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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瀚海的嘴角咧开了一条缝隙,“那些秘术你以后自己会领悟的,我能交给你的已经你已经全部学会了。”
“可是……”司徒静还想说什么。
“没事,我只不过听到了一些动静,想要去一看究竟,说不定我晚上就会回来的,”闻瀚海这样说道,却无法使人信服。
“我可以跟着你去看看吗?”
闻瀚海思索片刻,终于说道:“还是不要了,我怕你死在那里。”
老人说完,已经转过身出了店门,留给司徒静的,是一个苍白的背影。
老人离去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朝着司徒静扬了扬手,很洒脱呀,司徒静心中想着,当她再看时,老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14章 :归去来兮
“欧阳老先生,钦天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上千根玉石算畴会无故崩坏,为何皇级天盘会出现裂痕,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天启殿中,司徒云秦焦急地询问着。
钦天监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皇帝不可能不被惊动,所以司徒云秦在第一时间将欧阳正华召集到天启殿中仪事。
欧阳正华站在阶下,神情冷漠,他静静抬起头来,直视着御座上的皇帝,终于开口道:“陛下真想知道?”
“那是自然?”司徒云秦继续说道。
“老臣看见了不详,看见了风雨飘摇中的大衍,”欧阳正华直戳了当,却令御座上的司徒云秦心中一惊。
“老先生,这种东西可不是能乱说的,”司徒云秦的脸上满是怒容,“难道你看见了大衍王朝的兴衰?”
“不错,”欧阳正华点头道,“老臣确实看清了大衍朝的未来,只不过这一次的异象甚至比安帝时的那一次更加危机。”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老臣什么也没有看见。”欧阳正华的一番话却令司徒云秦摸不着头脑。
“老先生什么都没有看见,为何说大衍朝正处于风雨飘摇中呢,”司徒云秦嗤笑一声,要不是欧阳正华对他还有许多作用,他早就命人把他赶下去了。
“正是因为老臣所有什么都没有看见,老臣才如此断定,”欧阳正华正色道:“陛下应该知道,凡是天象者,无论是白天黑夜,天穹之上必有流行遍布,可是此前老臣在钦天监中推演大衍未来,半个时辰竟是无法在洛阳城的上空窥见一颗星星,此种异象是老臣从未见过,之后算畴损毁,皇级天盘崩溃,老臣更是认为这便是不详之兆。”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司徒云秦从御座上起身,走到欧阳正华的身边问道。
欧阳正华沉默半晌,淡然道:“无解。”
司徒云秦愣了片刻,一边笑着,一边拍打着欧阳正华的肩膀,“老先生,朕从来不认为人的命运是上天注定的,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就算没有星星愿意在洛阳城的上空哪怕待一个时辰,那又如何,这个天下,终究是朕说的算的。”
“可是……”
“老先生不必多说了,”司徒云秦重新走回到御座边,招了招手,内监早就准备好了解渴的果酒,呈到司徒云秦以及欧阳正华的身边,“老先生尝一尝这果酒吧,是外邦人进贡的葡萄酒,甚是不错。”
欧阳正华没有接过内监递到自己身前的果酒,双目直视着那个只顾着享乐的帝王。
司徒云秦根本没有在乎欧阳正华的目光,而是自顾自说道:“既然皇级天盘已经毁了,那么钦天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这段时间,老先生就先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吧。”
司徒云秦说完,将喝完的酒杯放回托盘之上,袖袍一掸,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欧阳正华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失望,无比的失望,这个弑兄夺位的庸才,果然不适合成为一位帝王。欧阳正华也终于明白,在这种人的领导之下,大衍朝的未来,充满了看不见的黑暗。
欧阳正华叹息一声,这声叹息在空荡荡的天启殿上回响,最后逐渐沦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回声。
既然这个国家已经不值得自己去支持了,那么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欧阳正华拂袖走出天启殿,昂首向着宫城之外走去。
……
……
从青龙街走出来,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这是闻瀚海第一次从青龙街中走出来,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闻瀚海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在人世间。
“是不是觉得人世间还是很美好的,”司徒静清秀的声音从闻瀚海的身后传来,他转过头,然后那个倩丽的影子和他肩并肩站着。
没有在意司徒静为什么会继续跟着自己,闻瀚海说道:“或许吧,至少现在看来,这些人都是幸福的,可是总要有人去做一些继续让他们幸福的事情,这个世界的罪恶,从来都不只是摆在表面上的,不是吗?”
