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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小溪后石板路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布满松针的羊肠小道,前天的降水仍然被贮藏在大山中,被发泡的泥土和松针的气味到处都是,闻起来确实让人欢快,特别是海源这种一直待在市井之间的人,来到这深山之中如同是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方才因对未知感到恐惧的海源,此时已经是有了一种依依不舍的念头,但是时间不允许他继续停留,还是等到胜利之后再享受这份无人能知的喜悦吧。顺着松针小道走上一个坡后海源看到了一个石堆,这是一个用沙岩堆成的五尺来高二尺宽的堆,这不像是什么无名坟头,海源也看不懂这究竟是干什么的,只是把他当成划分山头的界址。他一边观察着林子里的蛛丝马迹一边继续走着,大概过了三里路后他看到了第二个石堆,它和之前的那个几乎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石堆后面出现了两条路,海利觉得无所谓,他这又不是要去哪儿,只为找到那条大蛇,于是在直觉的带领下他选择了左边那条路。接着有了两里路后他遇到了第三个石堆,这次石堆后面有三条路,海源这下感到这些东西颇有些奇怪,但他还是没想太多,选了中间那条路继续走下去。走了四里路后他又看到了第四个石堆,这次石堆后面竟然有四条路!这下子海源是彻底的慌了,他有点不知所措了,再看看周围昏暗阴沉的林子后他再也感受不到刚才那种悠然自得的惬意了,取而代之是沁人肺腑的阴森。海源毕竟还是在七雷山待过的人,眼前的这一切在告诉他两个字“迷阵”!难怪大家都会说进了黑树林会迷路,原来是有人在这里设下这么大一个迷阵,那些奇怪的石堆应该就是阵门。想到这里海源呼出一口气,神情也不再是那么紧张了。他想只要原路返回从阵门出去,那就没事了,还好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走的是哪一条路。现在的海源无心继续寻找大蛇的踪迹,他快步跑起来希望尽快走出这个迷阵。他是按照来时的道路返回的,但是他看到的石堆不再是一个个的,而是成对成对的出现,石堆后的路也不是之前的三条,两条到最后一条,现在他看到的路就如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一样,而且看起来都差不多。海利在这迷阵中折腾了一个时辰,这时的他脑袋里全乱了,不但没找到阵门,而且连自己是怎么在迷阵里穿插的路线都搞不清了。他两腿一软往地上一坐,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绝望“完了,被这鬼东西给套住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喝了口水回回体力后海源继续呆呆的坐在地上,双眼无光地看着前方。正当绝望之时,海源双眼一亮,脸上浮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原来他看到前方几丈远的地上似乎有一些小沟壑,难道这就是大蛇爬行后留下的痕迹?海源喜出望外的爬起来,飞奔过去,不过现实再次让他失望了,所谓的沟壑只是以前的人砍树之后用马托木材所留下的痕迹而并不是什么大蛇的痕迹。海源再次失落起来,正当他再次准备坐下来怀疑人生时他闻到一股特别新鲜的味道,“有蘑菇!”海源惊奇的说道。前些天下了一点雨,现在山上起点蘑菇是很正常的。蘑菇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大雅之物,但也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吃到的,所以吃顿菇有时候比吃一顿肉还难,新鲜蘑菇也能买个好价钱,山上出蘑菇后一般会被成群结队采蘑菇的席卷一空,当然了是没有人来黑树林里采蘑菇的。
海源寻思着反正现在被迷阵困住了又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还不如找点蘑菇来解解闷呢,万一找着找着就出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于是他顺着这股味道去找蘑菇了,他很容易的在一棵大松树下发现了一窝蘑菇,数量看起来非常可观而且大部分是被视为上品的丛菌和奶浆菌,海源拔起一个丛菌,清除掉上面的泥土后放入口中嚼了起来。嗯,香甜可口,又松又脆,新鲜的菌子就是好吃,他又连续吃了好几个。海源也就吃了这么几个,他知道生菌子吃多了心里会很难受的,他现在想如果能弄来一口锅,再打一只野鸡,做个小鸡炖蘑菇那该多好啊!正当海源沉迷于幻想之时他感觉到后面的灌木丛里似乎有动静了。
