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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这绝不是蓝盈莹随口一说,而是想要暗示游方吧。
只可惜那时游方太笨,无法想到这么多。
如今把所有的信息结合起来,一直以来困扰游方多时的疑惑终于迎刃而解。
蓝盈莹必然是知道大族老秘密的人,大族老也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普通,应该就是他帮助蓝盈莹暗中挡住了来自秦家的搜捕,不然绝对说不通,凭秦家的力量,这么多年会找不到一个修为尽失的蓝盈莹。
再联想一下福叔方才的话,他已经明白要怎么做了。种种迹象表明,大族老才是游家最恐怖的存在,原本他只想着尽快从秦家的视线中脱身,如今还要加上一个大族老,至少不能让大族老提前起了杀机。
那就再挑拨挑拨游少敬和游少恭的神经吧,只要他表现出与游少敬和游少恭不对付的态度,大族老应该不会下重手的。游方也不寄希望能够骗住大族老多久,只消拖到他能够离开游府便可。
“主人,果然如您所料,游福离开克己园之后,在回东苑的路上有三爷的人与之短暂碰面,因为害怕被察觉,所以奴不敢靠的太近,所以未曾看到双方是否有交流。”
冬令园中,游忠先是对着正在看书的五族老躬身行礼,随后小心地说道。
“知道了,按兵不动。你去库房取些安神的药,给游方送去,若是游方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不要太过了。”五族老连眼皮都没有抬,随口便说道。
“是,主人。”游忠躬着身子,退到门口,准备转身离去时,五族老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游忠,仆役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回主人的话,安排好了。”
“唔。”五族老轻唔了一声,“去吧。”
过了一会儿,福叔这才从外面进来。五族老放下书,问道:“该说的都说了?”
“大少爷聪慧,一点就透。”福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全不似那日的紧张局促。
“这就好。”五族老犹豫了一下,忽然道:“那件事,方儿既然已经知晓,你应该可以留住一命。”
“不可,老奴这条命死不足惜,若是因此引起那人的怀疑,才是前功尽弃,届时还有可能危及主人和大少爷的性命。”福叔忽然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这次的计划,终究只能对付游少恭和四族老,却无法真正波及大族老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老大行事滴水不漏,想要对付他谈何容易,只可惜不知道少卿的真实情况,不然倒是可以借用道府的力量对付他,而不像现在,罢了,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差多忍一段时间,这一次能够让游少恭那个畜生伏诛,便已经足够了。”
“主人,老奴去了,您也请注意平时的言行,若是被游忠察觉,就不好了。”
同一时间,永寿园中,大族老正在与二族老下棋。
落下一枚白子,二族老开口道:“大哥,如今已经几乎可以确定方儿继承城主之位了,少敬还占着祥昌园不放,这未免有些不妥吧。”
大族老拈起一枚黑子,嘴角冷笑,“不妥?何止是不妥,表面上是占着一个园子,谁不知道他是盯着城主之位,还有几天,有的闹腾呢。”
说罢,一枚黑子落下,吃了二族老几颗白棋,二族老看也不看,随手落下一子,道:“大哥,那你看要不要派人去说道说道。”
“急什么,方儿还没有表示呢,说不定他还看不上那城主之位呢。要下棋就好好下,看你下的什么烂棋。”
“就怕是方儿心中不爽快,到时候起了争端就不好了。”
大族老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收了手,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二弟啊,你的心思不在棋上,这棋不下也罢,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现实不是下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输了,命也就没了,老五的两个孩子死了,我们兄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算了,可是方儿那孩子不同,你也看到了,道府可是为此派了三个二阶武师保护他,还惊动了郡守,这意思已经摆明了,是要用一个城主之位安抚方儿,也算是给少卿一个交代,如果方儿出了事,那伤得是少卿的心,更伤得是道府的脸面,结果如何,你应该想得明白。”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平视着二族老,却逼出了二族老一头的冷汗。
“记着我的话,找对该提醒的人,就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笑着说出这句话,大族老直接站起身朝着内院走去,留下了满脸尴尬的二族老一人。
经过花园时,大族老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淡淡道:“真是见老了,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了。”
“主人若是不愿意继续屈尊于这具身体,属下这就为您准备转生。”空无一人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
“不用着急,我与蓝盈莹的交易还没有结束呢,她得到了我完整的转生之法,而我却才只得到了一个半成品,总要等我看到这个半成品完成再说,对了,剑一那孩子筑基成果如何?”
