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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心下大震,程英此时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虽是出其不意,然那何足道出手之快准,实令人惊讶,小小年纪,有如此造诣,实为难得。 那何足道一击不中,却也是心下甚奇,身子在空中微微一顿,居然并不落下,反是折而向周志重扑去。
昆仑轻功闻名天下,尤擅凌空变幻之术,周志重心中颇为爱才,然见他适才出手狠辣,却是决意要给他个教训,见他挥掌拍来,却是不闪不避。 何足道人小鬼大,见周志重不招架,仍是谨慎,掌至半途,忽得左掌自右肘下穿出,狠狠拍向周志重小腹,出手满涵真力,心道叫你托大,给你点厉害瞧瞧。
“波”的一声轻响,掌中小腹,何足道内力全出,却似击在了油上,滑不受力,掌力改向,贴着周志重小腹横向溢出,周志重腹部长衫迭起阵阵波浪,何足道左臂却是深陷进去,身子控制不住滑前,周志重右手二指轻轻扬起,何足道这去势正是将自己的双目送上一般,看着二指愈来愈近,何足道只吓得高声大叫。
“无量天尊,施主手下留情!”背后一股柔和的劲力袭到。 周志重本意也只是吓唬一下而已,左手回抵,右手变指为掌,轻轻托在何足道前心,将他推了出去。
两股内力相交,二人皆心无战意,一触即分,那人已是抢上前去接住何足道,转过身来,一袭道袍拂尘,原来是个得道全真。 那道人将何足道轻轻放在地上,喝骂道:“临行前我对你说过甚么来着?总是恃技凌人,适才要不是人家躲得快,你差点闯下大祸,如今知道害怕了么?哼!今晚将功课抄录百遍,不做完不许睡觉!”何足道兀自面白唇紫,只唬得不敢出声。
那道人教训完徒弟,方才稽道:“贫道昆仑青灵子,多谢居士手下留情。 ”周志重微笑还礼道:“不敢,在下逾越了。 ”二人互通姓名,那青灵子少至中原,于周志重名头却是丝毫不知。
适才这么一闹,时近正午,前方路边有处茶肆,周程二人下得马来,邀请青灵子师徒入内叙谈。 店内显然生意轻淡,并无几个客人,四人寻了张桌子坐将下来,点了一桌素席。
周志重笑道:“昆仑派不愧为大派,武学果然自成一家,甚为深奥,观令徒小小年纪有如此修为,日后前程无可限量。 ”青灵子摇头叹道:“小徒天资聪慧,跟随我十载,于琴、棋、剑皆有小成,在西域被人誉为神童,有好事者给了他一个绰号‘昆仑三圣’,他便变得骄傲自大,整日惹是生非。 我给他改了个名字叫何足道,连起来便是‘昆仑三圣何足道’,意告诫他自律,却不料他仍是玩劣不堪,今次我带他来中原,便是要让他见识世面,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周居士给了他一个教训,我倒要谢过才是。 ”程英笑道:“事曲在我们,是我先戏弄令徒,方才惹的事端,倒要给道长陪个不是。 ”
二人皆是饱学之士,兼且又同出身道家,言谈甚欢,那何足道先前大是畏惧,程英着意逗他,渐渐与程英亲近,方才敢进食。 经此一役,他才改掉了自己自大地毛病,后回到昆仑山中刻苦研习,终成一代宗师。
匆匆饭罢,四人依依惜别,青灵子要前往淮北访友,周程二人则南下赴江南,两下道别,周志重看着师徒二人远去的背影,心知自己又见到了一个“历史名人”,只觉如真如幻,不由惦念起十六年后的郭襄,真想瞧瞧金庸笔下出尘脱俗、豪气干云的‘小东邪’是甚么模样。
数日后二人来到大江之滨,沿旧路顺流而下,赶赴临安。
第五卷 江南烟雨 第九章 白食
更新时间:2011…4…21 13:37:06 本章字数:3433
第九章 白食
大宋京师临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在高大巍峨的北门城墙上。 城外人头汹涌,皆是等着进城的百姓。 一些买卖人早已按捺不住,就在城墙根地下撂下挑子,就地叫卖,一时间问价声、孩子哭闹声、大人叹息声乱作一团。 在这喧闹的人群中,却有二人静立一旁,男子儒雅、女子恬淡,虽已等了许久,却毫不在意,身周之人似乎受其情绪所染,也渐渐没了埋怨,正是周程二人。
