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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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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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不变的山脊合为一体。索朗陀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拍,情不自禁、要再一次想起吉托曾经说过的、语重心长的两句话:“艾诺维的出现,是这个星球的意志凝结而成的奇迹!”
  才刚刚想到这里,他眼前光影微微一花,看出去的艾诺维居然变成了两个!索朗陀耶猛吃了一惊,定睛再瞧,这才发现艾诺维身旁那突然间多出来了的人金发灿烂,黄衫飘扬,赫然竟是日帝皇都!只因为日妖精速度快绝,索朗陀耶浑看不清他的移动,才会以为艾诺维突然之间变成了两个。而,除了发色不同、眼眸相异之外,这两个人一坐一站、虚悬在冷澈鲜洁、群莘拥蹙的万里高空之上,感觉起来根本就是一对光之妖精——皇都那对漆黑的眼睛朝着索朗陀耶霎了一霎,唇边似笑非笑,像是打了一个招呼,也像是没打招呼;朝艾诺维说道:“你别管我。活儿干完了咱们再聊罢。”
  艾诺维澄绿的眼眸本来因为他的到来而睁开,闻言又自安安静静地阅了回去。他开放封印的动作本来已经发动,这一来只不过是断了一拍。而,仿佛是感应到了:解封印的人终于到来了一般,就在艾诺维重新宁定下来的那一刹那,向天崖右首第一只乌鸦突然之间扭动了起来,扭动得——完全失去了乌鸦的形状!同一时间里它乌黑的眼睛自山壁上浮突了出来,迅速扩张成一团淡金色的光柱,呈圆锥形状投向了艾诺维身前的第二面镜子,再直直地射入了他的肚脐!那扭动变形的乌鸦便在这个时候、扩大成了一整片耀得人睁不开眼目的光芒,充斥了整个的天地之间。
  索朗陀耶本能地抬起手来,遮住了自己的视线。狂喜与骄傲同时流入了他的心底,使他露出了与那片光芒几乎有着同等强度的笑容。而,那一整片充斥了天地之间的光芒维持了大约只不过是三四秒钟的时间,便和来时一样突兀地敛了下去。索朗陀耶情不自禁、抬眼朝天边瞧去,正看到日弧左端的那一个日鬼光芒大放,耀出了比其他十一个太阳明澈得多也强烈得多的日光。本来已经开始呈显出晚霞颜色的天边,霞光云影突然间变得浓淡不一,流丽至极。那是、千万年以来从不曾有人见到、自令而后怕也再不可能有人得见的奇景!
  就在索朗陀耶惊叹不置的时候,第二片强烈的光芒也跟着散放了开来,再一次耀得人睁不开眼。而后第三个,第四个……当最后一只乌鸦也从山壁上消失了的时候,整片向天崖都让夕照给渲染得五彩斑烂,绚丽之极。一万八千年来深怀委屈、掩敛自守的日弧,终于在日封印解开之后得回了它应有的面貌,以无比的温暖与明亮闪耀在呼荷世界的清空之中。虽在如此的高山之上,隔着护命条的保护作用,索朗陀耶依然能够察觉得到:空气隐隐然变得温暖了。料知在短短数日之内,整个星球的气温便会大幅回升,冻原地带将会逐次褪去……索朗陀耶有些怔仲地看着那轮明亮的日弧,一时间感慨万千。如果佛兰珂在这里,如果坦多玛在这里!多少年来的愿望与期盼乍然实现,一时间竟不能以为它是事实。吊诡的是,这般看着完满无缺、十二枚太阳一模一样、绝无二致的日弧,竟教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昨日以前的日弧只存在于梦境之中……呆了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将眼光掉回艾诺维身上。虽然已经目睹过一次:艾诺维在封印解开之后的改变,再次见到时仍是觉得难以思量。只见艾诺维维持着盘膝静坐的姿势,双眼微微下垂;嘴角虽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不知道为了什么,却让人觉得那是一种极度澄澈、却又极度柔和的悲哀。容貌的改变称不上大,他想他现在应该是二十七八岁罢;但他的神情……索朗陀耶震动了一下,突然间明白过来,何以艾诺维的这个神情会让他觉得如此熟悉。吉托!那是吉托脸上常常出现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向天崖上光影流窜,光芒暴长。索朗陀耶吃了一惊:“封印不是已经解开了么?这又是怎么啦?”立时回过头去。只见得崖壁之前、一团一团明亮的光芒正自慢慢地凝聚成形,有男有女,虚空站立;数一数一共是十二个,全都有着非比寻常的美貌,灿若朝阳的金发,以及,是的,黑中带褐的眼睛!
