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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摇了摇头,低下眼眸:“让我出去。”
笙箫默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她,手中幻出扇子,打开,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抵说的就是这样的男子:“不行,好好呆在绝情殿吧。”语毕,缓步走出那个花千骨无法跨越的结界,抬手招来一朵白云,御风离去,摇了摇扇子,恢复了往日的不羁。
前些日子,为了防止花千骨闯入长留山那些危险的禁地,白子画直接在她的勾玉上下了一层结印,把勾玉的能力封印住,很显然,这件事笙箫默也知道,要不然,今日他也不会在绝情殿布下结界,只为了阻止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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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惧未知的苦,只因我在乎你……
第110章 幽香若然
试尽了所学的所有有关解除结界的法术,但笼罩着绝情殿的那个结界却没有动摇分毫,花千骨泄气地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脖子上戴挂的勾玉,无奈中轻叹一声,连儒尊布下的结界都无法解除,就更别说师父在勾玉上布下的结印了,本以为让世尊解开身上的咒术便能离开长留,哪知道最后却被儒尊的结界困在绝情殿,忙了半天,到头来还是白忙一场。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幽若跟糖宝不时上来绝情殿,美其名是上来陪她聊天,但在花千骨看来,她们分明是受了儒尊的命令来“视察”,对于她们两的“背叛”行为,花千骨直接采取三不理政策,不说、不听、不见,整天躲在书阁中翻找有关解除结界的书籍,已经第四天了,她的着急与不安已接近极限,昨日傍晚时分,在庭院中发现了檀凡上仙所饲养的灵鸟,想必是师父之前拜托他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可能檀凡上仙不知师父失踪的事,灵鸟无法感知师父的气息,便飞来了绝情殿,而这只灵鸟所带来的信息恰好解答了她心中对那些怪事的疑问,也更(进)一步确定了异朽阁与这些事情有关,事情似乎已经开始向着一个无法挽回地局面走去,虽然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阻止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局面,但至少尽力阻止了,还有能改变的机会。
花千骨站在露风台上俯瞰着群山,身姿飘然若仙,风转着云不时从身边飞过,仿佛伸手就可以抓到,飘渺的背影似乎随时都会随风化去,这样的背影让立于身后的幽若晃了神,呆呆地站在原地。
“幽若。”
花千骨的声音随风传入了幽若耳中,声音异常空灵。
“师…师父…”
花千骨转过身子定眼看着她:“帮我离开长留。”
“我…”幽若瞬间回过神来,随后泄气般走都她身前:“师父,你也知道我的修为根本就解不开笙箫默布下的结界。”如果自己有解开结界的能力,估计她早已被笙箫默直接扣在销魂殿中,哪还有机会来到这里。
“儒尊手中有离愁珠。” 离愁珠,由上古地火凝聚而成,可破天地万物,融世间离愁,仅存两颗,其中一颗镶嵌于人界皇宫的龙椅之上,另一颗下落不明,但其实那刻下落不明的离愁珠千年前便被儒尊收入囊中,这件事是前些日子无意中从师父那里得知的。
“师父…笙箫默有意要困住你,他又怎么会把离愁珠交给我。”
花千骨突然狡黠一笑:“你自己想办法,否则不要叫我师父了。”
幽若的小脸瞬间垮了:“师父,你这是□□裸的要挟!!”
“是!”花千骨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幽若,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必须要离开一趟。”
“其实笙箫默说得也不全错,尊上不会有危险的。”
花千骨突然沉默了下来,因背着幽若而站,使她无法看清她此时的表情,风不时吹动她的头发,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前方缓缓传来了她的声音:“在师父离开绝情殿的那天晚上,我梦见师父受伤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从未做过这样的梦,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分不清到底那是梦境…还是现实。”
幽若迈开一步想要上前去,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步伐站在原地:“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拿到离愁珠的。”
如果说糖宝是花千骨心里的那条虫,那幽若便是花千骨肚子中的那条虫,她对于花千骨的了解不比糖宝低,在被封勾玉的那些年,因花千骨的精气让她慢慢从勾玉中苏醒,六年来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花千骨心中的所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不能道出口的感情她更是比任何人都了解,那六年,用心意相通来形容已不足为过,这也是她后来为何一定要拜花千骨为师的原因,她的苦、她的痛,她都知道,纵使所有人都指责她,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危祸六界的妖神,那又如何,她知道她没错,她知道她不是,那便可以了。
“师父,虽然尊上现在不在,但如果师父累了,幽若可以让师父靠着,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师父的。”
当花千骨再次转过身子时,映入眼眸的便是幽若一脸笑得灿烂的笑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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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若桃花,倾尽天下,魂附勾玉,相知相伴……
第111章 真情假意
销魂殿,舞青萝与火夕忙得头昏脑涨,忙了大半天,刚派送完卷宗,原以为可以回到卧房休息,谁知却被幽若捉了过去帮忙准备晚膳。晚膳?销魂殿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的东西,两人甚是疑惑兼好奇,幽若这突然冒出的想法是从何而来的,看着那一锅锅早已分不清原本颜色的怪异料理,二人不禁再次咽下了口水,互相对看了一眼,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他们家师父得罪了掌门。
为了能躲开这顿怪异的晚膳,舞青萝二人先后找来不同的原因逃亡式地离开了销魂殿,在临走时二人良心未泯把销魂殿药阁用来救命的仙丹灵药全数搬去了笙箫默的房中,心中默念一句:“师父保重”后,二人便头也不回地利索离开。
厨房中,幽若双手插着腰,看着眼前摆放的一道道出自自己之手的“菜式”,黑的黑,焦的焦,看着这些,嘴角抽动了几下,无奈摇头,叹了一口气,抬手施了个清洁术,把烧黑了大半的厨房恢复到最初的模样,然后顺手把那一道黑得不像样的料理直接倒掉,便转身朝绝情殿走去。
看来自己真的与“贤惠”二字没有半点关系……
晚上当笙箫默回来时,看到殿中桌面上摆放了一道道五味俱全的菜式,再看到幽若那一脸笑得让他毛骨悚然的笑脸,随即抛出了回来的第一句:“你撞邪啦?”
