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里郑重其事的注视着自家大队长,等待下文。
「所以,我把这个给你。」洛特…加龙省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三根和奎里小臂一样长的殷红翎羽凭空浮现。
「这是我翅膀上的羽毛,每根可以抵挡三次致命攻击。你可以视情况决定使用者。一旦撞上神族,不计代价向团长求救。无须感到不好意思,团长老头的后手多着,他如果敢见死不救,等我回来会替你们报仇。」
……大队长,别讲得好像他们必死无疑好不好?奎里认真的鹅黄眼眸深处,反应出清晰的无奈。
想是一回事,奎里依然珍而重之的接过殷红长翎,贴身收好。他感觉到,自己内心似乎有一股难以克制的情感在酝酿……
鼻子酸酸的……
眼眶好像有些湿……
这种情绪是感动吧?毕竟大队长从来没有这样好过,眼下突然来上这么一出,让他想不感动都不行。
「臭小子,这不需要哭吧!」那种嘻笑的语气又回来了。
面对洛特…加龙省的「故态复萌」,奎里机伶的明白了其中心思,立刻随手把眼泪抹了抹,虽然仍眼睛红红,但至少他的表情也算破涕为笑。
「好了,记住我的话。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切都要小心。」
「是!」
午夜的风轻轻吹拂,骑士团里的欢庆声浪一直持续到隔日破晓,似乎每个人都隐隐约约得知今晚的狂欢,其实也是一场送别会。然而,不清楚是否觉得太过俗气,没有哪个人离情依依去抓着某人的衣服或袖子话别,他们选择用自己的热情去祝贺离别的主角们一路好走。
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身为主角的几人都感受到了。
「都准备好了?」
「我东西少,没什么好准备。」塔迪无所谓的斜倚在骑士团驻地门口墙边,「你应该关心洛特…加龙省,谁知道他会不会出门旅行,还要随身携带金山银山。」
「你看我的样子像吗?」洛特…加龙省的音调顿时扬起,在静谧的早晨格外突兀,马上被穆亚责备要他小声一点。
偏偏塔迪盯着他手指上的空间戒指,不屑的表情,已经充分说明他对洛特…加龙省言论的不信任。
「我说,你们如果真想来场潇洒的无声告别,现在该走了。」眼见似乎有人打算没完没了的「抬杠」下去,冯勒不得不出声提醒。
「好啦好啦,不要催。」洛特…加龙省模样好像有点不耐烦,他又狠狠瞪了塔迪一眼,在穆亚苦笑注视下率先上马──
「出发!」
四人四骑,渐行渐远。
暗!!骑士第十部 番外一 冯勒的师徒孽缘
冯勒.恩维。
这个人在外界也许不是很有名气,但在皇家骑士团内部绝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因无他,冯勒是一个医官,救死扶伤的医官,整个骑士团还真没有哪个人敢跳出来大声说:「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医官冯勒的恩惠!」
──哪个敢说这种忘恩负义的话,他会先被自己的同伴狠狠围殴一顿。
自然,医官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是医官,冯勒也有着一段属于自己的曲折故事。而这段故事,更决定了他与骑士团长卡洛姆之间,师生的关系……
五年前,二十岁的冯勒凭借他对人体结构远胜于老资历医官的了解,以及在药草运用上得天独厚的天赋,正式被威伦帝国皇室聘用,成为普罗斯城皇家骑士团的专属医官。
为了赶上帝国要求的到任期,他雇了一辆马车,沿途不敢稍停的赶路,奈何天不从人愿,他不想迟到,不愿意给上司坏印象,偏偏一场暴雨造成土石流,瘫痪了道路,他被迫卡在进不了、退不得的尴尬地段,附近还没有城镇……
「怎么办?」他问车夫。
「凉拌。」车夫很无辜地回答。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官,一个驱车赶马的车夫,在被困死的情况下能有何作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土石流之后,暴雨很快就停了,太阳也从厚厚的云层里露出脸来,天边亦横过一道彩虹。
彩虹很美,只是一个医官、一个车夫,都没有欣赏的心情。
本来他们预计在明天晚上,抵达下一个城镇,身上根本不可能带多少干粮和饮用水,眼下情况如果不尽快获得解决,宰掉马匹以后,饿死或渴死估计就是他们的结局。
两个男人在马车里坐困愁城,面面相觑。
然而,局势的发展相当戏剧化,就在他们面临缺粮危机的那天清晨,上苍用实际行动展现了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
一个莫名其妙而且异常固执的旅行者,居然无视土石崩落,不肯绕道,凭借一身斗气坚持着跨过土石阻拦,在那中央的绝地与冯勒二人相遇。
基本上,第一眼瞧见这个不顾险阻的旅者,冯勒和车夫的想法很一致,都在心中自问:「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不过只要是个友善的,愿意分享粮食的,对于即将弹尽粮绝的冯勒二人而言,就是可以结交的。先填饱肚子要紧,管他是不是疯子?
