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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听安看着身前行尸走肉一般的剑痴,脸上满是深寒,她的手指搭在剑痴的手腕上,过了片刻后,她大惊失色,“是谁,是谁干的,你的修为气海怎么被破了。”
“是唐煌吗?”李听安问道,剑痴摇了摇头。
“那就是红颜?”剑痴继续摇头。
“那究竟是谁?”李听安的神色复杂,剑痴是宗主的弟子,这一次剑痴的气海被破,自己这个做长老的,可是要负上不小的责任。
“剑痴师兄,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杀了那个人,”寒南烟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自己最心爱的情郎变成了这副模样,这不仅是在挑战自己,同样是在挑战密宗的威严。
“是楚炎凉,”剑痴用很小的声音述说着,然后倒在了寒南烟的怀里。
……
……
当剑痴幽幽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闻着床上熟悉的香味,剑痴就知道这一定是寒南烟的闺房。
看着头顶的木头横梁,荒原中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那惊世的一剑似乎还在昨日,剑痴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受伤的部位,却发觉那里已经被缠上了绷带。
这时,屋子的门被打开,寒南烟拖着疲惫的身体,手中端着铜制脸盆来到床边,当她发觉剑痴已经醒了的时候,惊喜地将脸庞放在一边,柔声道:“你醒了。”
“恩,”剑痴淡淡恩了一声,看着这样的寒南烟,心中一疼,嘴里脱口而出,“或许这样的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剑痴师兄在说什么傻话,”寒南烟将毛巾在水里湿润,然后擦拭在剑痴的脸颊上,温柔似水,“楚炎凉害的剑痴师兄这副模样,这份仇恨迟早要他还回来的。”
“不,不要去找他复仇,不过是我自己技不如人,”剑痴叹息道后,又加了一句:“他进步的速度太快了,当他那一剑出来的时候,连我也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师兄,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他吗?”寒南烟说着,眼眶微微湿润。
“他有山主庇佑,我们又能如何呢?”剑痴嘴中苦涩。
在这一刻,他便是全天下最落魄,也是最落寞之人。
第240章 :有间破庙
“难道倾城山门人就可以随便欺压我密宗门人,难道山主就可以放任自己的门人到处杀戮而不管不问吗?”李听安的声音从屋子外传来,当她走进屋内的时候看着床上垂垂危矣的剑痴时,脸上已经挂满了冰霜。
“就是,李长老说的对,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倾城山是神秘之地,难道我们密宗便不是了吗?”寒南烟附和着。
“算了,”剑痴的一句话让屋子里的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剑痴望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肩胛骨,神情满是落寞,“是我自己技不如人,被废掉气海也不过是自找苦吃,气海废了,吃些灵丹妙药还可以重新修炼,可是一旦要靠着密宗的前辈为我找回面子,那我心中的道心将会受到动摇,恐怕再也无法恢复到此前的修为。”
“这确实是个麻烦的东西,”李听安微微皱眉,心魔这种东西看来已经在剑痴体内根深蒂固,如果这件事情不靠剑痴自己去解决的话,那么他将一辈子成为一个废人。
“好吧,”李听安叹息一声,“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么我尊重它,我这是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密宗唯一的掌教大师兄,你的地位在宗主心中是无可动摇,所以不要担心太多,我会在宗主和各位长老面前为你说话的。”
“多谢李长老了,”剑痴拱拱手,目光重新低垂下来,毫无生气。
李听安对着寒南烟招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出来,这个敏感的时刻,还是让剑痴一个人安静待一会比较好。
走出屋子,寒南烟就跟在李听安的身后,似乎心有不甘,于是她问道:“姑姑,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吗,剑痴大师兄一直都是天之骄子,这一次的打击我怕他……”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李听安冷哼一声,“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么密宗也就不是密宗了,楚炎凉三番两次的和我们作对,即便他是山主门生,似乎也太肆无忌惮了,而且听剑痴的语气,楚炎凉似乎是靠着自己的实力击败他的,不然剑痴的道心一定不会破损地这般厉害。”
“怎么可能,”寒南烟掩嘴惊呼,“剑痴大师兄的修为在整个大陆上都是首屈一指的,除了荒原唐煌,剑痴师兄还忌惮过谁?”