海源赶紧起身,绷紧神经打起精神,握紧柴刀潜伏在灌木丛旁准备迎击从灌木丛里出来的东西。他密切注视着灌木丛里的动静,海源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继而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海源的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身上也起了冷汗,他刻意压制住自己的心跳,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在七雷山经常听说的鬼怪,既然是这东西海源心中的怒火再次激起,他不再紧张的害怕了,而是做好准备给这怪物一个致命一击。
从灌木丛里的确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海源迅速出刀架在了那东西的脖子前“你是人是鬼?”他严厉的问道。
那个白色身影没有回答,只是转身面对海利。原来这是个美妙的少女,她大概二八芳龄拥有着曼妙的身材,清秀的脸蛋,樱桃般的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就是一副完美模样,只是由于及腰的黑发没有扎起来再加上一身白衣在这昏暗的林子里穿行才给人一种“见了鬼”的感觉。那姑娘背着一个竹背篓,里面装了些刚刚采的蘑菇,手里也拿着几个菌子,姑娘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海源,那双有灵性的大眼睛显得特别可爱。
林中邂逅
发现目标搞错后海源并没有及时收刀,而是瞪大眼睛傻傻地站着,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姑娘。现在他的头脑中估摸着是一片空白,但是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想压也压制不下去,这也许大概就是一种属于人的本能吧,只是在他身上表现的有些略微夸张,因为这也许是他目前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狗擦毛,我这八成是遇到哪路的仙女了吧!”海源在心中大声说道。再看看阿部,或许是因为那把柴刀一直架在她的脖子前而对方那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却又呆若木鸡,她开始变得有些害怕,水灵灵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好像随时就会哭出来。
看到白衣姑娘的脸色变了之后,海源赶紧从无尽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赶紧收了柴刀,一脸尴尬地看着这位如画中仙般的姑娘,两朵红云浮现在海源英俊的脸蛋上“误会!这实在是误会,我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你的…………”海源现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阿部的脸色仍然没有好转甚至更像是快哭了一样。这时海源想起来自己的口袋里还有一颗牛皮糖,他赶紧掏了出来放在手心上递过去“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看,我这有糖,吃了你就会开心的。”阿部看了看海源手心里的糖,水灵灵的大眼睛马上一亮,那一脸不爽也消失的烟消云散,她将手里的蘑菇扔进背篓后将右手伸了过去但很快收了回来,脸上像是有些她应该拥有的羞涩。
“拿过去吧。”海源脸上的红云消失了,他笑着说“很好吃的。”
阿部想了想后再次伸出右手拿走了那块糖,然后撕去油纸放在嘴里嚼起来。之前所有的不快都像这块糖一样融化消失,得到的又是一份意外的喜悦。看着白衣姑娘吃的很高兴海源的心里也乐开了花,那种快乐大概也只有相同经历的人才能体会到的。
“你是哪家的妹子,叫什么啊?”海利这时又起了两朵红云,他也像是带点羞涩的问到。
阿部收起之前的满脸喜悦,尽管嘴里还在嚼着牛皮糖。她那双迷人的眼睛深情的看着海源的双眼,可是这海源毕竟不是阿五,她所要传达的信息岂是海源能懂的。见海源摸了摸后脑勺表示懵懂后阿五只好以手代话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
海源很快明白了意思“哦,你不会说话啊。”他心里顿时有种可惜之情与怜悯之感“对不起哦,我一定戳到你的心痛之处了。”说完海利鞠了一个躬。
阿部摇了摇头,她作了一个非常迷人的笑容,海源瞬间就被这威力巨大的笑给震慑住了,他再次陷入了浮想联翩之中。只是这次的走神和之前的不大一样,现在海源对这个神秘的白衣姑娘的感觉只是天真,可爱,善良和无邪。待他回过神来又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傻傻的笑着,海源看了看阿部背篓里的菌子,想了想说“你是上山捡菌子的吧,我告诉你这儿很危险的,这样吧我帮你捡吧,捡完你赶紧下山回家吧。”