终于,巨大的城门呀然开启,刺耳的擦声中,十多个守城军兵分左右尽力将两扇大门推向两边。 城门开启一半,城外众人已一拥而入。 守城官手持皮鞭,怒喝道:“慢点!死了老娘啦,跑这么快!”皮鞭抖在空中,“啪”的一记炸裂声,伴随着一声闷哼,不知哪个倒霉鬼又遭了殃。 只是哪个平民敢与官家计较,吃了亏的人也只有低头走路。
那守城官帽歪扣斜,显是刚起身不久,口中兀自道:“小桃红这小娘皮还真是行,老子快吃不消了,看样子得进补进补。 ”身侧一名士兵凑上前去,道:“大人,这些贱民一涌而入,我等无法核查啊。 ”
守城官道:“先把这批人全都放进去。 ”士兵踌躇道:“大人,这个不大好罢,上头可是有令……”守城官瞪眼道:“我说放就放!你个蠢材,没看见今日城门晚开了许久么?这么多人,几时都查得完?好在今儿个算太平。 若是碰上几个王孙贵族公子哥被堵在城门洞里,你我就等着倒霉罢。 ”
所谓天子脚下,自然贵族云集,在这京师,不定你就碰上了那个世家子弟,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往往那外出打猎晚归地公子哥也是有的。 守城官道:“再说城中盘查日久,叛党未必就来。 放人罢。 ”众人一轰而入后,守城士兵这才列队核查来往行人。
二人入得城来,第一站自然是通江桥杜府。 正所谓“人走茶凉”,杜范身死当月,理宗辍朝减膳三日,赠少傅,谥“清献”。 百官陆续吊唁,着实热闹,此时却已是门庭冷落,少有人迹。 杜范家人都在乡下,府中只留一老仆打理事务,周志重登门拜访,那老仆倒是认得,二人寒暄一阵。 周志重道:“坊间风传杜相爷是为史嵩之所害,不知老丈可知详细?”
老仆道:“相爷本已年老多病,我曾多次劝他告病休养,他均以国事为重而拒。 临行前一晚尚咳嗽不止,只是第二日骤去,却是显得仓促了点。 后来皇上下旨追封。 并令封棺,任何人不得擅自损坏,我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再提。 如今相爷遗体已归故里,这座宅子也已找到了下家,过了这个月我也要回乡下去了。 ”
一代贤臣如此退出历史舞台,周志重心中暗暗叹息,辞别出府,二人在御街西一家大客店锦华居中要了一间客房住将下来,周志重便要去禁宫面见皇上。
方始到了店门口。 却听得楼上有斯闹声。 似乎起了甚么纷争。 忽听一人长声惨呼,大叫道:“掌柜的!这小子吃白食。 还敢打人!吵家伙!”一时间“乒乒乓乓”之声不绝,脚步声大作,楼板被踩得“格格”作响。
周志重心中一动,他此时功参造化,楼上声响声声入耳,但听得“噗”的一声闷响,显是拳掌着肉之声,只是力道似有似无,手法与中原各派大相径庭,从所未闻,已经听到伙计杀猪似的大叫起来。 一人笑道:“还敢揍小爷么?”接着楼梯声响,一人竟是从上滚下。
周志重听那声音已是再无怀疑,纵身上掠,伸手擎住落下伙计衣领,左足轻点楼梯扶手,已经蹿上二楼,大笑道:“小家伙又在欺负人了么?你师父呢?”楼上盆翻汤撒,桌椅四散,一片狼藉,一个少年立在桌上,居高临下,得意洋洋,忽见周志重上来,立时如霜打了茄子,懦懦道:“周……周大侠?”原来是那昆仑少年何足道。
周志重笑道:“又闯祸了罢?快下来,你就唤我周大哥好了,你师父呢?”何足道见了周志重可真是老鼠见了猫,变得老老实实,与适才大神威好似换了一人。
原来何足道听说周志重他们上临安,心痒难禁,寻思早就听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临安可是遍地黄金,好玩得紧,这淮北有甚么好玩的?心中可就起了偷溜的心思。 当日晚上就借尿遁开溜,只是他道路不熟,走岔了道,绕了些远路,过不了几天就把身上不多地盘缠给花光了,好在他人虽小,却是武功不弱,平时走野外打打猎物,倒也可以支撑,他行路甚,虽比周程二人多行了一段路,却是同时到达临安。 只是到了临安城中却又饿了,城里可没什么猎物可打,便上这锦华居吃上了霸王餐。