“他成长的速度着实恐怖了一些,这恐怕也是山主收他为徒的原因吧,楚炎凉,”李听安细细咀嚼着三个字眼,目光中的阴翳一闪而逝。
“南烟,这段时间你就好好陪着剑痴,我会立刻安排我们返回密宗的行程,”李听安吩咐着。
“好,”寒南烟坚定点点头。
“至于剑痴,”李听安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能否度过这次劫难,就看他的造化了。”
……
……
“剑痴师兄,你怎么起来了,”寒南烟一回到屋子里,就看见剑痴艰难地站了起来,正坐在桌子边为自己倒满一杯水。
剑痴微微一笑,”我又不是个废人,难道连倒一杯谁还要你帮忙吗?”剑痴说着,将那杯清冽的水送至唇边,浅浅喝了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剑痴师兄现在有伤在身,实在不宜做这些事情,”寒南烟走到剑痴身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我没事,”剑痴拍打着寒南烟的纤手,温柔说道,仿佛能融化人心一般。
“我就知道大师兄一定没事的,我心中的大师兄一定可以面对所有的艰难险阻,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在你的身前,阻挡你前进的脚步。”
剑痴心中苦笑一声,却没有将心情表露在脸上,那份最深的苦涩一直埋藏在心底,因为他不想让寒南烟为他担心。
“南烟,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剑痴突然说道。
“可是姑姑他不让你出去,”寒南烟左右为难。
“不会走很远的,就在漠北城里,这里太闷了,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吧,”剑痴细声细语说道。
寒南烟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
……
“师兄,我们去哪里?”寒南烟小心问道,一边问着还要瞄一眼剑痴的脸色,待看到剑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后,她才不甘心地吐了吐舌头,或许只有在剑痴的身边,她才会露出小女人的一面。
“我们去那里,”剑痴随手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那是漠北城城后的一座青翠小山,小山不是很高,估计这是一个巨大的小土包。
“好,剑痴师兄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寒南烟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因为在她之前的十八年生命中,像这样的机会真的太少了太少了,能这样挽着剑痴的手臂,哪怕去天涯海角,寒南烟都是无比开心的。
两人顺着漠北城的主街道,走到尽头,然后沿着一条上山的小路走着,没多久就来到了那座小土包的山顶。
山顶上满是齐腰高的枯草,可见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而在那些齐腰高的枯草的尽头,是一间破败的寺庙,那间寺庙就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庙门上的匾额已经残缺不全,已经根本分辨不出寺庙的名字。寺庙的屋顶上满是破洞,瓦片随意散落在院落之中,也根本没有人去收拾,可见和这山中的枯草一样,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看着这间残破的寺庙,剑痴不禁悲从中来,透过中心大廊,可是清晰看见寺庙香案前供奉的佛像,以及佛像前的镀金香炉,一根枯香只剩下了一截杆子擦进厚厚的香灰之中,可见至少这间寺庙,曾经也是盛极一时的,如今不知道什么原因而落寞了。
“大师兄我们回去吧,这间寺庙看起来惨兮兮的,有什么可看的,要不我陪你去吃些漠北城的特色小吃,可是很好吃的,”寒南烟说道。
“你知道这间寺庙的来历吗?”剑痴看着寺庙问道。
“不知道,”寒南烟摇头。
“我也不知道,”剑痴笑着说道,他的目光游移在寺庙的寺门上,不禁说道:“可是看见它就像看见了我自己,一样的光辉一时,一样的盛极而衰,至少它当年还有无数香客为它贡上香火钱,可是我呢,到头来,只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第241章 :庙中一老僧
