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的时候,教官逐渐的都来了。艺术学院的四个教官首先来到新体育场。
阮强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坚持住。
兰心却对他笑笑,她想不到小魔怪如此有意思。
廖刚和范浩都对萧萧微微一笑,意思十分复杂,算是鼓励吧。
七点五十分,一辆军绿色的挂着军牌的军用吉普车,从新体育场的正门开进来,停在艺术学院军训的地方。
“咔!”车门被打开,岳安穿着整齐威武的军装,弯腰从里面走出来,大步来到萧萧身前,目光熊熊似火望着他,对他说:“萧萧同学,早上好,准备好被惩罚了吗?”
周围军训的学生见岳安来了,都围过来。
萧萧望着气势逼人的岳安,忽然莫名其妙的一笑,吐个舌头做了一个鬼脸,把自己的硬币掏出来,在手里掂掂笑道:“教官,在你开始惩罚我之前,咱们先赌一把好不好?”
岳安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来这个,就问:“赌什么?”
萧萧笑道:“正面你赢,反面我赢,我要是赢了,你再给农大的学生军训的时候不能惩罚学生了。”
周围的学生们听到萧萧此时和岳安赌硬币是为了不让他惩罚学生,都热情四溢,高喊着支持萧萧,萧萧一定赢。
岳安望望四周人头攒动,群情激奋的同学,冷笑道:“你要输了呢。”
萧萧掂量着手中的硬币,毅然答道:“我输不了。”
学生们听萧萧说输不了都觉得他意志坚定,再次为他鼓掌。
岳安不愿意打扰同学们的兴致,就道:“你抛硬币吧。”
萧萧道:“好。”说完把硬币往天上一抛。
那枚不断向上的闪亮的硬币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大家的眼中都映出了那枚硬币的样子,眼珠随着硬币的落下而转动。
萧萧刚要伸手去接硬币。
岳安却伸手把硬币接过来,两根铁指头轻轻的一捏,把硬币捏成一个扁饼,随手扔在地上,说:“过不了我的惩罚,你连和我赌的机会都没有。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让你说话你不许说话,直到你再次回到体育场为止。一但你违反了我的要求就算你受不了我的惩罚,我就通报学校开除你,更不用说和我赌博。”他说完钻进吉普车,开动汽车,让萧萧在他的车的身后跟随跑。
萧萧面对着毫不给自己机会的岳安,知道惩罚开始了。
岳安对自己的惩罚,也是自己对岳安的挑战。自己确信,自己一定能撑过惩罚。
他摆动双臂,迈开大步,两只大**替腾空,跟着吉普车跑动。
同学们没想到岳安竟然要这样惩罚萧萧,岂不是要把他置于死地?他们不由自主的都跟着吉普车跑了一段,直到吉普车出了新体育场,学生们才停止住,望着远去的汽车,心底为萧萧祝福。
牛明和马庆见岳安是不是让萧萧跑全城啊,一定要打车跟踪,把萧萧的故事拍下来。他们两个出门,在农大的东门叫了一辆黑车。
“去哪?”黑车问他们两个。
“你跟着前面的那辆吉普车,一直跟着。”牛明和马庆告诉黑车司机。
黑车司机认出他们两个曾经在东门打过架,就开车前进,紧紧的盯着岳安的那辆吉普车。
牛明和马庆拿起了手机拍摄。
“你们是不是在东门和京美大学的学生打过架,还有一个黄毛小子挺牛逼的。”黑车司机开着车问他们,干他们这行的扯闲话是必修的功课之一。
“是的,我们现在要干的,就是记录那个黄毛小子的传奇。”牛明和马庆如此说着。
“怎么回事?”黑车司机觉得萧萧挺猛,怒尿京美大学的豪车,挺为农大争光的。
牛明和马庆把萧萧军训时候的故事,讲给他听。
黑车司机十分钦佩,把好方向盘控制前进的节奏。
萧萧跑着跟着岳安的吉普车顺着天京城宽阔的街道一直往西去。
吉普车的速度不快,每小时也就五十多公里。
萧萧跑了一阵,浑身是汗,迷彩服虽然厚实,但都已经被浸湿了。
大街上面过往的行人都对一晃而过的吉普车和萧萧头来了一束疑惑的目光。
萧萧正追随吉普车跑着,忽然觉得身边跟过来一辆摩托车。摩托车的马力强劲,声音巨大。他以为这辆摩托车是过路的,就没有关心,一直跟着岳安驾驶的吉普车。