周志重这才知晓他居然是偷跑出来的,不由哭笑不得。 当下将众人扶起,对那掌柜地说了一通好话,赔了一笔钱,将身上银子花去大半,回头伸手将何足道拉下楼来,道:“小祖宗,你可不能再惹事了,若不然我们可就喝西北风了。 ”
何足道不服道:“何必这么低声下气,打了就打了呗。 ”周志重转过身来,拉住何足道,道:“你要知晓,我们习武之人,习得一身武艺不是用来欺压百姓,以愉一己之私的,若是随意欺压良善,那又与邪魔歪道有何异?”何足道吐了吐舌头,却是不敢再说。
吩咐店家再开一个房间安顿下何足道,周志重方才前去朝见皇帝。 行得片刻,来到皇宫的正门丽正门前,道上名号,请禁卒通报。 按官场潜规,要进宫面见皇上,这打点门前小卒可是省不了的,正所谓“阎王好找,小鬼难缠”,除非皇帝的宠臣吓权倾朝野之人,若是没有孝敬,只怕你等到头白也难见圣驾。 只是如今全真派在这年余也已渐渐扩至京师,在临安城中也开了几个道观,地位日益提高,这几个小卒却是三清信徒,自然不会作对,当下报将进去,不多时宣周志重进殿。
周志重二次进宫,心下微微有些忐忑,不知自己上次蒙面打晕皇帝是否留下破绽,当下运起玄功,将面色变得微微蜡黄,身子佝偻一点,看上去年岁大了几岁,自觉豪无破绽,方才迈步上前。 岂知皇帝却无太多话语,只是询问一些全真教情形及丘处机生前琐事,大部分时间是周志重言讲,皇帝只是聆听,过不多时,略略有些疲倦,赞了周志重几句,便即着周志重退出。 周志重心中有些蹊跷,这皇帝大老远的把人召来,便是为了这些琐碎的事情?
出得宫来,周志重心中兀自纳闷,却见一骑飞奔而来,转瞬即至,忽得打了个盘旋,在周志重面前停下,马上那人道:“周先生,史相爷有请。 ”
第五卷 江南烟雨 第十章 鸿宴
更新时间:2011…4…21 13:37:12 本章字数:7116
第十章 鸿宴
周志重愕然,道:“史……史嵩之?”那人青衣小帽,乃是家仆打扮,听周志重直呼史嵩之其名,却是毫无不愉之色,恭声道:“正是史相爷,我家老爷听说周先生奉旨来到京师,便差小人前来送贴,邀先生过府一叙。 ”周志重心中暗讶,那史嵩之向来与自己水火不相容,上个月还差人暗袭自己,险些得手,如今却是打的甚么主意?
只是如今在临安可是他的势力范围,自己倒不可小视,当下婉拒道:“史大人心意在下领了,只是如今在下有要事在身,可否日后再会?”那家仆道:“先生还有两位同伴在客栈,想必是和他们有关罢,相爷已遣人请二位前去西湖小憩,小人正是奉命前来邀先生一并前往游湖,在游船上为三人摆酒接风。 ”
周志重心中暗惊,自己未免太大意了,这临安城中处处都是史嵩之的耳目,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那杜范疑似被史嵩之所害,杜府附近必有眼线,自己登府拜访,自然瞒不了史嵩之。 如今程英与何足道落入其手,周志重心中虽是恼怒,然伸手不打笑脸人,来人一意逢迎讨好,言词甚恭,自己倒是不好作,微一踌躇,道:“既是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请头前带路。 ”
二人疾步向西,时当白日,大街上川流不息,人流甚多,临安城人口已达上百万,乃是当世大城之一。 那仆人居然纵马奔驰,丝毫不顾行人安危,可见史嵩之虽失相位,却仍飞扬跋扈。 此时周志重推却了递来的缰绳,踏步向西,那仆人怎敢自己骑马,只有牵镫在后跟随。 周志重心中暗暗恼那仆人狗仗人势。 足下暗自加力,看似轻飘飘地毫不费力。 一步踏出便是丈许,他金雁功已达登峰造极,此刻使出的正是道家“缩地成寸”神功,老百姓却是甚难看出来。 那仆人却是吃了大苦头,他不敢自个儿上马,唯有牵着马在后狂奔,不多时已是汗流浃背。 气喘吁吁,看着前面愈来愈远的背影,不敢跟脱,唯有尽力跟上,心中自然是将周志重数代先人问候了个遍。
是日晴空万里,西子湖上碧波不兴,游人如织。 史嵩之的画舫早