“主人慧眼如炬,他的确是极为难得的剑灵体,九司的测试方式还是那般落后,只能测出灵脉,却无法测出体质。”
“非是落后,而是没必要,特殊体质,从来都是那些神裔仙血家族才会有,这样的家族都是最顶尖的家族,哪里用得着九司来测试,剑一多半是独孤家的种,不知为何缘故流落在外,我能够发现,纯粹是运气。
影子,从今日起,你就跟在方儿后面吧,非是性命之危,你不用出现,出现了也不要透露身份,要确保他得到蓝家的那件东西,等他得到后,就带他离开,不能让他去道府,虽然可能性极小,但是一旦他身上的镇靥之法被人看破,就麻烦了。”
说着,余光扫到一个步履匆匆的仆役,轻念一句:“这便是所谓的盛世啊,条条框框拘束得太紧,便宜了那些斗米小民,至于我这样的人,还是好好下完游家这盘棋,算是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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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始动
大族老与蓝盈莹之间的交易,游方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他也不会去费多大的心思去在意,这不是他力所能及的。
蓝盈莹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量力而为。所以,关于福叔和五族老的计划,以及游府之中的种种烂泥潭,游方仅仅是理出了其中有可能影响到自己的部分,将自己的计划做了完善,其他的就弃之不理了。
说起来有些自私,不近人情,但是却是最明智的,也是最适合游方目前状态的。
目标不需要大,好高骛远,花费精力去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会浪费他的心神,而使他的目标变得岌岌可危。
新任的管事游祥进来,一边将今日上午收的拜帖和礼单交给游方,一边通报秦家的三人前来拜访时,游方知道,他计划的第一环开始了。
“都送进库房吧,也到了这个时辰了,让厨房准备午饭,请秦家的三位进内院一叙。”粗略地翻阅了一遍礼单,随手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游方抬起头,看着恭敬的候在一边的游祥,和颜悦色地说道。
说罢,起身朝着里屋走去,身后的游祥当即应了声‘是’,收了椅子,才往屋外退去。
游方透过香炉镂空的间隙看了一眼香的燃烧程度,距离花瓣浮印尾端的黑色纹路已经只剩下极少的部分,约莫再有盏茶的时间,便会燃到那里。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那件东西,以及之后的脱身,府中之事有秦家的人看着,若我推测不错,他们是不会让我在府中出事的,所以府中那是糟事暂时都可放在一边,反倒是离开栖霞城后,秦家的几人才是真正的对手。手中没有可用之人,观言……”瞥见熟睡中的观言,游方愣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声,将目光看向别处。
未多久,游祥带着秦阳三人进了后宅,坐在书桌后的游方脸带笑意地站起了身子,正欲开口说话,秦阳三人已经单膝跪下,恭敬地道:“见过少爷。”
一旁的游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旋即又恢复如常。游方连忙绕过书桌,上前搀扶,口中道:“使不得,三位世兄这般折煞小弟了。”
三人都是二阶武师,游方又如何扶得动,只听秦阳道:“少爷身份尊贵,我等弟兄是领了姑爷夫人的命令,尊少爷为主,本应前些日子就来少爷身边服侍,只是那时少爷昏迷,管事大人便让我等稍待些时日,等少爷清醒过后再过来,希望少爷不要怪罪。”
游方的眼睛有些眯着,脸上露出不敢当的神色,一边托着秦阳的手臂,一边道:“先不说那些,几位世兄还请起来说话。”
余光里,游方注意到秦宁与秦洪瑞都有了起身的意思,只是秦阳坚持道:“少爷还请直呼我等名讳,注意主仆之别,万万不可这般。”
听闻此话,秦宁和秦洪瑞微微离地的腿重又跪了下去。
游方目光一转,在二人身上扫过一遍,便正面看着秦阳,“栖霞城是偏僻小地,比不上道府那般讲究,且我素来不喜欢这些让人生分的东西,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直唤你们名字,你们也不要老是这样主仆主仆的挂在嘴上,先起来吧,正好也是午饭时间,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午饭,三位不如一起?”