幽若脸上的笑容一僵,双手颤抖地紧握成拳头,努力压下心中想暴打他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道:“来,用晚膳。”
笙箫默带着疑惑坐下,目光不时在她脸上与菜式中来回扫荡,但却迟迟不动筷子,片刻后他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做的?”
“我…”幽若快速直起腰杆,随后很快便泄了气:“师父做的,我从绝情殿上拿下来的。”自己做的那些,根本放不上台面,无奈之下只能向师父求救了。
得到答案,笙箫默似乎松了一口气,快速拿起筷子享用这顿难得的晚餐:“千骨做的,那我就放心了。”
幽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桌下握着筷子的手中传出了“咔嚓”的一声,一双好好的筷子便瞬间断开了两半,再次深呼气了两下,继而扯出了一个看似温柔地笑容,为桌面上两个空杯子倒上了清酒,在长袖的遮挡下一粒药丸跌入了酒中,没入酒中的药丸瞬间融化消失:“说那么多废话,小心咽到,喝杯清酒吧。”那句‘小心咽到’故意拉得很长,把酒杯放到他面前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杯中的酒水弹出,沾湿了他的袖角。
笙箫默低下头,抿嘴偷笑,但还是顺了她的意,拿起酒杯放置嘴前,突然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随即仰头把杯中的酒一干而尽,然后抬手抹去嘴角沾到的酒滴。
看着他终于喝下了,幽若不由得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枚药丸是她前不久研究出来的,也曾偷偷给弟子试过,药丸的药性一旦发挥,食用之人便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无法隐瞒丝毫,只能说真话,而且还会言听计从,说得简单点:就是你要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原本制作出来是想用来作弄人的,只是没想到如今却有了这样的作用。
过了一阵,看见笙箫默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幽若知道药性发挥了,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眼看着他:“笙箫默。”
“是…”笙箫默眼睛无神地看着她,手中的动作早已停止,双手均放在桌下。
“离愁珠在哪?”
“在我的墟鼎。”
“拿给我。”
只见笙箫默没有丝毫犹豫,从墟鼎中拿出离愁珠交到幽若手中。
看着手中发出淡淡黄色的离愁珠,幽若轻皱了一下眉头,感觉这一切好像太过于顺利了,随即疑惑抬头紧紧地看着笙箫默,眼神呆滞无神,未见不妥,应该是自己多心了,转手便把离愁珠收进墟鼎中,然后抬手准备给他褪去药性,然而施法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她把手放下,支起身子,咽下了一抹口水,看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紧张:“笙箫默,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这是一瞬间,幽若的脸色一片惨白,再次开口时声音已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点…一点都没有吗?”
“没有。”
简单地两个字,却犹如利剑般直往她心中捅上了数十刀,凄然一笑,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果然……果然……
“原以为…只要我努力不放弃,我终能在你心中占上一席之地,能以你之姓…冠我之名,原来,那只是我一个无法实现的笑话罢了……”
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子,慢慢向门口走去,走至门口时停下脚步,抬手解去了他身上的药性,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销魂殿,四周恢复了安静,笙箫默坐在原地,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眼角液体滑下,滴落在手背,紧握的拳头慢慢敞开,一颗药丸至手中滚出,跌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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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第112章 赌局
“师父,离愁珠我拿来了。”
在书阁埋头翻书的花千骨听见了幽若的声音,急忙放下手中的书,踮起脚尖小心地跨过地上乱成一团的书籍,快速冲到门外,由幽若手中接过离愁珠抬起头,便发现她神色不对劲,脸上还挂着泪痕。
“发生什么事了?”花千骨心疼地抬手扯过自己的袖子帮她抹去残留在脸上的泪水。
“他不喜欢我,他说……他说他不喜欢我。”幽若的情绪随着这句话瞬间爆发了出来,扑在花千骨怀里大哭,眼泪相继涌出,心是无法停歇的疼痛。
花千骨轻皱着眉头,手在她背上一下下地轻抚着,从她刚才那断断续续的话中,她大概知道是何事了,刚才看她脸上那哭的红肿的眼,想必她应该哭了一个晚上了,哭声一阵接一阵地传来,直到哭声渐渐减弱,花千骨才轻声开口:“有时候我们看到的事和听到的话都不是事实的全部,只有心感受到的感觉,才是真实的。”
幽若有些愕然抬起头来看着她:“呃?”
花千骨抓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掌覆在她心口上:“这里,它会给你最真实的答案。”抬手摸摸她的头,看了眼开始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我要走了,绝情殿就交给你了。”
幽若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扯过准备离开的花千骨:“师父一切要小心,切记一定不要逞强,还有……一定要和尊上平安回来。”紧捉着她手臂的力度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好。”
清晨中的瑶歌城,宁静且带有了几丝暇意,大街上只有零零散散地几个村民,经过异朽阁门口的几名男子不时回头看了几眼立于阁前的白衣女子,只见她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正失神地看着门前悬挂地牌匾。
异朽阁,转世后第五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重新得到了孕育着糖宝的天水滴…
第二次前来寻找东方的下落…
第三次从绿鞘手中接过东方的信件…
第四次糖宝失踪,箫馨丧命…
第五次…又会发生何事?
花千骨回过神来,一步步踏上门前的台阶,驾轻就熟地推开大门,眼前依旧是上次来时的模样,枯败、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