漠北城后山的这间破败寺庙,原本是红莲寺设立在此的一间别院,而像这样的寺庙,在大夏国境内数不胜数,可是唯有漠北城的破落了,这对于红莲寺来说,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一件事,这是**裸的在挑衅红莲寺作为神秘之地的尊严。
可是许久之后,红莲寺也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于是这间寺庙也被人们所遗忘,来的人也渐渐少了,剑痴和寒南烟或许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位登上小山丘,来到寺庙前的两个人。
“里面还有人吗?”寒南烟遥遥望着满是灰尘的院落,皱着眉头疑惑问道。
“不知道,”剑痴摇摇头,却先一步向着寺门走去。
明明是四月的天气,本事万物复苏的时节,可是寺门前却布满了暗黄色的枯叶,这着实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脚下踩过干枯的树叶,发出嘎嘎的声响,剑痴抬起头,看着透露出沧桑感的古朴寺庙,即便寺庙已然腐朽,可是依然可以从一些细节中,可以窥探出它曾经的辉煌。
大手抚摸着那道镀金的圆柱,可以依稀看出这根圆柱曾经是镀金的,一些金粒依旧夹缝在那柱子之上,只是此时,裸露在剑痴的眼中唯有可怜和不加掩饰的暗红色沉绛色的枯瘦木身,手指从上面一划而过,满是粗糙感,令人心头一颤,既惊叹于这里的辉煌,也不禁唏嘘物是人非的落寞感。
或许这就是这世间最颠簸不破的真理,盛极必然衰退,即使是这百年古寺亦是如此。
“剑痴师兄发现了什么吗?”看着剑痴走过一排排整齐的圆柱,寒南烟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可是看来看去,这里都没有什么值得可看的,在寒南烟眼中,这不就是一间残破的古寺吗,设置那些空气的弥漫的灰尘甚至让她感到恶心。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一股沧桑吗?”剑痴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来没有过的,那是虔诚,最真诚的虔诚,这种神情以往出现在剑痴的脸上,都是不可想象的。曾经的他,是天才,是密宗未来掌教,所有人都要畏他,敬他,怕他,可是自从气海被楚炎凉一箭破掉之后,剑痴反而看懂了许多原来看不懂的真理,除了心魔依然存在,现在的剑痴就是最好,最完美的剑痴。
“这里的气息是那么神圣,我甚至可以感受到百年之前这里的鼎盛,可是当它完全破败之后,所遗留下来的东西,绝对不仅仅是我们肉眼所见的那般简单,我在这里看见了我原来不曾看见的一切,这是我气海被破之前,无论如何都体悟不到的,”剑痴扭过头,对着寒南烟说道。
就在这时,干瘪的鼓掌声从寺庙的内院传来,剑痴心中一惊,而寒南烟已经摆开了攻击的架势,可是从内院中走出来的去死一名僧人。
那名僧人已经很老了,光洁的头上烫着留个结疤,身上一袭僧袍,打满补丁落满灰尘,看上去十分破旧,而僧人的须眉皆白,干枯的脸上,狭窄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看上去十分猥琐。
“这位施主看来是与佛有缘之人,能一眼就参悟禅机,确实不错,”老僧点着头,从内院一步步走来,三人之间明明相距有五六十米,可是当老僧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他已经来到了剑痴的面前,那对狭窄的眼睛紧盯着他,随即摇头叹息,“可惜施主的气海破损,无法修行,不然老衲一定会将施主引荐给红莲寺,也算是成就一段佛缘。”
“你这秃驴好生无礼,难道连密宗的……”寒南烟话还没说完,就被剑痴打断,剑痴对着老僧微微躬身,神色间颇为恭敬,“这间寺庙依然破败,前辈为何还会继续待在这里?”
“无论它在或不在,它都在那里,而至于我待在何处都是一样的,为何要去在意,施主你着相了,”老僧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前辈佛法高深,看来定非俗世中人咯,”剑痴说道。
“施主认为,入世和出世有何关系,我身在此,自然也是入世,难道我守着这间寺庙就算出世吗?”老僧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寒南烟微微一笑,“你这小女娃娃倒是有趣,从我走出来到现在一共过去了三十五息的时间,可是你依然对我抱有警惕之心,在寺庙之中,天下之人皆可静心,庙门是静心之地,可不应该是杀戮提防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