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辆摩托却始终的跟在自己身边,不超越自己也不放慢速度。
萧萧侧头一看,是一辆哈雷越野。骑摩托的是个衣着简单,线条粗犷,身体强壮的狂汉子,看上去好似有些眼熟,但想来想去却记不起来。
那骑摩托车的男子见萧萧打量自己一眼,对他说:“我们见过,就在北七环的傍晚,你在那里甩一个女孩的胸罩。我操,当时,你好牛逼啊。”
萧萧想起自己那天傍晚和颜盈在北七环分手,遇到龙城一族的摩托方阵,当中举旗的正是面前的这位壮汉。他对那个壮汉一笑。
“我叫龙王,还记得我吧。你这是干什么?”摩托上的壮汉正是龙王,他是龙城一族摩托车组的领袖。他今天出来骑着摩托车转悠,忽然见到萧萧热汗淋漓的跟着一辆吉普车跑,好奇的跟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萧对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明自己记得他,但自己现在不能说话。
“操!你不能说话啊。”龙王骑着摩托冲到前面望了一眼吉普车里面的岳安,退了回来紧紧的跟着萧萧,想看看这小子大热天的在大街跑?难道是行为艺术?
这一跟,就从上午九点跟到了下午一点。
龙王是个暴脾气,见这么长的时间吉普车和萧萧竟然停也没停,简直要杀人啊。但他更佩服的是萧萧的体力,这小子简直就是机器人,妈的跑不死。
萧萧现在不是机器人,是从水里面刚爬出来的水人,身上的汗水得有一斤重。但他自小能跑步,这么长时间和距离对他来说不是极限,还能忍受的住。
逐渐的,位于天京城西边的皇城山出现在萧萧的眼帘中。
岳安的吉普车穿过喧嚣的闹市,穿过摩肩擦踵的人群,穿过宁静的树林和河道,穿过熙熙攘攘的楼宇,开到一所大学学校的门口。
萧萧跟在吉普车的后面抬头一看,学校大门庄严肃穆,上写的字,竟然是天京农业大学的西校区。
☆、第一百零四章 偶像,加油啊!
岳安没有开车进入西校区,而是往皇城山上开去。
在皇城山正对着西校区的地方,有一座山峰地势较高。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从那里凸出来,在半空中悬着,如同山体猛然探出来的手臂。
这块巨石四周都是大块平整的山石,石面刀削磨砂过般光滑。这块巨大的石头好像一块平面的反光镜子,一到夏天是整个皇城山上最热的地方,加之被阳光照射,温度恐怖到极点。
在石头表面敲上一颗鸡蛋,隔个几分钟,就咕嘟咕嘟的熟了。
岳安把吉普车停在那块巨石下面的皇城山山道上,在车里对萧萧喊:“跑步走。”
萧萧继续顺着山上的小路,脚踩着小石块和青草往上跑,跑到巨石的边沿。
“向前走。”岳安指挥着让萧萧踏上那块凸出的石头。
“让我去这块巨石的上面?”萧萧在巨石的边沿已然感到了上面的灼热,他刚才还侥幸的觉得岳安是不是让自己在石头的边沿站一会就得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让自己往巨石上面站?
阎王啊阎王,你真不是人!
萧萧心里骂着岳安,强忍着火热的空气,踏入悬在半空中的巨石表面。他身上穿着密不透风的迷彩服,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初秋的秋老虎威风凶煞,加上山石那平整光滑的面反射的阳光。他觉得自己恍然进入了蒸笼,马上汗流浃背,脸上通红,喘气费力。
“立定!”岳安见萧萧在山石上站定,从一旁拿出一瓶冰镇可乐,平静的喝起来,冰爽的感觉透彻全身。
龙王把摩托停在巨石的不远处,脚踩地面,见萧萧在那里暴晒,自己在这老远的地方都能感觉燥热。他实在忍受不住高温,在一旁找个岩石遮挡,树叶掩盖的阴凉的地方,躺在摩托车上望着岩石上的萧萧,不过只一会就呼噜大起,闭眼怒睡。
农大西校区的新生此时也正在军训,同学们转体走正步,整齐的场面一点不输主校区。
军训的同学见一辆吉普车开到山上,又见一个黄头发的学生站在了那块出了名的最热的地方炙烤,寻思到底怎么了?