“比如呢?”司徒静问道。
“比如……”闻瀚海哑然,旋即说道:“我要去完成我来这里的使命。”
“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认识你,在他们的眼里,你不过是个老人罢了,难道活下来不好吗,非要一心一意去寻死,”司徒静的脸上满是凄然,她似乎已经知道老人的答案了。
“你不会懂的,”闻瀚海微微一笑,拍了拍司徒静的头,抚摸着那洁白如雪的长发,“有些东西,总要有人去做,不去做,死的就不是这么点人了。”
司徒静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老人的背影,“至少在死之前,能陪我吃一碗豆羹吗,那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闻瀚海回过头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好吧。”
……
……
在熟悉的地方,吃完熟悉的食物,闻瀚海摸了摸油量光滑的嘴,赞叹一声:“确实不错,能在死之前还能品尝到这样的美味,真是值了。”
“看来我又犯了个错误,”司徒静懊恼道,“你的最后一个心愿已经了了,那么你更有理由去送死了。”
“重新更正一下你的语病,我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杀人,”闻瀚海咧嘴一笑。
“这两者有区别吗?”司徒静疑惑道。
“送死和去杀人之间难道还不够有区别吗?”老人反问,司徒静语塞。
“好了,我也该走了,那个人该等急了,”闻瀚海说着站了起来,向着约定的地方踱步而去。
“我可以去看看吗,”司徒静抿紧嘴唇,“至少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闻瀚海无奈地摇着头,对着司徒静一摊手,“路就摆在这里,难道我还能阻止你不成。”
司徒静听了一笑,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边走她一边问道:“你要去杀谁?”
闻瀚海微微一笑,“大衍钦天监监正欧阳正华。”
司徒静掩嘴惊呼,显然是知道欧阳正华的实力,“为何要杀他?”
“因为他是个小气鬼,连皇级天盘都不愿意借给我,所以我只好杀了他,再抢过来一用了。”
闻瀚海清淡说着,仿佛在述说着一件很轻松、惬意的小事而已。
第215章 :玉皇山
洛阳城外的草庐第一次引来了它的客人,只不过这个客人欧阳正华并不陌生,正是他唯一的弟子张永年。
“老师,钦天监已经完了,所有人都已经被遣退了,那些宫殿估计也要全部被拆毁,”张永年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一边说一边哭诉着。
欧阳正华刚刚喝完御医调配出来的汤药后,便半躺在床上,看着不听长吁短叹的张永年沉默不语。虽然明知道这是钦天监的结局,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欧阳正华还是不太相信,因为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了,陛下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自己才刚刚回到家中,自己的弟子后脚就赶来了。
“老师,我们可怎么办呀,与其说是带职休假,不如说我们已经被抛弃了呀,”张永年哭诉道。
“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欧阳正华长叹一声,从床上站起,“钦天监的这个职位从设置之初,便是最错误的选择,试问有那位帝王会放心这种能够预测未来的人存在呢,我相信,就算我今日不去推演大衍未来,没有致使皇级天盘损毁,陛下也早就想要收拾钦天监了,最后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难道陛下真的这般翻脸无情吗,就算这几年来,钦天监确实是个闲职,可是我们的存在起码也是有作用的。”
欧阳正华摇了摇头,缓缓开口,“你不了解我们的陛下,从他弑兄夺位,连杀无数史官就应该明白而来,这位陛下可实在是小心眼,而且胸无无甚作为,继位不到一个月,就被大汉和西魏勒索了五六座城池,可是我们的这位陛下不仅没有生气,相反还理所应当的双手奉上,这简直是,大衍立国两百余年来的奇耻大辱,如果太祖皇帝知道,怕是要直接再气死一回。”
