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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苏合别墅这边,顾秋白和杜玉良过来,两人一见苏合的住宅,第一反应便是在内心里痛骂苏合不够义气,自己住着这么大的宅子却让他们窝在小平房里。可是,骂归骂,见到苏合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两人免不了伤感流泪。
次日,某报纸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登了一则启事,大意为:京城巨商苏合因伤昏迷不醒,太太林若姝接管其生意,宣布停止一切生意往来,近期将带苏合先生寻访名医。据悉,苏合先生别墅的佣人已被遣散。
史密斯任大禹看到这则消息时,又到苏合别墅来,见大部分佣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了寥寥可数的两三个人,大约是看家的,也便相信苏合果然是树倒猢狲散,一边感叹人心不古,一边欣然而返。
而此时的林若姝带着苏合行驶在前往多城的途中,由顾秋白和杜玉良轮流开车,车子行驶到多城时,已是夜深人静了,苏合并没有回多城,只是在“悦来”客栈后院停下,要了两个房间,住下了。
两个房间,自然是顾秋白杜玉良住一间,苏合林若姝住一间。林若姝对于这种安排颇有微词,但是,似乎只有苏合和太太住一间,才更合乎情理,她便默不作声。
顾秋白一直赖在苏合房间不肯走,使劲盯着两个人看,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却是一反常态,没有开口说话。
林若姝被他探究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转身站在窗前,佯装看多城的夜色。苏合见状,走到林若姝身边,“五年,变化不大。”
“只是,人的面孔变了。”
顾秋白被无视很不高兴,先是听到苏合昏迷不醒,到家里才发现他原来那么富有那么阔绰,进卧室一看,林若姝以苏合太太的身份在别墅里。他都没来得及从悲伤中恢复过来,一出北京,原本躺在林若姝腿上人事不省的苏合又坐起来了!
老天爷啊!多亏我顾秋白福大命大,要不然,早被吓死了!顾秋白觉得自己是白猫转世,有九条命,不然,估计现在跟黑白无常混。
他当下走到苏合林若姝中间,伸手拍拍林若姝的肩膀,“你说你考虑嫁给我的,可是一转眼成了苏合的太太。我很伤心。”
苏合的目光敏锐地落在顾秋白拍林若姝肩膀的右手上,眼神恨不能变身为几柄尖刀,把那只手千刀万剐。
顾秋白突然看到苏合那杀人般的眼神,握了握右手,还在。他摸摸鼻子,“我的心碎了!苏合,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那么有钱?林若姝怎么成了你的太太?”
林若姝笑道,“你有心吗?”苏合摇摇头,“没有,心肝肺都没有。”
顾秋白甩甩头发,“不!我有,我有好奇心!”他盯着苏合,“你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花我的钱?”
苏合兴致很好,“如果你知道我有钱,我怕你羞愧而死。”
羞愧而死,还不如把我吓死好了。顾秋白的确很羞愧,他宁愿没有羞耻心。
苏合觉得有必要彻底把顾秋白赶出他和林若姝的视线,“况且,我现在没钱,都是,我太太的!”
我太太……这是□□裸的炫耀,对于一个单身男人而言,是很受伤的。顾秋白真的想要死了!原来,固若金汤的林若姝被仇人苏合一举攻克,是苏合用了全部身家啊!看来,只要有钱,什么曹太太,李太太都能变成苏合太太!
