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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的是你啊,想不到能在这儿碰面。”说话者身高七尺,一副阔家少爷的气派打扮,此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肤色白净,唇红齿白,生得一副俊朗英气之相,既有儒者的文雅之风,又不乏武者的硬朗之气。
“你是……”从沉思之中缓过来的海源一脸疑惑看着面前的公子爷,他从没交过这样的朋友但看的却有几分眼熟“敢问少爷尊姓大名?”
“哈哈哈。”那人突然发笑搞得海源更是一头雾水,他接着道“难道你忘了吗?去年八月十五在栏山上你给我分得一扇野猪肉呢,这些你想起来了吗?”
“哦,原来是老兄你啊。”海源这才恍然大悟,他笑着给对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但他接着又心生疑惑,当时海源自己是觉得此人并无异样可阿五却认为那樵夫非同寻常,现在看来阿五这种揣测很有道理。“今天才晓得老兄并非普通人家,不知是何来路。”
“实不相瞒,家父正是向玄。”那人毫不犹豫的说到“我是向家的二子向坤,因为家父严格叮嘱在外不得显摆身份,只好成了一个樵夫的模样。”
“原来您是向二公子啊!失敬失敬啊。”海源早已料得此人身份所以神色并不是惊讶,只是心中更是起疑了,他又想起了当时阿五所说的话,那时向坤所拿的仟担让阿五觉得可能是尖峰之主的吃饭家伙,现在这种假设似乎已经被证实了。看来这个向坤不光是和向玄有关系还可能会和尖峰之主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樵夫的身份既是隐藏身份,还可能是一种修炼的手段,更可怕的想法是向玄这个尖峰之主的身份很有可能是虚的,而向坤才是真正的。想到这里海源不免有些毛骨悚然,甚至还出了点冷汗。“那您可是深藏功与名啊。”海源说了这么一句一语双关的话。
“哈哈,全是家父的本事,我就是个二世祖,哪来的什么功名啊。”向坤带点自嘲的说到“这外头还是有些凉啊,可以来我房里促膝长谈不?”
“这…………”海源好像有些纠结,他怕这样一来误了后面的事,可以是向玄的事也可以是准备临时跑路的事。更为细思甚恐的是向坤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劣迹,这样的主动邀请怕是来了一招请君入瓮。但很快他打消了这种念头,纵使向坤就是尖峰之主,真早动起手来自己也能跟他对上几个回合的,更何况今天向家上下满是人,这根本就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另外还可以利用这个时机更好的打探一下向坤的底细,所以即使是个鸿门宴那也是该去的。“行啊!”海源最后还是颇为爽快的答应了。
二人随即来到了向坤所住的厢房,这个房间有些小,因为靠着后山所以光线也不是很好,全靠屋子里那几盏油灯来维持明亮,所以看上去就像个小寺庙,而且还是个金碧辉煌的庙。地上铺的皮毛毯子不比达二那里的差,墙壁上都是精心雕琢,美轮美奂的彩绘,所勾画的内容大概就是垕曼大神曾经斩妖除魔的故事,这种风格很像是海源在创曼镇所见到的。此刻间海源觉得就像是进入了创曼镇那样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一个迷阵。这下他有些慌了神,没想这还真是来了一套关门打狗,还为此设下一个迷阵以防外面察觉,这该如何是好呢?其实这些现象只是海源看了这些彩绘后唤醒了麻乌遗留在他脑海里的记忆碎片,所以才会想入非非,入戏太深。墙上挂了一个狼头做的装饰,还有一把被称为“爪子炮”的火铳以及一个用来放置火药和弹丸的牛角包,这些挂饰使得这个房间看起来又像是土匪窝。海源又往其他地方看了看,这床边伫立着一个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有了一些年代的书籍,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看来这向坤还真是文武双全,这更是引起了海源的兴趣。
