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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我们现在变成了龙王那样的目标,而我们原本的队友正在满世界追杀我们?”路明妃下意识的吞了口寒气。
诺诺点了点头:“我想恐怕是这样的……他们正在逼近,别忘了他们手中有诺玛、你们来这里的路上只要用过护照,定过机票,用过手机和网络,都会留下痕迹,这些痕迹会形成一张路线图,他们会循着路线图赶来。好在金色鸢尾花岛对外是封闭的,但如果我没顾忌错的话,执行部的追捕队已经来到了马耳他岛,乘坐直升机的话,20分钟就能到达这里。”
路明妃开始坐立不安了。过去的一年里他跟执行部灌得很近,知道这个部门的可怕,再加上诺玛……见鬼,她是你朋友的时候,你远在千里之外的日本小镇,她都能给你空投武器箱,甚至轰炸你的对手,那她扮演你的敌人时该有多可怕呢?他在执行部算是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连资深专员都认可他的潜力,可他知道执行部的能力绝不仅限于那些现役专员,执行部把很大一部分战斗力都雪藏起来了,舞王要死撞上了那些被雪藏的变态专员……只是块待分割的肥肉。
“你们必须自己查出真相,在没有学院支持的情况下,更糟糕的是,学院现在还是你们的阻碍。”诺诺说,“分析我们手头的线索,只有三种可能性。”
“哪三种?”路明妃略微振作起来,好歹他们这个小团队里还有个有逻辑思维能力的人。“最大的可能性仍然是你疯了;其次的可能性就是你是龙族派来的卧底,你现在说的所有话都是谎言,就是你侵入冰窖抢走龙骨重伤了校长,然后还来在师姐面前扮好人!”
“好可怕的可能性!”芬格尔扭头走到诺诺身旁,小心翼翼地挽着诺诺的胳膊,警惕地看着路明妃,“你说他会不会狂性大发忽然把我俩灭口?“
“就算出现这种情况也该是你保护好我么学长!你不是炎之龙斩者吗?“诺诺一把推在废材的脑门上把他推出了老远,”第三种可能性,也是最小的一种可能性,我们所有人都被催眠了,除了你。”
“群体催眠?“路明妃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能把整个学院的人催眠,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
“普通的催眠术当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确实存在催眠效果的言灵,福山雅史教员使用的就是这种言灵。他的工作之一就是为执行部善后,分别催眠哪些目睹了龙类和超自然现象的人,让他们忘记这些事,或者误以为哪些只是噩梦。但以福山雅史教员的能力不可能做到这种规模的群体催眠。我们只能假定施展催眠的人远比福山雅史教员要强,他使用了某个未知的言灵,篡改了我们所有人的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能篡改你的。”
“这种言灵……真的存在?“路明妃不太敢相信。
“我也不知道。即使它真的存在,也是超高阶或者神术级别的言灵。而龙王中专精精神领域的是白王,白王是最可能的幕后黑手,可按照你所说,白王最后的继承者赫尔佐格已经死在日本了。“诺诺顿了顿,”那么不排除一种可能,你们未能彻底杀死白王,它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因为你们没有拿到白王的龙骨。“路明妃缓缓地打了个寒战。
跟赫尔佐格的作战,对于参战的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生最惨烈的战斗。那潮水般的死侍,神明般的威仪,把整个东京都拖入元素乱流的力量,不愧是最接近黑王的龙王。最后靠最后的“皇”上杉越的牺牲,路明泽的疯狂爆发和加图索家好肥几十亿美金研制的轨道武器才把事情摆平。这种事情真的别再来一次了,学院剩下的那点家底儿,耗光了也未必能再摆平白王一次。
“所以要么楚子航根本不存在,要么白王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愿意接受哪个可能性?”诺诺问。
路明妃耸拉着脑袋:“我希望师兄是真的……’
“真爱啊!”诺诺和芬格尔异口同声地说。
“别闹了行么……”路明妃无可奈何地看了诺诺和芬格尔各一眼,心说要死有天早晨我发现这世界上没你俩了,我还不是会满世界找?不过诺诺要是消失了,记得她的人应该是凯撒而不是自己吧?倒是芬格尔那条败狗,找他的重任估计得落在自己肩上。
“想找楚子航的话,只有一个线索。”诺诺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线索?”路明妃竖起耳朵。