☆、第18章
苏合太太其实是希望顾秋白留下来的,可是,顾秋白的心脏受不了苏合言语上的打击,他无限忧伤地看了两个人一眼,步履蹒跚地走出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上。
苏合这才回过头,微笑地看着林若姝。
一间三十多平米的房间,深夜,只有孤男寡女两个人。林若姝有些局促不安,只好转过身,立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多城。
多城夜色清凉。有繁星点点的夜空,微凉的空气,以及清澈得让人安心的氛围。林若姝有一些恍惚,那一次,他和她从那顺府回来,他住在这家客栈,她回林师长官邸,一夜过后,他和她就变成了仇人。
苏合见她沉默不语,站在她身后,“五年前,我也是住这家客栈,这间房。”
五年来,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要和他再见,纵使偶然相见,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是,她见他,红的不是眼,是脸。
他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林若姝听这话,脸果然又红了,“我不累,你睡吧。”
苏合看到她微微低着的头,在月光下泻的窗前,长长的睫毛下垂着,脸有点红润,有些情不自禁,便伸出双臂,从后面抱着她。
林若姝猛然伸出双手去扳他的胳膊,他俯在她耳边轻轻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我只想安静地抱一会儿。”
林若姝犹豫了一下,松开手,便由他抱着。
他果然说话算数,只是静静地抱着,并没有动。可是,他不动,她的心在动。这样安静的深夜,这样深情的怀抱,这样一个让她魂牵梦绕了多年的男人,这样暧昧而沉静的氛围。她不免有些心神摇曳,什么怨恨什么复仇,她不想再想,只想要享受这一刻的美好。哪怕明天,她和他阴阳相隔,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林若姝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转过身来,用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苏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见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前,便得到某种明确的信号,他不由地满眼欣喜。
受到她强烈的暗示,他用力把她箍在胸前,俯下身去寻找那张朱唇皓齿。他的唇吻到她,林若姝不觉浑身一颤,不待他进攻,她便微启芳唇,迎接他的入侵。他和她重逢以来,他从来没有得以这样畅快淋漓地吻过她,每一次都会得到她强烈的反抗,难得她这样配合,他便在她的芳唇里乐不思蜀。
林若姝在苏合如痴如狂的柔情里有些喘不上气来,苏合意识到了,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林若姝轻轻地喘了口气,苏合把她拦腰抱起,放在床上。
他看着那张美丽的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问,“你,想好了?”
林若姝睁开眼睛,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那张英俊的脸,其实是他的杀父仇人!林若姝轻轻地推了推他,“我和曹一谨还没离婚!”
又是曹一谨!苏合放开她,翻身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屋顶说,“他抛弃你那么久,你还为他守身如玉!”
许是这一路颠簸太累了,林若姝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在仇人虎视眈眈中,一觉睡到了天亮。
林若姝醒来,意识到自己和敌人共处一室且睡得安稳踏实,马上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噌一下坐起来,却见苏合正坐在椅子上。林若姝低头看了一眼衣服,旗袍有些凌乱,不过应该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林若姝下床,从箱子里拿出梳子,坐在镜子前梳头发。苏合看着镜子里的她,眉头微蹙,“你没什么要说的?”
说——,什么?林若姝想起自己昨晚的情不自禁就羞愧不已,若不是苏合那一句极不恰当的问话,她怎么会从迷乱中清醒过来?林若姝说不清自己该感谢苏合那句问话,让她面对现实呢,还是怪他那句话,阻挡了她为爱沉迷。
林若姝把一头青丝梳理好,她又站起来,拉开门,想叫伙计送热水来。门一开,只见门口有饭,有热水壶,林若姝一愣,弯腰把饭和热水拎进来,把门关上。
饭桶把手上夹着张纸条,林若姝抽出来,打开,上面写着,:春宵一刻值千金,慢用。
肯定是顾秋白货搞得鬼!林若姝羞得脸通红,回头望一眼窗外,果然是日上三竿了。
林若姝把饭桶打开,有蒙古包子和羊肉粥,她给苏合一对筷子,“你吃吧!”
苏合看着林若姝手里的纸条,“谁给你写的?写的什么?”
林若姝把纸一揉,扔到桌子边的纸篓里,“没什么。”
苏合没接筷子,“你不吃?”
林若姝说,“我不饿。”
苏合冰冷的目光从她若无其事的脸上扫过,“你是睡饱了吧?”
别跟我说睡字了好吗?我已经很后悔很羞愧了。林若姝道,“苏合先生,关于昨天的事,你就当成个误会好吧?以后不会再发生了。请你不要再提起好吗?”
误会?我倒情愿这样的误会天天发生。我正回味无穷呢,不让我提?
苏合剑眉一扬,“如果我要提呢?”