房子里没有大火盆,但却暖和得多,因为这有专门烤火的小桌子,下面烧着小炉子,上面盖着烤火被,这样很是舒适啊。向坤端来了一些点心和水果,又给海源沏了茶。海源见向坤生来豪爽所以也就放下那份矜持,他拿起一块最爱吃的牛皮糖放在了嘴里。他以为这种牛皮糖和外面卖的并无二样所以是一整块吃进去的,现在他知道错了。这向家做的牛皮糖用料没得说,非常实在,味道不是外面的摊货能够比的,只是它的粘性自然也是出奇的强。入口后嚼上几口那感觉就像是在吃牛筋,口感是相当的劲爽,接下来就会觉得是在吃胶水,搞得上下嘴和舌头牢牢实实的粘在一起,嚼不起来又吞不下去,只好等糖果慢慢化掉。看着海源那股滑稽样儿向坤丝毫没有把持自己,他很是豪情的大笑起来,不过这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嘲讽的意味。海源也并没有因为自己出了洋相被笑而感到别扭,他露出不咧嘴的笑容并发出不张嘴的笑声。
牛皮糖化掉之后海源喝了几大口茶来清清嘴巴,向坤也笑足了。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把自己当成生人来看待,那么也时候谈些事了。“兄台很是性情啊,还没请教大名呢。”
“哈哈,让向兄见笑了。”海源行了个抱拳“大名我可担不起,我叫海源,他们都叫我阿源,向兄不妨就这么叫吧。”那牛皮糖虽然吃的难受但味道确实好的很,搞得他又想吃一块。
“那好,阿源兄弟我就这么叫了。”向坤看出了海源的眼神,他拿起一块牛皮糖递给海源。
“恩,你就这么叫吧。”海源并没有讲客气,他只是带着那么一丝看似不简单的微笑接了糖果,这下他可是小口小口的吃,这样才不会粘到嘴还可以更好的品味。
“你是和瞿家的人一起进来的吗?”向坤一边剥了个黄黄的橘子一边问到。
“是的,我在瞿家做工。”这牛皮糖实在是太能嚼了,海源那吃相很是浮夸,也很是享受。
“哦,你是在那边看家护院吗?”向坤吃了一片橘子接着说“哎,怎么不见那位以前和你在一块的兄弟啊,他现在身在何处啊?”
“算是吧,放哨、打杂、收租什么都干。”海源嚼完了牛皮糖又喝了一口茶清清嘴巴“他叫阿五,在岭上搞了个榨油坊,我当时在那边算是给他做工吧,入冬无事后我就来了瞿家。”
“哦,他家就是在那棵大枫树下面吧。”向坤吃完了橘子后喝点茶解解酸味“我打算年后抽个时间去拜访那位阿五兄弟。”
“我看不用劳烦向兄了,开市后他会来龙潭街上卖油的,到时候再去找他就行了。”向坤问的话确实很普通,也正是因为过于普通让海源放松了警惕,直到说出这句话时他才感觉向坤这是在套话,于是他开始要盘算着怎么能从他的口中套出一点东西来。“哎向兄,请问向大公子现在在府上吗?”
“没有。”向坤这时候看了看那个书架“大哥一直在外面,很久没回来了,就算是过年这么重要的时候也不回来看看,写回来的为数不多信件上就说说任务太重之类的,我们都看得出来全是些敷衍之词,真正干嘛去了谁知道啊,老爹现在都不认为家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不知能否一问。”见向坤点头后海源便说到“看得出向兄也是胸怀大志之人,那么为何不出去深造一番,搞出一番事业来啊。”
“外面的世界有啥子好的啦。”向坤又剥了一个橘子“我虽然没得出去但还是有所了解,现在的世道并不太平啊,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像龙潭这样的净土的。襄莱的那个政府看似扫清六合,席卷八方,其实能控制的就只有周围那些地方,这不东边又打了起来,到处征兵征粮。那边正打得火热朝天的,高原那边又有人起了兵,襄莱是捉襟见肘。龙潭这地方虽然小虽然穷但好歹不受战火侵扰,是个少有的世外桃源啊。”向坤又吃了一片橘子“正是由于外面兵荒马乱的,大哥他才会下落不明啊,虽然寄来的信件说明他还活着但我们觉得他是被某些势力蛊惑了,我若是出去闯荡也不免会上贼船的。再说了我就是个二世祖啊,我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将来继承下这向家不也挺好嘛。”
海源并不懂这些谈论时局的话,他只是觉得从向坤嘴里可能是套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向兄见多识广,学识渊博啊,我这个乡巴佬怎么懂得这些国家大事呢。不过向兄说的对极了,我也不愿离开龙潭这个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啊,不但山好水好还有像瞿老爷向老爷这样的大善人,这一方水土才得以太平长安啊。”海源颇有心机的说了这句话中有话的话。
两人接着又谈了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哪里的酒最好喝,额股鱼要怎么做才好吃,还谈起了拳脚功夫甚至是茅草界那块的抢犯。两人聊得正起劲时一个向家的仆人进来了,这真是扫了向坤的兴,他不爽的说“你进来干嘛,有啥事啊!”