说着,目光不经意间带过香炉,也不等秦阳开口,转向游祥,道:“游祥,你去催催。”
游祥躬身退了出去,秦阳等人这时也站了起来,道:“那属下们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少爷赏赐。”
香炉之中,幽幽的檀香袅袅晕开,悄无声息地散在空气里,闻着只觉得心神恬静,让人身体放松。
“这似是少爷身边的仆役,怎么躺在少爷床上了?”这时秦洪瑞看到了睡熟的观言,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几天,我一直昏睡,他只顾着照顾我,自己都没能好好休息,我便给他吃了安神的药,让他好好睡上一觉。”游方转过身子,看了一眼观言,眼中带着怜惜道。
秦阳将游方的眼神看在眼中,笑着道:“没想到少爷还精通医道,属下进少爷房间,闻到檀香的味道,便觉得心神舒缓了不少,想必这香也是养心安神的妙物。”
秦阳突然提起香,一刹那,游方还以为秦阳是看出了什么,但是秦阳也只是提了一句,并没有其他什么举动,依旧没事人一样站着。
游方心中一动,脸上却没有半点异状,缓缓道:“我自幼身体孱弱,又无法修行,母亲便教导我一些简单的医理,说不上精通,只能治些头疼脑热的寻常毛病。观言这些年一直随着我左右,我自是看不得他受苦。”
“少爷还真是心善之人,对待仆役这般宅心仁厚。”秦阳笑了笑,又道:“有您这样怜惜属下的主子,是属下们的福气。”
游方心中已经明了,秦阳这些人这般低声下气,绝对是有所图谋,他们越是这样,就证明他们想要得到的与自己关联越大。
不用多费脑筋,游方便知道他们的目标只有是蓝家在少空山祖地中的那件东西了。此刻讨好他,不外乎就是希望他能帮忙打开蓝氏祖地的禁制。
看来,之前秦一宇的几次试探,他的表现还算合格,至少将秦一宇骗过去了,让秦一宇以为他并不知道蓝盈莹的真实身份。
既然大家目的一致,那就看谁技高一筹吧。
游方估摸着待在房间的时间已经足够,焚心香也燃烧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普通的安神香,便开口道:“我们还是出去,这个时间,厨房应该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前菜,大家边吃边说,我从未离开过武陵郡,对于外面的世界甚是好奇,还要向几位讨教。”
“少爷想知道什么,属下们必然知无不言。”
说着四人便在游方的带领下离开了房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房间靠近墙角空无一物的位置,忽然如水波一样晃动了起来。
“好烈性的毒,居然连我都不知不觉就中招,不愧是那个恐怖女人教出来的小崽子。”
只见一团阴影缓缓地从墙角飘起,悬在躺在床上的观言身上,“果然,这小子早就服过解药,那我就不客气的借一点药力解毒了。”
嘶哑的声音中,也没有看到阴影中的存在有什么动作,熟睡中的观言忽然皱起了眉,一点红褐色的雾气从其眉心飘散出来,融入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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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做戏
游方来到客厅,看到丫鬟和小厮还才刚开始收拾桌椅,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