旅者的表现一直很温和,尽管他的嗓门大了点……其实还挺大点的,不过在有奶便是娘的现在,所有缺点在食物的干涉下,都能够化作无形,甚至于优点。
嗓门大才听得清楚啊!
反正这里又不是雪山,没有雪,难道还会山崩?
那个不用饿着肚皮的夜晚,为了向食物供应者卖好,几乎把自己老底泄了七七八八,连自己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如此信任一个刚认识顶多半天的人,即使对方自称是个骑士,也无法代表什么吧?
嘴巴讲讲谁都会,他也可以自称是某某国的遇难王子,甚至年轻皇帝啊!
……虽然他的嘴巴,很奇怪且不受控制的挑了实话。
车夫吃饱喝足,早早就寝,睡不着的他则和同样睡不着的骑士旅者坐在马车顶上,没事找事地盯着月亮发呆。
风很柔,比起暴雨的夜晚,那阵凛冽呼啸,彷佛随时能够把人掀翻在地的狂风,它就像是情人深情款款地爱抚,轻缓而令人沉醉。
「为什么想当个医官呢?」
或许是光看月亮太无聊,骑士旅者开始没话找话。不过鉴于自己的大嗓门,为了不打扰别人安眠,他使用了传音入密来沟通。
这招出来,冯勒又讶异了下。
男人不但是个奇怪的骑士,还是个实力在月级以上的奇怪骑士。
别奇怪冯勒如何晓得,只要不是异世界来的过客都清楚,传音入密是任何斗气战士,斗气等级是否达到月级最容易辨认的方法。因为没有月级以上的斗气,根本无法完成把声音凝成细线传递的高难度动作。
「你很好奇?」
「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年头,死灵法师比医官容易混饭吃。」
骑士旅者遥望天际银盘,回忆般自言自语地说着:
「威伦帝国虽然也把神殿信仰奉为国教,但威伦的百姓谁不晓得皇室专搞阳奉阴违?在这里,死灵法师受到的打压不如其他国家猛烈,甚至有些贵族或富豪之家还会偷偷聘雇……只为挣钱的话,与其成为医官,不如在学死灵法师基本知识时,直接成为死灵法师。」
冯勒愕然地转过头,直勾勾盯着骑士旅者瞧。
他还是首次听见有骑士,敢这样大胆直接的表示自己对死灵法师这项职业的看好。对死者的亵渎,素来是死灵法师不受欢迎的原因之一,而骑士信奉的理念,更是和死灵法师的信念背道而驰吧?
好似很满意冯勒的惊愕,对方那张粗犷的脸露出大咧咧的笑容,「怎么?觉得我还没睡醒,在说梦话是不是?」
冯勒怎么回答?说「是」吗?