“你!”诺诺弓起手指在他鼻子上一弹,如果那个幕后黑手真把我们所有人都催眠了,却偏偏漏掉你,那你岂不就是唯一的线索么!只有循着你这根线索,才能找到楚子航!“芬格尔闻言一愣,然后拍了拍路明妃的肩膀”就是可惜这根线索有点短……“
“短你妹啊!高个子了不起啊!“路明妃捂着鼻子。
“那我们怎么用这根线索呢?“芬格尔完全不理他的抗议,转过头去跟诺诺手滑。
“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完全彻底地抹杀掉一个人,纵然是白王也没法做到。任何人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都会留下太多太多的痕迹,这些痕迹就像画笔留下的笔触,交叠在一起,构成了这个人的形象。群体催眠可以抹杀绝大部分的笔触,但是总有些笔触是无法抹杀的。你就是未被抹杀的笔触之一,你记得其他笔触,我的意思是,跟楚子航有关的人和事,跟着你这根笔触,就能找到其他的笔触,最终重新吧楚子航这根任务描绘出来。“诺诺缓缓地说,”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这根人还活着,你们就能找到他,也就能推断出幕后的黑手是谁,以及他为什么非要抹去楚子航。“
“侧写!这就是师姐你侧写的能力!“路明妃恍然大悟。
“是的,这就是侧写的原理。“诺诺点了点头,”有侧写能力的人,能通过蛛丝马迹的细节推断出曾发生过的事,就像有经验的画家,给他一张洗过的油画布,只凭残留下来的少许痕迹,他能猜出原本画的是什么。”
“难怪校长让路明妃来找你,莫非校长也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芬格尔捏捏下巴”让我沉吟沉吟。“
“你还沉吟,你呻吟还差不多!”路明妃翻翻白眼,“不过校长确实说过在师姐这里或许能找到答案。”
“原来这次炎之龙斩者要搭档的是一个暴力文艺女青年和一个废材……妈的!团队组合比日本哪次差很多啊!日本那次好歹还有跋扈贵公子和冰山小女王……不过也只好将就了,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发!以执行部那帮小贱人的能力,很快就能查到这座岛上!妈的!没准他们正在过来的直升飞机上!”芬格尔说。
“谁是暴力文艺女青年?”
“谁是废材?说别人前拜托照照镜子先!”
“别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啦,”芬格尔慵懒地挥手,“诺诺,给你半小时收拾行李,路明妃,你从酒窖里精选几瓶最好的酒带上,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别的吃的,光吃火腿咸死了……半小时后大家还在这里碰头,出发拯救世界!”
“好!”路明妃一跃而起。说起来拯救世界这种工作对他来说太家常便饭了,不过以前都是被生拉硬拽去的,这一次是自发主动。
“喂!这种事情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见好么?”诺诺往后缩了缩,把带来的大围巾往身上一裹,像只不愿配合的猫那样盯着路明妃和芬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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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烛在她的瞳孔深处跳动,那抹叫人惊心动魄的红,毫无症状地令路明妃想起很多事情来,其中既有她在三峡水库的深处脱下自己潜水服套在路明妃身上的情景,又有她推开放映厅的门,背靠着强光如同天使降临的一幕,但很诡异的,还有另一个人……这么看的话她俩真的很像,尤其是那猫一样砍人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觉得自己还在东京那间老楼改造的情人酒店里,窗外下着那场连续下了一个月之久的豪雨,那个身穿洋服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齐腰深的水中,望着他的眼神也如猫一般警惕,像是期待你的拥抱,又像畏惧你的遗弃。
他的头一混心一软,轻轻地张了张嘴,但是纵酒还是没能喊出那个名字。
“我可没说跟你们走!”诺诺耸耸肩,“这就好像一个游戏,你缺乏命运的指引,你来找巫女,巫女跟你说勇士啊你只需循着自己的感觉前进就好啦!巫女的使命到这里就结束了,你们道谢之后滚蛋就好啦,还想把巫女拉进你们的战队么?”