“抱歉,二少爷。”仆人接着说“老爷让我叫海源去见他。”
“哦。”这时向坤一脸不解“阿源兄弟,家父找你是为何事啊。”
“不知道啊。”海源有些慌了神,这向玄为何找他自己心里当然有数,现在看来这向坤还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所以还是要保持镇定的。“感谢向兄的款待,那我告辞了。”海源起身对向坤行了个抱拳后跟着那仆人出了门。
救赎
这一闲谈起来时间就过得非常快,海源出来时已经快是正午时分了。瞿家那些拜年的队伍早就离开了,这院子里变得很是冷落,这种气氛或许就是这儿的常态吧。突然到来的冷清并没有让海源失落,因为他就喜欢此时的感觉,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向家庄园了,甚至还产生了一些自己都觉得异想天开的想法。可是现在的情形哪里容得了他继续想入非非呢,海源尽量拖慢步子以此换取更多的思考时间,是面对还是要逃避海源到这最后一刻还是没有想个清楚。待他缓过神来已经是到了到了地方,这下他是别无选择了。
海源呆呆的看着这个位于假山瀑布下的洞,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一阵阵萎缩但大幅度的颤抖,大量的冷汗也在不经意之间渗出了皮肤。此刻的体会让海源觉得这个山洞就像是当初面对那条大蟒蛇张开的血盆大口,只是现在却提不起那种无所畏惧的勇气。也的确,山洞里头的那个人是那条大蛇不能望其项背的,如果说那时候杀死大蛇是有天人相助,那么要是一进去那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喽,所以跑路的想法再次占据了他的心头。“请进吧。”仆人的提醒让海源回到了现实,他面色苍白僵硬地笑了笑“要的。”
忐忑不安的他还是迈出了那纠结万分的一步,不过让海源出乎意料的是那种难受难受的焦虑感在进洞的那一刻起就灰飞烟灭了,这里的体会很像是去了通往创曼镇里那个黑乎乎的洞,脑海中麻乌的那些记忆碎片似乎又是要被唤醒了。在这狭窄又潮湿的通道里,在这柔弱的灯火的照射下,海源隐隐约约又迷迷糊糊的看到那些钟乳石上像是映射着一幅幅闪动的画面,可一旦集中精力去仔细打探时一切都已烟消云散,这幻境如同是一面摔碎了镜子,刺耳的碎裂声让海源重新回到了现实。在这恍惚一瞬间的功夫里他像是明白了一些以前无法望穿的事情,只见他收起那副忧心忡忡的面庞继而莞尔一笑,接着挺直胸膛颇有信心地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有些深啊,弯弯曲曲的算起来大概有个十来丈长,最里头像是一个厅堂模样的地方。这儿倒是灯火辉煌仿如白昼,毕竟有那么几十盏油灯摆着的。正中间放着一个青铜做的大香炉,温和又清香的紫烟从炉子盖上缓缓升起,弥漫在这个似真似假的世界里。香炉前放着一个大蒲团,只见向玄面对香炉盘坐在上面打坐冥想。在向玄身边站了一个人,此人身高近八尺,体格可以说是巨大,那一脸横肉再加上络腮大胡子这明显就是屠夫的标配,这人体格虽然臃肿但看得出绝非等闲之辈。洞里的温度要比外面暖和些,但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褂子,露出了那圆滚挺拔的肚子和浓密粗大的胸毛,脚上穿的还是草鞋,只是在头上戴了一顶狗皮帽子,或许是个秃头吧。这个的相貌和打扮看起来像是平民版的达二,但也只是形似神不似。海源似乎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向他抱拳行礼,那人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