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是这般想着,不过老人的嘴上依然说道:“放心吧,自我当上光明大主教起,我就没打算让你们失望。”老人说完,越上高塔,消失在漫天的风沙之中。
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慕容观星一阵唏嘘,这真的是那个被密宗视为邪魔的闻瀚海吗,在他挣脱开樊笼的刹那间,慕容观星明确感觉到了老人身上圣洁的气息,竟比自己还要强烈些许。
光明大主教毕竟是光明大主教,即便被囚困十七年,依然是那个神圣的光明大主教。
……
……
倾城山,静心殿。
不知为何,自从前几日开始,北惊风的左眼皮就一直蹦蹦跳跳,无论怎么去压抑,可那种难受的感觉一直无法遏止。
难道静儿在山下出了什么事情,不可能呀,大衍境内修行者虽然多如牛毛,但是能战胜静儿的确实没有几个,如果实在遇见了棘手的点子,那么只要静儿报出倾城山的名号,自然没有人敢为难她的。
可是自己的左眼皮为什么一直跳个不停呢,正在北惊风犹自疑惑的时候,静心殿的大门被一双大手推开,露出霍封的身影。
见到那个身影,北惊风肚子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都是因为你,你放静儿下山之后,我的左眼皮就一直在跳,如果静儿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见霍封走了进来,北惊风踱步到他身前,对着他说道。
霍封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走开来,对他说道:“静儿是我倾城山的门人,而且已经经过了游历试炼,她就可以随意进出山门,不是我等可以束缚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我还是很担忧他的安危,毕竟她是我的弟子。”
“她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弟子,她的老师不应该是姜问雁吗?”霍封白了他一眼,说道。
“可是姜问雁已经死了,我就有照顾她的责任,更何况她和炎凉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到炎凉哪天回来,发现静儿不在倾城山了,我要如何向他交代。”北惊风盯着霍封,怒声说着。
“这都是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老人家就不要去掺和了,”霍封摆摆手,自顾自说着,“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正事,你还记得上一任的密宗光明大主教是谁吗?”
北惊风听了一愣,仔细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应该是闻瀚海那个老妖怪,可他不是已经被密宗的樊笼大阵封锁了吗?”
“根据最新的消息,闻瀚海已经挣脱了樊笼,击杀了十四名密宗长老逃了出来,联想到他之前所做的一些事,他很有可能会来倾城山,”霍封认真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北惊风笑道,可是看见霍封凝重的神情,又不似说笑,于是他的表情也严肃下来,“他为何要来倾城山?”
“你还记得吗,十七年前,那场南晋楚氏灭族的惨案,”霍封淡淡说着。
“当然记得,这一切都是闻瀚海那个老妖怪主使的,不是吗?”
“不错,”霍封点头,“当年闻瀚海身为密宗光明大主教,应该住持人世间一切真善美,可他在那一年,却突然声称自己看见了人间的毁灭,于是亲赴南晋颍川城,见到了越青玄将军,向他说出了这一切,于是后面的故事你都知道了。”
“越青玄下令封锁宫城,将南晋楚氏一族,悉数诛杀在宫城之内,那一天,天都被鲜血映成暗红色。”
“是的,当初山主和先生是极力反对这件事的,惨案爆发后,闻瀚海便被密宗宗主羁押,用樊笼大阵封锁起来,永生不得踏入尘世。可是他这一次出来,恐怕还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所以倾城山,他是一定会来的。”
“可是山主和先生不在山中,我们如何能应付一个能打破樊笼的妖怪,”北惊风苦着脸说道。
“我也不知道,”霍封的脸色极其难看,“只能将希望寄托给老天,让它决定我们的命运。”
“这种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北惊风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大,只要山主和先生一走,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倾城山能有今日,全都是因为山主的余威罢了,”霍封说着,阐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唉,”北惊风重重叹了口气,“真希望山主和先生快点回来,没有他们的倾城山,真是太危险了。”
……
……
大衍,洛阳城。
谁都不知道,在青龙巷的最深处开了一家书画店,那家书画店无名无姓,店主是个女人。
只有极少的店主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们也并不会多么在意,毕竟乱世来临,又有谁会在意多开了一家书画店呢,其余的店主只希望能快点将店中的那些破纸卖掉,然后好带着老婆孩子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司徒静每天的工作,就是早起然后打开店门,在青龙巷头上,吃一碗豆羹,这就是她每天的早饭。每一次她去买豆羹的时候,那个卖豆羹阿婆,都会夸赞她漂亮,每到这个时候,司徒静就会尴尬一笑,然后将头埋下去,生怕周围的行人认出自己。
不过幸运的是,周围的洛阳城百姓似乎没有多少人见过公主的真容,他们只不过觉得这个书画店的女店主,生得很好看罢了。
用过早饭,司徒静就会坐在店里发呆,脑海中想着许多的事情,下午的时候,她就会捧着一本书,坐在店中的小院里,借着阳光看一本书。
还没有到黄昏的时候,这家书画店就会关门,然后店内的烛火很快就会熄灭,外面的人看来,还会以为店主是个作息时间良好的文人。
今天,是司徒静开店的第三天,也是和那个叫柳二少的人约定的日子。
当司徒静推开店门,一阵早春的寒气吹入门内,一滴滴雨水敲打在地上和窗沿,发出十分悦耳的声音,今天原来是个雨天。
“这么早就开门做生意了,”一个声音从司徒静的脚边传来,司徒静低下头看去,就发现那个柳二少坐在门槛上,身上穿的那件漆黑大袍子,都被雨水打湿。
“你很早就来了么?”司徒静问道。
“也不是很早,只是在这里待了一晚上罢了,”柳二少笑了笑,那张白皙病态的脸孔,受到雨水的侵袭,变得更加丝刹馈�
“是吗?”司徒静冷哼一声,自顾自地撑起一把伞,“我要去吃早饭,你来吗?”