有的教官认识岳安,说那肯定是岳阎王在惩罚折磨军训中闹事的学生,这学生如果脆弱一点,恐怕就会被晒得脱水晕倒。如果晕倒,他不被晒死,但是很可能从巨石上面落下,摔成骨折。
同学们相互谈论,这个学生到底是谁这么倒霉?
向北就在这些学生当中,他朝山上一望,赫然望见萧萧那独一无二的黄毛爆炸头。
“我操!你他妈的这个混蛋教官,竟然让我偶像晒太阳?”向北脾气大发,也不管是不是正在军训,就大吼着冲出队伍,跑进自己的宿舍,把自己的两把雪亮的大菜刀拿出来,就要往皇城山上冲去。
向北的舍友和教官见他这是要和岳安拼命,连忙跑过来,七手八脚的抱住他的腰。
无奈向北力气太大,三四个一般人根本就拦不住他。他一用力就从那些人环抱中冲出,一瞬间,把那些人震的东倒西歪。
教官只得召集更多的教官和更多的学生,把向北围在中间,死拖活拉的把他阻挡住,把他手里的两把菜刀没收了。
向北无法去营救自己的偶像,眼巴巴的看着站在那块石块上的萧萧,心中委屈眼中透着绝望和心疼,泪水都要流出来。
“偶像,加油啊,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向北望着巨石上面站立的如同雕塑一样的萧萧,对他狂喊。
同学们看到向北的表情,都在心中称赞此人真是重情义。
萧萧站在那块巨石上,根本就听不到向北的喊声。其实,他此时连向北在哪都没有看到。他只能站在石头上面,流淌的汗滴掉落在地上没有摔成瓣。而是“噼啪,”一串串的汗滴如同断线的珠子落在地面,化成道道的水气上升。
岳安安然的坐在吉普车里,享受车载空调带来的清爽和快感,听着收音机里面播放的相声,偶尔笑上两句。抬眼望望火堆中的萧萧,感觉怡然自得,其乐无穷。
“这样下去,萧萧迟早变烤肉啊。”牛明和马庆两个人坐在黑车里,在离那块石头有二十多米的地方用手机拍摄着,他们觉得要是萧萧晕倒,一个人立刻去救他,另一个人到吉普车里先把岳安杀了。
“我操,这得有多大仇才能这样折磨啊?这个军官也太不是人。我估计他一定没有孩子。他要是一个父亲的话,不可能对一个孩子这么残忍。他不就是调皮一点吗,又不是什么大事。”黑车司机啃着随身携带的午餐,开始记恨起岳安来了。
“大哥,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远。”牛明和马庆对黑车司机万分抱歉道:“你的钱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你。”
“放心!不要总说钱的事。黄毛小子这种牛逼人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就算这辆吉普车开到天涯海角,我也跟着你们。我一定要看看这个黄毛小子到底行不行。再说,他要真晕了,我还要给他拉到医院呢?这荒山野岭的,你们能找到车吗?”黑车司机对两个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的牛明和马庆笑道。
牛明和马庆万分感谢,没想到在黑车司机当中也有如此仗义的人。
时间就像八十岁的蜗牛,巨慢的前进着,慢的令人焦躁的想把自己头发撕烂。
萧萧的汗水不停往下流,他感觉自己的汗水已经流尽,现在往地上流淌的是自己的油。他想起架在烧烤架上被火炭烤的滋滋冒油的肉羊,感觉自己快被烤成了一个木乃伊干尸。
他凝聚眼神,望向对面农大西校区,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西校区。西校区和向北的口中比起来更美。
白绿色相间的校舍和宿舍,高矮不同的树木林场。
广阔的田里的青青植物,牧场里面欢动的动物,生机勃勃,无忧无虑。让人一望之下,感觉到生命的美好。
自己也应该像他们一样。
萧萧被自己看到那些鲜活的生命所影响,犹如一道甘泉融入自己的脑海,马上感觉有了一些精神。
但这幻想的甘泉并不能真的给他带来解渴,在暂时的麻醉后,马上就感到炙烤的灼热。他只能再次望那些植物和动物,体会它们给自己带来的精神供养。如此的反复,远处的美景的力量变淡,再不能支持他的身体。
他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忽然,山间挂起了一阵微风。
微风虽然不是雨水,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