阿部很高兴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就在黑树林的各处里捡菌子,海源似乎已经是忘记了他被迷阵困住的事,更忘了这次进山是来找大蛇的,他只想能一直陪这位姑娘捡菌子就好了。过了两个时辰后,阿部的背篓里已经装了满满的菌子。不过海源还是嫌这背篓太小,时间过得太快。离别之时海源才想起了自己迷路的事,只好硬着头皮对阿部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在这里找不到路下去,你知道路吗。”
阿部点了点头,这下海源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心里高兴着呢,这下不但可以走出迷阵又可以多陪一下阿部了。一路上他们照样碰到了那种奇怪的石堆与纵横交错的路口,阿部没有任何犹豫,这些复杂的交通她好像已经熟记于心,即使是闭着眼也能走出去。海源也没有对阿部选择的路产生任何质疑,只觉得这个白衣姑娘还是很靠谱的,半个时辰后海源看到了只有一个石堆一条路的地方,他知道他们即将要走出阵门了,海源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可以落下了。出了阵门后海源又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这里不是他之前进阵门的地方,他想了想也觉得不奇怪,这个白衣姑娘不会是狮子岩的人,可能会是茶山人,所以这个阵门一定是在通往茶山的方向,反正两地隔得不是太远,能出去就好。继续走了两里路后,海利突然感到一阵不舒服,原来是肚子再叫了,他停了下来对阿部说“姑娘,你饿了没,想吃东西不。”
阿部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海源从附近找来一些枯树枝,生了一堆火,又包袱里取出四个糯米糍粑放到火堆边烤。吃完糍粑后,两人休息了一小会后接着赶路,走了三里路后终于是出了黑树林。此时的天空不再是阴云密布,不过日头只剩半个身子了,绚丽的霞光将山里变得如梦如幻,阿部在这霞光下似乎有了点神韵,海源感觉这就是个仙子。阿部再次神情着海源,然后指了指北边那些去年收获后还没梳理的水田。海源这次似乎从阿部那神秘的大眼睛里读懂了一些话,她好像在说“沿着这些田下去就下山了。”阿部又指了指背后的黑树林接着摇了摇头,海源也看懂了,她是说“赶紧走,黑罩子马上要起来了。”
海源没有立即离开,他含情脉脉的看着阿部,心里产生了依依不舍“非常感谢。”海源又鞠了一个躬“天要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阿部甜蜜的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接着挥了挥手转身向南边的小林子走去。海源看着阿部离去的身影,他觉得有些遗憾,他很想跟上去看看她家到底住哪。但还是算了吧,这一切都是缘分,能不能再次相遇也只能看缘分了,更何况目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日头很快就看不着了,霞光也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就消失了,黑树林的黑罩子也随之起来了,海源感到一股强大的阴气正在接近他,这种气不但异常刺骨而且还给人压迫甚至窒息的感觉。海源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拔腿飞奔从水田那下山去。今晚的月亮还是那么圆,月光还是那么皎洁,不是打火把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海利很顺利的下了山,又沿着山前的旱地向跑马田走去,很快他就看到了任家槽门的灯火。他心中一片欣喜,但很快失落占据了他的心扉。今天可是无功而返啊,要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回去了,村子里的人一定是会更加看不起海源的,这样不但改变不了大家对他的偏见,还会获得一个懦夫的高帽子。海源想了想还是不要回槽门了,现在上山的话当然更危险,何况晚上视线不好,不方便寻找踪迹,大蛇这东西晚上一般不会出来,所以现在是找不到的。海源打算找个山脚下的林子里过上一夜,第二天继续寻找大蛇。
海源挑了一个任家槽门看不到的山边小林,他开始砍些柴火,用这把柴刀砍柴还真的挺厉害的,正如任大爷说的那样削铁如泥,胳膊粗的树一刀挥过去就断了,而且切口非常整齐,砍了二十斤柴后一点都不卷刃。砍好柴后海利起了一堆火,又从包袱里取出两个糍粑烤了当晚餐吃掉,今天海源虽然没有什么激烈的行为但走了这么多路后现在也算是精疲力尽了,吃完糍粑后很快犯困了。但他不敢彻底放开睡上一觉,因为野兽的嚎叫时不时的在耳边回响,尽管他的位置已经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