“我靠!这种时候你居然说不帮忙?还能继续当朋友么?师兄妹间拳拳的爱都被狗吃了么?”芬格尔皱眉,“别废话!拯救世界这种大事儿,一半人还没资格呢!快收拾行李出发!多带超短裙和高跟鞋!
“干嘛?“诺诺一瞪眼。
“战队里就一个女性角色,不赏心悦目一点说不过去……“
“我拜托你们搞清楚情况,“诺诺皱眉,”我在这里是为了新娘修业!修业到一半的新娘跑路了算怎么回事?还是跟两个男人……我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我知道拯救世界是个大事,但是婚礼对我也是个大事!有的是人可以拯救世界,但是我的婚礼上能当上婚礼的只有我好么?“
她抱紧双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眼瞳暗淡下去:“我已经从卡塞尔学院退学了,龙族的事情那天开始就跟我没关系了……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要嘲笑我,看啊看啊这个要去当夫人的女人,那就嘲笑好啦!反正我知道你们会嘲笑我的……“
“拯救世界回来继续结婚就是了,”芬格尔大大咧咧地说,”拯救世界和结婚丝毫不冲突,我也是丢下了无数痴缠我的古巴妹子赶回来拯救世界的。”
“不,冲突的。”诺诺盯着路明妃的眼睛,轻声说”你记得你决定加入卡塞尔学院的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么?卡塞尔学院对你来说是一扇门,打开这扇门你就会进入新的世界,但那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每作出一个新的选择,其他选项就消失了。自始至终,你都只有一条路走。你不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选择,但我已经做好选择了。“寂静,就像是心里又跟弦被拨响了,音波袅袅地弥散开去,最后剩下的那份寂静。
路明妃这才意识到酒窖里真的很寂静,如果他们三个都不说话,那它简直寂静得像个黑洞。烛光摇曳,芬格尔抓耳挠腮,诺诺拥着她的长围巾,眼神倔强地看他,像猫,像死都不会认错的猫,外面的潮声正急。
他当然记得那句话……你打开前方那扇门的时候,身后的退路就会消失,自始至终,你都只有一条路走……他很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为什么决定加入卡塞尔学院,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在那间放映厅里最后一个让他舍不得的人切断了他们间的联系,这个时候诺诺走了进来,向他伸出手来。
时至今日想起来还是隐隐地有些疼,其实他加入卡塞尔学院是因为其他人都不把他当回事,他连一点“存在”的感觉都没有,所以作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才会义无反顾。诺诺可能也有一个隐隐作痛的理由吧,这时候凯撒为她打开了门,拉住了她的手。
“记得,那我们走了。”他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整理自己那条湿透的领带,让他紧得快喘不过气来,然后转身离去。时至今日他都是学生会主席了,哪还能事事都指着诺诺帮他呢?就看他这一身上下,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Burberry的风衣,corthay家的皮鞋,还有藏在领子深处的黄金领撑……时间过去,他终于成了那种领子里衬着黄金的男人。
所有领子里衬着黄金的男人,都该独自上战场。
他走得这么干脆利落。诺诺倒是愣住了,眼看着那个穿长风衣的身影快要没入黑暗中,她才挥了挥手说:“加油“其实她想说跟多的话,比如不愧是我的小弟就该这么帅师姐当年也就看着你是拯救世界的好苗子如今果不其然……可这些话到嘴边就全部消散了,最后只剩干瘪的”加油“二字。
路明妃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竖起右手拇指向上,却不回头因为回了头诺诺就会发现他其实是张沮丧的脸,沮丧得就像小狗被大狗抢走了吃的……
这时候脑后传来“咣“的一声巨响,然后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路明妃吃惊地回头,芬格尔正丢下手中的酒瓶,把昏迷的诺诺往肩膀上扛……
“我们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