柳二少的嘴角笑得像花一样,他连忙钻进了司徒静举起的伞下面,对她认真说道:“你请客吗?”
第124章 :豆羹、雨滴、撑伞的人
“我要去吃早饭,你来吗?”司徒静只是客气地一问,谁知道对方竟然腆着脸答应下来。
“你请客吗?”柳二少问道,那张惨白的脸,笑得像花儿一样。
司徒静秀眉微展,白了那个男人一眼,“你不是自称是洛阳的地下皇帝,还用的着我的请客?”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二少说道,“我只是希望,在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忘记彼此的身份,做好朋友呢?”
“抱歉,我做不到,”司徒静摇了摇头,已经踏进了浓厚的雨幕中,徒留下柳二少停留在原地,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打湿。
“我是大衍的公主,是倾城山的门人,而你,我们认识才不过三天,我为什么要和你成为朋友?”司徒静淡淡说道,回过头看了柳二少一眼。
“除非,你告诉我你的真名?”
“我的真名,”柳二少一愣,苍白的脸庞上染起一朵红晕,难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会害羞吗?
“我的名字喊起来很丑,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柳二少尴尬说道,他的那双大手因为不安,在漆黑的袖袍上来回摩挲。
“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它有多丑?”司徒静回过头说道。
“好吧,”柳二少点了点头,似乎下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我叫柳小草,你满意了吧。”
“小草,”司徒静抿嘴一笑,这是柳小草第一次见到面前的少女的笑颜。
“确实是个难听的名字,真不知道你家里人是怎么想的,会给你起这样一个名字,”司徒静说完,已经回到柳小草的身边,将那顶雨伞笼罩在他的头上。
“我也不知道,听我父亲的说法,是希望我像小草一样生机勃勃,宁折不弯吧,”柳小草凑到司徒静的身边,感受着少女的体温,心猿意马道。
“不许靠我这么近,”司徒静微嗔。
“是,”柳小草听见司徒静的命令,再一次和她拉开一段距离,在那把伞下,柳小草的身体一半露在外面,依然被雨水打湿,可是柳小草心中十分高兴。
当两人打着一把伞来到青龙巷的巷头的时候,那个卖豆羹的阿婆也在那里,在她的摊子前,支着一个巨大的敞篷,在敞篷下面,是三张桌子。许是下雨天冷的缘故,那三张桌子上没有一个人,显得十分冷清。
“阿婆,我又来了,”司徒静收伞走进敞篷,对着一脸慈祥的阿婆甜甜笑道。
“啊,原来是小静呀,今天也是吃豆羹吗,”阿婆微笑道,然后看见了司徒静身边的柳小草,“这位是……”
“阿婆好,我是静儿的……”
“他不过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柳小草话还没会说完,司徒静就瞪了他一眼,狠狠说道。
“原来是小静的朋友,”阿婆呵呵笑着,然后将两碗热乎的豆羹端到两人面前,在豆羹的表面,撒着一层细碎的香葱,闻起来十分有食欲。
柳小草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然后放入嘴中细细咀嚼,随后,他整个人的神情都明亮了起来。
“真是太好吃了,我在洛阳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柳小草兴奋说道,同时对着阿婆竖起一根大拇指。
“好吃就行,好吃就多吃点,”阿婆听见柳小草夸奖,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客人夸赞自己的豆羹,还要高兴的事情了。
“你怎么不撑死,”司徒静嘲讽道,“看你的模样,一定是世家大族出生,难道还会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食物。”
“那么你贵为大衍公主,又为何每日都要来这里吃豆羹呢?”柳小草反问道,令司徒静语塞。
“我,我是因为阿婆,我看阿婆每日在这里卖豆羹实在很辛苦,所以才每天都来的,”司徒静脸色变幻着,显然这并不是她心中最后的答案。
“借口,”果然,柳小草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之人,不过是同情心在作祟罢了,至于我为什么觉得这豆羹好吃,那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愿意请我吃一顿饭,更别提和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柳小草说着,头低沉下来,不过司徒静毫不理会,自顾自将面前的豆羹吃完。
“你还吃不吃,不吃我就走了,”司徒静说。
“吃,我当然吃了,”柳小草嘟囔一声,开始埋头将那碗豆羹吃进肚子里。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吧?”待得柳小草吃完豆羹后,司徒静已经起身,将几枚铜钱交到阿婆的手上后,准备向着外面走去。
“去哪里?”柳小草一头雾水。
“当然是帮助你,完成那个赌局了,莫非你忘了?”司徒静满头黑线,实在是没有见过如此粗线条的人。
“哦,”柳小草拍手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看我这记性,我就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我的脑子里,就是想不起来,原来是这件事。”
“既然吃完了,就上路吧,你也和我说说,你那所谓的赌局,究竟是做什么的?”
“得令,”柳小草擦干净嘴后,急忙跟在司徒静的身后,向着青龙巷之外的地方而去。
……
……
春潮亭,一座离青龙巷并不太远的地方,当司徒静和柳小草走入亭中的时候,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究竟是什么事?”司徒静依靠在亭沿的一角,看向亭外的雨,怔怔出神。
“也没有什么,”柳小草咧嘴一笑,“就是一些和我作对的家伙,他们纠集在一起,准备合伙对付我,于是我把他们都叫到这里,准备和他们做个了断。”
“你真是个疯子,”司徒静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他们当中有修行者吗?”司徒静终于回过头,看向那个男人。
“有,而且应该不止一个,这就是我把你叫过来的原因,我是一名武者,所以需要一名秘术师,帮助我解决一些其他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会全力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你。”柳小草拍着胸脯,保证道。
看着面前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