走到何处去了,前面不远处,卖货郎挑着货色不
多的货郎担,奔跑如飞,害怕被人追及。 
  春虹一面赶路,一面吃喝,盯着卖货郎的背影,心说::“这位货郎身手不弱,出其不
意便将老道放倒,看他的行径,象是有意擦岔的!此中大有可疑。” 
  身后,尘土大起,四匹健马出了留口镇,如飞而来。 
  “当!当当!当……”留口镇突然响起震耳的钟声。 
  春虹扭头向后望,四匹健马慢下来了,不久,兜转马头返向留口镇驰去。 
  他不管别人的闲事,如飞似箭赶路,一面喝酒,大口吃肉,风卷残云似的,酒肉便少了
一半。 
  卖货郎的脚下愈来愈慢,长途挑着担子飞奔,吃不消,奔了三两里便力尽气喘如牛。 
  春虹脚下始终速度不变,在他说来,极惬意不过。 
  后面车声号辘,他扭头一看,马车奔驰,心说:“大户人家毕竟神气,难怪人人都热衷
名利。” 
  后面共来了两批人,前一批是两车八骑,四骑在前开道,骑士是两男两女,男是青劲装,
女是绿色劲装,外罩披风,中是两辆双头马车,前一辆是大户人家的游春华丽客车,雕饰俱
全。后一辆也有客厢和窗幔,但外型古朴,一看便知是长途客车,最后是四骑护卫,也是两
男两女。 
  后面另一批人,是两乘山轿和八匹健马,怪!八名骑上的也是四男四女,鞍旁都带有兵
刃。两乘山轿共有八名穿灰色劲装的轿夫,带刀挂囊,举步如飞,比前一批车马还要快些。
  车声辚辚,铃儿叮当悦耳,逐渐接近。 
  留口镇钟声已停,先前四匹马追随着十二匹骏骑,狂风暴雨似的往这儿赶,十二匹健马
上,红衫飘飘,是十二名老道。 
  春虹看不见最后面飞赶而来的十六骑,因为官道折入丘陵区只可看到后面两批车马轿,
前面是曲折上行的坡道,两边小山岭夹峙,凋林满山,间有些凋松参差其间,两边不时可以
看到一些向侧方延伸的山谷,每一条山脊都向西南伸展。 
  进入第一道山口,路边树上钉了一块斑剥木牌,用朱漆写道:“虎啸岗,禁止通行,如
要过岗,行须结伙,免被虎伤,贵溪府示,大明万历十六年。”看样子,虎啸岗有虎伤人。
  卖货郎脚下更慢,等春虹到了身后,突然扭头咧嘴一笑,怪声怪气地问:“天师庙的高
手快到了,道长可是在教的朋友?” 
  在教,是指邪教?问的话江湖味极浓,一听便知这位卖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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