“难道市井的传闻都是真的,当初陛下还是宁安王的时候,汉朝也是出力最多的一方吗?”张永年猜测道。
“恐怕是的,毕竟先帝的皇后也被汉王吕青阳带回了宣府城,汉王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的,至于陛下为什么对西魏也同样忌惮,这实在是个连我也不知道的问题。”
“老师,现在我们怎么办,难道只能落寞地离开洛阳,另谋他路了吗?”张永年说道。
“不,”欧阳正华摆摆手道,“陛下不会真的遗弃你们,特别是你,你作为我的弟子,陛下自然知道你也是一名符师,所以陛下抛弃谁也不会抛弃你,相反,他还要指着你为他来守护洛阳城呢。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时间提早一些。”
欧阳正华漫步走出草庐,天边的天空是那般蔚蓝,没有一抹云彩,看了令人心神愉悦。
“老师的意思是……”张永年疑惑问道。
“我死之后,你就是我的唯一继任者,陛下自然会百倍千倍地仰仗着你,”欧阳正华叹息说道,话语间充满了悲凉。
“老师,怎么可以如此,”张永年一把拉住欧阳正华的白色衣袖,悲戚道:“老师千万不可因为我而牺牲自己,我就算离开洛阳也可以找到一份差事,老师不必如此。”
“你不懂,”欧阳正华微微一笑,“我本就时日无多,相信那个人也是和我想的一样。”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张永年问道。
“闻瀚海,他一定在等我,”欧阳正华嘴角噙着笑,大步朝着既定的方位走去,留下不知所措的张永年,呆愣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师大步离开。
……
……
玉皇山,位于洛阳城城北的一座大山,高有百丈,是洛阳城外最高的一座山峰。
此时,玉皇山的山顶引来了两位客人。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这里,万一出错了也不一定呀?”少女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清幽而空灵。
闻瀚海没有说话,只是埋头赶路。玉皇山的山顶是一片巨大的空地,足够百人在此伫立,闻瀚海的目光遥遥注视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许久没见了,欧阳正华,别来无恙吧”闻瀚海拱拱手,算是行了一礼。
欧阳正华冷哼一声,身上的白色大袍子无风自动,“托你的福,我到现在还没死。”欧阳正华说着,注意到了闻瀚海身后的少女,不禁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弟子,是来看我们究竟是怎么死的。”闻瀚海哈哈大笑,没心没肺的大笑。
欧阳正华哑然,“你还真的奇怪。”
“不必多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只求皇级天盘一用,用完就还给你,”闻瀚海一摊手,话题一转。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欧阳正华脸上堆满苦笑,“皇级天盘已经毁了。”
“不可能,怎么会?”闻瀚海震惊,“这可是太祖皇帝时期就铸好的东西,怎么会没来由地毁坏。”
“是因为我,因为我给大衍算了一卦。”
“结果呢?”
“结果很不好,是不详之兆,你算是说对了一件事,这下你高兴了吧,”欧阳正华冷冷道。
闻瀚海听了,却是没有笑,而是沉默,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我真希望我的感受是错误的,夜幕遮星,国将不宁,乱世即将来到,所有人都无法避免了,”闻瀚海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司徒静,这句话倒像是说给她听的。
“钦天监已经被陛下解散了,为了让我的弟子活下去,我不得来到这里,和你一战,”欧阳正华说着,极强烈的杀气向四周弥散,压得人喘不过去来。
“真是愚蠢,”闻瀚海嘟囔一声,“你们的那个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