  日、日妖精?日妖精的长老?但是、但是这怎么可能呢?索朗陀耶震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亲眼看着这十二名日长老由虚空的光源中凝聚成人形——还不是所谓的瞬间移动!从来也没听说过:日妖精居然有这种特性的呀!而且封印解开之后,妖精们由于受到过大能量的冲击,就算不还原成妖精水晶,也应该会有好一段时间奄奄一息的不是么?这到底——就在索朗陀耶满腹疑团、不知该从什么地方问起的时候,最先凝聚成型的、那名中等身量、双眼斜飞的日妖精望定了艾诺维,还没开口,唇边已经露出了一丝极深极长、却又极尽温暖的笑意:“好久不见了,圣法王。”  第七封印第 7 卷第二话 命运的齿轮作者:纳兰真艾诺维身子震动了一下,豁然自能量回归之后的整合状态下清醒过来。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看向对方,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听得他慢慢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看错了也听错了。你们没有……”
  “还原成妖精水晶?”那双眼斜飞的日长老微微地笑了起来:“你看着我很像妖精水晶么,圣法王?”
  “……不。当然不像。”艾诺维双眼一霎不霎地打量着对方,脸上的惊愕渐渐地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尽的欢喜、以及无尽的感慨:“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景晖?”
  那被艾诺维称作景晖的日长老微微地笑了一笑,说道:“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艾诺维仰首向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出来,说道:“虽是近乎无有终止的一万八千年,在我的意识里却只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要想忘记怕不怎么容易罢?景晖,还有……”环视着其余的十一位日长老,他点名一样地一个一个招呼了过去:“明,升,旦,映,昕,曜,昌,昊,星,旭,还有昭。万想不到还能够再见到各位。如此漫长的岁月,真是……太辛苦你们了。”那十一名日长老同时绽开微笑,一齐摇了摇头。景晖说道:“那倒不致于。初起的时候我们的意识都在浑沌之中,对时间自然谈不上感应;其后……”微微地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逐渐逐渐,我们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结晶在山壁之上,‘意识’却渐渐地不再受限于形体;”索朗陀耶只听得目瞪口呆。恐怕在今日之前,任谁也设想不到。日的封印原来竟是以这十二位神代的日长老为媒介、凝聚了日光的能量之后造就出来的!这样的牺牲本足以令人惊心动魄,但比起景晖所说的、他们身上的变化,却让人觉得又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何止是索朗陀耶而已,便连艾诺维听得此话,也难以置信地挺直了脊柱。就在这个时候皇都的声音插了进来,说道:“有舍才有得,因破而能立。我虽然一直知道吾辈处身的封印时代末期,会接二连三地出现肉身成道的异象,但是能够亲眼得见,仍然止不住有若无尽的欢喜。晚辈皇都,这厢有礼了。”
  景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皇都一眼,转首瞧向艾诺维,说道:“这话说得好。有舍才有得,因破而能立。圣法王啊,缘法因你而起,亦必因此而回归汝身。我们知道你还有一项为难至极的任务,才必须留下来让你看看妖精的究极。自令而后,可以不必再心怀罪咎了。”
  艾诺维身子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索朗陀耶听到这个地方,再也忍耐不住,说道:“在下 懂,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听各位方才的说法,应该是已经摆脱了形体才是,怎么现在……”景晖笑了起来,说道:“摆脱了形体,并不代表我们不能以有形有色的方式出现啊。只不过这个形体可以是实也可以是虚,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幻……”说着说着,他和其他十一位日长老同时间慢慢淡化,慢慢融入了已经昏暗下来的夜色之中,就这样全部不见了。
  索朗陀耶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内心所受的震动难以言喻。即使典籍中清楚分明地记载了高层次生命形态的成长与必然,但对他而言,那一向只是“记载”,根本上是与神话差不太多的。但现在……现在……当真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啊!血肉之躯的索摩人和妖精已经差了不知道有多少,更教他如何去想像无形无色的状态!皇都在他眼前弹了一下手指,说道:“别乱钻牛角尖了。血肉之躯有血肉之躯的功课,我们想做还做不来呢。再要不久你就会明白过来的——嗯,你那一位,终有一日会成为呼荷世界继吉托之后最伟大的贤者。你只要好好地看着地,就能够明白:人世间的悲苦伤创是为了什么了。”
  索朗陀耶身子震动了一下,一阵狂喜涌上心中,说道:“这么说她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日后的发展无可限量?”皇都微微地皱了一下鼻子,回眼瞧向艾诺维,脸上那精灵古怪的神气刹那间沉静下来,说道:“传承者……不。称呼你为圣法王,应该来得更适合得多罢?他们当年不就是这么称呼你的么?”