林若姝不加思索地说,“那我,我就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苏合突然起身上前,把林若姝的脸用食指轻轻一托,“老鼠洞太小,容不下你。”
林若姝别过脸去,“狗洞。”
苏合笑了,“狗不打洞。”
林若姝有些气急败坏,伸手去推他,苏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林若姝,既然你那么想让昨晚的一切成为误会,我就成全你,从今天晚上开始,你自己在椅子上睡。”
那么,不如直接分房睡好了。
苏合眼神凌厉,“你那是睡觉呢?还是练武呢?一晚上拳打脚踢,光毛毯我就从地下捡了八次!真怀疑曹一谨就是因为这个跑到英国了!”
啊啊啊!要死了,不钻老鼠洞,不找狗洞,直接碰死算了!一向温柔贤惠典雅的林若姝只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没想到,这么闹腾!而且还是被自己仇家发现的。难怪,妈妈不让曹唯和我睡,莫非就是怕我一脚把他踹下去?
这个太丢人了!妈妈一直没告诉她,苏合知道的太多了!看来,给他下毒是不可避免的了。林若姝默默地咽下一口气,在苏合的死因里又加了一条:被灭口。
傍晚,顾秋白和杜玉良带着苏合回那顺府,依旧是顾秋白开车,苏合躺在林若姝腿上,到那顺府,由几个壮年男子合力把苏合抬回屋里。
那顺府的老管家巴图看到苏合这样子,不由地老泪纵横,“那顺王爷,我没看好少爷!我对不起你啊!”
林若姝上前,“巴图大叔,现在苏合还没死。我们打听到五十里外有个老郎中,据说,很厉害,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让顾先生和杜先生请他来。”
巴图用蒙古袍擦擦眼泪,打量着林若姝,从怀里抽出一把枪,指着林若姝的脑袋,面露凶光,“林若姝!如果不是你和你父亲,那顺王爷不会死,苏合也不会成为活死人!苏合若是醒来便罢,若是醒不来,我让你为那顺王爷和苏合陪葬!”
说完,他用力一顶。林若姝知道,那顺府上上下下都对她和父亲有着很深的怨恨,便生怕巴图一冲动,便开枪,吓得一头冷汗,正这时,她看到图娅向这边走来,便喊了一声,“图娅!”
这一声喊,惊动了还在苏合床边的顾秋白,他连忙跑出来,迎上图娅,看她的气色,好像比以前更红润了,他笑道,“啊!图娅,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图娅低头说,“顾先生!”
“不,叫秋白。”
图娅红着脸,怎么也叫不出来,便抬头,看见巴图大叔拿枪对着林若姝,忙喊,“巴图大叔!把枪放下!”
巴图看了一眼林若姝,把枪收回来,“记住我的话,你想办法让苏合醒来,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顾秋白和图娅过来,林若姝瞪着凤眸,“顾秋白,你置我的生死于不顾,只顾和图娅搭讪。”
顾秋白咧嘴笑,“你现在是苏合太太,巴图大叔不会开枪。”
图娅听到“苏合太太”神色一暗,轻轻问林若姝,“你们,成亲了?”
林若姝知道骗图娅这样善良老实的蒙古妹子很不好,可是这是苏合的意思。况且,万一阿木尔家知道苏合回来怎么办呢?
她正想说是的,巴图说,“苏合少爷在屋里呢,你进去看看吧。”
林若姝这才带着图娅进到屋里来。里面的陈设和当初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图娅看到苏合躺在床上不动弹,便明白了几分,“林小——,少奶奶,苏合少爷怎么回事?”
林若姝低下头,装作很沉重的样子,声音低沉,“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图娅上前两步,想扑上前去,又猛然止住,站在那里掩面呜咽。林若姝掏出手绢,擦擦眼泪,——确切地讲是眼睛,因为她并没有眼泪。
林若姝悄悄看看床上的苏合,哼哼,他这办法真缺德,赚取这么多人的眼泪,他自己却躺在床上偷着乐呢。嗯嗯,他现在一定很得意。
林若姝一边假意陪图娅伤心,一边又在苏合的死法里加了一条:偷偷笑死。
☆、第19章
当天夜里,林若姝果然按照苏合的话,她窝在椅子上睡,苏合因为前一晚数次受到林若姝睡梦中的武力攻击一夜没睡而精神疲倦,很早就酣然入睡。
次日黎明,林若姝窝着不舒服,想换个姿势继续睡,刚伸了个懒腰,发现苏合正睁眼看着她。林若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