纵使他真的很想这样回答,但顾忌到人家好歹拯救了自己的肚皮,明日更要拯救他和车夫的自由,冯勒就说不出扫了对方面子的事,索性含糊其辞的嗯嗯带过。
骑士旅者见状,爽朗的笑声在他耳边直响。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怕什么?放心,我说明天送你们出去,明天就一定会送你们出去,不会因为和你聊天不高兴就改变主意。」
闻言,冯勒不由得尴尬笑了两声。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医官吗?说是为了救死扶伤,你一定不信,现在有这样宏愿的医官很少很少了……真要一个理由,多半是研究。我对人体很有兴趣,而医官的身分,能让我光明正大进行研究又不会被唾骂,缺乏实验体的时候还可以对外招募,当然对外名义肯定是要进行医学实验。」
天晓得怎么回事,冯勒暗骂自己,他竟然又把实话说出来,还说得相当理所当然!这可是假公济私,骑士一般最痛恨的行为之一。
只是看样子,对方好像没什么反感。
说起来,他会对不论何种生物的身体构造都狂热起来,有解剖研究,防腐保存的冲动,全都拜他仍在见习医官时期,便收他入门下的老师所致。
想想那位老师授课时的理论内容,尽管老师从未承认,但他几乎有七成把握,老师是一位死灵法师,还是一位违背常理,根本没被黑暗力量腐蚀,冷厉英俊的死灵法师……真是见鬼了!是说这种欲念载体,死灵法师身边的确很常见。
他敢赌,他那个老师绝对是返老还童的千年甚至万年老不死……咳!是有点不尊敬,可是这种形容却是最恰当的。
怎么说呢?
老师好像哪一系魔法都具有深度理解,而且自有一套理论的渊博知识,和他的外貌相对照下一点也不搭调。就像把一个老迈的灵魂,放进一具年轻的身体。
会这样认为也无可厚非,虽说达者为先,偏偏老师有许多想法不经过岁月累积沉淀,压根不可能形成一套理论,尤其是某些让他听得似懂非懂的言语──尽管老师总是很神秘的说,时候到了,他自然会懂。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当面爆粗口,喝问:「那个见鬼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可惜一直到与老师拜别,他都未曾这般干过……
「想什么呢?你的回答很有意思。」骑士旅者一句话,拉回冯勒已经飘远至过去的思绪。
「啊,不好意思。」
骑士旅者摇摇头,眼神一下子深邃起来,看得冯勒一阵心慌,暗道:「莫非刚刚的话还是太过火,他现在是说反话,正准备修理我?」
如果是这样他就得准备自保,一旦自保……他即使全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了。
幸好,让冯勒心悸的事情并未发生,骑士旅者看了好一会,突然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颗水晶球,问道:「有没有兴趣接受一个测验?成功了,你将成为命运的代言者之一。」
骑士也对占卜有兴趣?
狐疑归狐疑,冯勒这时候可不敢拒绝,打定主意只要能吸引注意就怎么做的他,忙不迭地答应,并从骑士旅者手中接下那个水晶球。
骑士旅者很高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冯勒有一种落入陷阱的感觉,可是他明白,这种时候更不能反悔。
「我看好你,想办法解开水晶球的秘密。」骑士旅者站起来,跳下马车顶,蓄满大胡子的脸庞要说多诡异,就有多诡异,「解开了秘密,你就可以自由行动。当然,我会先送你离开这里,抵达下一个城镇。」
根本不容冯勒有反应时间,昏眩的感觉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接着便是一黑……
再次睁开眼睛,冯勒发现他躺在一个房间里。
干净的被褥、简单的摆设,而且窗明几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但是冯勒却暂无心思理会这种小细节,清醒过来的他第一个念头是──
「我到底怎么出来的?」
偏偏他毫无头绪,不管他怎样努力抱着脑袋思索,一片浑沌的脑海对于解答主人的困惑依旧无能为力。
这时候,他看见放在床边的行囊,以及旅行骑士给的他水晶球。
「一个骑士……而已?」他唇角一勾,露出一抹讥笑。
一个纯粹物理攻击的骑士,能够搞出这么多花样?虽然他不晓得自己是怎样出来的,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方法。
敲门声响。
「哪位?」
「呵呵,先生你醒了,我是车夫约瑟。」
听见熟人的声音,冯勒灵光一闪,连忙道:「快请进。」
身形削瘦,已经略显老态的约瑟缓缓踱步进来,直接走到冯勒床边,「这里是亚安镇的一间旅馆。先生不要紧了?」
「放心,我没事。我们是怎么出来的?」他迫不及待问出自己的疑惑。
「怎么出来的啊……」车夫约瑟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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