  艾诺维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对皇都的问题避而不答,只道:“你不是应该留在日光平原照看其他日妖精的么?巴巴地跑到这个地方来领会时空阵壁的碎裂……罢了。谁教你是日妖精!”皇都笑得得意,露出了一口洁白如玉的牙齿,说道:“照呀。我本来想着就算是当场震晕了也算我活该,不过,嘿嘿,幸好日能量的冲击法和其他四种都不相同,”艾诺维白了他一眼,说道:“根本是算准了才来的,就不用在那里卖这种乖了。”皇都在他对面盘膝坐定了,一手支着下巴,突然间换了一副严肃的脸容,说道:“好罢,我承认我是算计过了才来的。话说回来,封印尚未解开之前,我可没那本事算计到这种地步。唯一的凭藉,只是我对天意的感知罢了。圣法王,”他年轻璀灿、充满了活力的脸容之上,突然间流露出了远在他容貌之上的深思与睿智来:“你不是也一样的么?岂难道在下封印之前,就已经逆料到了这一路必然发生的种种事变,必须作出的种种牺牲,”艾诺维豁然抬头,说道:“自然是不曾计算过。但我又有什么选择?”皇都双目灼灼,说道:“为什么?只因为你是呼荷世界的命运之子?”
  艾诺维身子震动了一下,望向皇都的双眼之中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即使隔着十几二十公尺的距离,索朗陀耶都可以看见:他的嘴角沉重地抽紧。半晌之后才听得他以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说:“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皇都微微地皱了皱眉,对这个答案似是不尽满意;为了什么不满他并没有说明,只沉吟着又道:“或者真的是没有选择,但是难道……没有遗憾、没有委屈么?”
  艾诺维那澄碧的瞳孔微微收缩,突然之间露出了一丝异常柔和、异常悲伤的笑意——在日封印刚刚解开之时,索朗陀耶便自他脸上看到了的那种笑意:“你是在……耽心我啊,皇都?”他的笑意里有着感激。虽然,倒因此而让那丝悲凉的意味显得更悠远也更深邃了:“不需要的。既然一起始便没有选择……而,横竖这一切也都早已经过去了。”
  我就是怕这一切都没真的过去啊,圣法王;因为你只不过是压抑,却不曾真的渲泄,只不过是在承担,却并没获得治疗……但身为日族之长,他深切地明白:如若艾诺维自己不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他就算挑明了来说也没有用处。也许自己到了这个地方来,根本就已经是在逆天行事;也许命运的齿轮既然要这样滚动,就自有它非如此滚动不可的理由……只不过事情的后续关联实在太大,大到使他忍不住要想再作一次尝试:“你……确定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吗,圣法王?”他沉吟着说:“牺牲和委曲固然是没有选择的,但事后的遗忘与压抑,却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事实上那可以说是最糟的选择,”
  “皇都!”
  看见艾诺维澄绿的眸子里闪出了怒意,皇都将他尚未说完的话全收了回去。漆黑的眸光闪了一闪,他露出了一个无可无不可的笑容来。
  “好罢,好罢,我闹你的。”他笑着摊开了手:“莫怪我没有法子了解你的心境。我又不像你,有一半是索摩人。”
  艾诺维胸口微微起伏,显然皇都那一番话当真将他激怒得不轻;但面对着日帝那似真似假的道歉,他那突然之间扰乱了的心绪便如同来时一样、迅速地平复了回去。抬起眼来看向色呈黯蓝、却在繁星闪耀下绵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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